周德厚的碑立好之后的第三天，省第一监狱打来电话。
“林默，赵德明提出要见你。他说有一件事，只能当面跟你说。关于周德厚的。”
我到监狱的时候是下午。赵德明被带进会见室，比上次瘦了很多，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样。但他的手铐在桌上，什么也做不了。
“林默，周德厚死了。”
“对。自然死亡。留了纸条。”
“我知道。监狱里能看到报纸。周德厚，城东的。独居。自然死亡。留了纸条。四十三个女工找到了。录像带找到了。”
“你看了报纸。”
“对。报纸上写了。周德厚三十年前在德明服装厂当保安。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查了三十年。他死了。留了纸条。”
赵德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十年前。服装厂。我开了五年。装了五个摄像头。更衣室、车间、办公室、走廊。周德厚报了警。警察来了。我把摄像头拆了。他们没找到证据。我把周德厚开除了。后来我把录像带藏在了地下室。钥匙藏在砖缝里。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但周德厚记了名单。四十三个女工。他把名单贴在了报案记录背面。档案存了三十年。我们找到了。”
“他记了名单。他一个人查了三十年。他死了。留了纸条。”
赵德明抬起头，看着我。“林默，我写那封信的时候，没有提周德厚。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我以为服装厂的事已经烂掉了。没有人会查。没有人会翻三十年前的旧账。但周德厚没有死。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你。”
“对。他等到了我。录像带找到了。四十三个女工全部确认了。孙志兰来了。二十三个女工来了。她们凑钱给周德厚立了碑。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
赵德明沉默了很久。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默，我写那封信的时候，说了五件事。第一，陈小雨的事。第二，周德厚的事。第三，孙德芳的事。第四，那些活着的租客。第五，你父亲。我没有说我自己。但我还有第六件事。”
“什么事？”
赵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周德厚三十年前报了警。被开除了。但我没有开除他。”
“什么？”
“我没有开除他。他自己走的。他报了警。我找过他。我跟他说，如果你继续查，你会有麻烦。他说他不怕。我说你不怕，你的家人会怕。他有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他走了。他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赵德明，你迟早会出事。我等着。’”
赵德明看着那张纸。“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想他那句话。他说他等着。他真的等了。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你。”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是赵德明的笔迹。写得很短。
“周德厚，我没有开除你。你自己走的。你走的时候说，你迟早会等到我出事。你等到了。赵德明，2026年5月。”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会见室里。赵德明坐在对面，双手铐在桌上。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他写了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赵德明在监狱里。孙德芳在监狱里。赵德厚在监狱里。周德厚自然死亡。留了纸条。四十三个女工全部找到了。二十三个人来了。她们凑钱立了碑。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
“赵德明，这封信我带回去。归入档案。”
“好。林默，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德厚的碑。城北公墓东侧第五排。跟我父亲的碑隔了两排。我父亲的碑上刻着‘见义勇为’。周德厚的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两个人。两个碑。两个人都等到了。”
赵德明低下头，没有说话。我站起来，走出会见室。赵德明被法警带走了。我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纸。赵德明的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赵德明交代了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走的时候说‘赵德明，你迟早会出事。我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赵德明写了封信。我把信带回去。归入档案。”
沈岸回了消息：“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
“对。他自己走的。他妻子。孩子。赵德明威胁他。他走了。但他没有停。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周德厚。守了三十年的人。他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
我收起手机，站在监狱门口。城北公墓的方向。周德厚的碑在东侧第五排。我父亲的碑在东侧第三排。隔着两排。两个人。两个碑。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等到了。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
“林默，赵德明提出要见你。他说有一件事，只能当面跟你说。关于周德厚的。”
我到监狱的时候是下午。赵德明被带进会见室，比上次瘦了很多，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样。但他的手铐在桌上，什么也做不了。
“林默，周德厚死了。”
“对。自然死亡。留了纸条。”
“我知道。监狱里能看到报纸。周德厚，城东的。独居。自然死亡。留了纸条。四十三个女工找到了。录像带找到了。”
“你看了报纸。”
“对。报纸上写了。周德厚三十年前在德明服装厂当保安。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查了三十年。他死了。留了纸条。”
赵德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十年前。服装厂。我开了五年。装了五个摄像头。更衣室、车间、办公室、走廊。周德厚报了警。警察来了。我把摄像头拆了。他们没找到证据。我把周德厚开除了。后来我把录像带藏在了地下室。钥匙藏在砖缝里。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但周德厚记了名单。四十三个女工。他把名单贴在了报案记录背面。档案存了三十年。我们找到了。”
“他记了名单。他一个人查了三十年。他死了。留了纸条。”
赵德明抬起头，看着我。“林默，我写那封信的时候，没有提周德厚。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我以为服装厂的事已经烂掉了。没有人会查。没有人会翻三十年前的旧账。但周德厚没有死。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你。”
“对。他等到了我。录像带找到了。四十三个女工全部确认了。孙志兰来了。二十三个女工来了。她们凑钱给周德厚立了碑。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
赵德明沉默了很久。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默，我写那封信的时候，说了五件事。第一，陈小雨的事。第二，周德厚的事。第三，孙德芳的事。第四，那些活着的租客。第五，你父亲。我没有说我自己。但我还有第六件事。”
“什么事？”
赵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周德厚三十年前报了警。被开除了。但我没有开除他。”
“什么？”
“我没有开除他。他自己走的。他报了警。我找过他。我跟他说，如果你继续查，你会有麻烦。他说他不怕。我说你不怕，你的家人会怕。他有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他走了。他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赵德明，你迟早会出事。我等着。’”
赵德明看着那张纸。“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想他那句话。他说他等着。他真的等了。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你。”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是赵德明的笔迹。写得很短。
“周德厚，我没有开除你。你自己走的。你走的时候说，你迟早会等到我出事。你等到了。赵德明，2026年5月。”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会见室里。赵德明坐在对面，双手铐在桌上。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他写了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赵德明在监狱里。孙德芳在监狱里。赵德厚在监狱里。周德厚自然死亡。留了纸条。四十三个女工全部找到了。二十三个人来了。她们凑钱立了碑。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
“赵德明，这封信我带回去。归入档案。”
“好。林默，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德厚的碑。城北公墓东侧第五排。跟我父亲的碑隔了两排。我父亲的碑上刻着‘见义勇为’。周德厚的碑上刻着‘守了三十年的人’。两个人。两个碑。两个人都等到了。”
赵德明低下头，没有说话。我站起来，走出会见室。赵德明被法警带走了。我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纸。赵德明的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赵德明交代了第六件事。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走的时候说‘赵德明，你迟早会出事。我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赵德明写了封信。我把信带回去。归入档案。”
沈岸回了消息：“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
“对。他自己走的。他妻子。孩子。赵德明威胁他。他走了。但他没有停。他查了三十年。他写了纸条。他等到了。”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周德厚。守了三十年的人。他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
我收起手机，站在监狱门口。城北公墓的方向。周德厚的碑在东侧第五排。我父亲的碑在东侧第三排。隔着两排。两个人。两个碑。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等到了。周德厚没有被开除。他自己走的。他说他等着。他等了三十年。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