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看着沈星落：“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换小满。”
顾衍之按住她的胳膊：“我去。”
沈星落摇头：“他们要的是玉简，不认识你。你去了，他们见不到玉简，见不到我，当场就会撕票。我去，你埋伏。”
顾衍之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柳暗跟我去，你在暗处。”沈星落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王爷，小满是我徒弟，才十四岁，被那帮人绑了不知道会受什么罪。
我没有时间犹豫。玉简我带着，他们拿了玉简要放人，不放人你就动手。咱们里应外合，救出小满再说。”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知道沈星落的脾气。
平日里她凡事好商量，笑嘻嘻的，什么都好说。
可一旦她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年她替嫁过来，满京城的人都看她笑话，她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封了安和国夫人。
要是没这点主见，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好。”顾衍之终于松口，“我调一队人马埋伏在十里亭周围，柳暗扮成车夫跟你去。你见机行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先保住性命再说。”
沈星落乖乖点头。
……
城郊那片废弃砖窑，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呜呜地响。
沈星落裹紧披风，踩着碎砖往里走。
她心里清楚，这一趟非来不可。
沈星落走进砖窑，光线暗了下来。
角落里传来抽泣声，她定睛一看，小满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小姑娘脸上有伤，头发散乱，一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看见沈星落，小满拼命摇头。
“小满！”
沈星落刚往前迈了一步，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那铃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沈星落只觉得头皮发麻，小满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起背，被绑住的手死死捂住耳朵。
“师父……好疼……铃声在往脑子里面钻啊钻……”
小满的声音在沈星落脑海里响起来，让她能听到小满最直接的感受。
沈星落心头一紧，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男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手里举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弯月。
他另一只手摇着一只小铜铃，那铃声忽高忽低，每响一下，小满就抽搐一下。
“沈星落。”男人声音低沉，“你灭我暗月阁，杀我兄弟，今日该还了。”
沈星落看清了他的脸。
眼窝深陷，眉心有一道刀疤。
夜无殇，暗月阁最后一任阁主。
顾衍之跟她提过这个人，说他武功特别高，行事诡秘。
“夜无殇。”沈星落没有后退，“你也是母亲生的。你当婴儿时，难道希望有人这样对你？”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夜无殇的胸口。
他手一抖，铃声停了。
小满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就在一瞬间，一道人影从暗处飞出，掌风凌厉，打向夜无殇的手腕。
“啪”的一声，暗月令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
夜无痕落地，挡在沈星落面前。
他穿着劲装，腰间佩刀。看着夜无殇，眼神复杂。
“师兄，收手吧。”
夜无殇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收手？夜无痕，你背叛暗月阁，还有脸叫我师兄？”
窑洞外忽然亮起无数火把，脚步声纷至沓来。
顾衍之骑着高头大马，包围了整个砖窑。
“夜无殇，你已被包围，放下兵器。”顾衍之沉声喝令。
夜无殇环顾四周，脸色渐渐变得灰败。
他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暗月令，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短刀。
“别死！”
夜无痕已经扑了过去，一掌拍在夜无殇拿刀的手腕上。
短刀飞出去，夜无痕另一只手按住夜无殇的肩膀，把他抵在墙上。
“你疯了！”夜无痕的声音在发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夜无殇看着他，眼眶通红，忽然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夜无痕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沈星落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跑到小满身边，蹲下来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小满，师父在，没事了，没事了。”
她扯掉小满嘴里的破布，解开绳子，把披风裹在小姑娘身上。
小满耳朵里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人已经清醒了，死死抓住沈星落的手腕。
“师父……我听见了……”
沈星落用袖子擦小满脸上的血：“听见什么了？先别说话，军医马上就来了。”
“暗月阁总舵在明月山庄的地下。”
沈星落的手停住了。
“你确定？”她压低声音。
小满点头，紧紧抓着沈星落的衣袖：“刚才那铃声，我脑子里的婴语能力被它激发出来了。我听见地下有很多婴儿在哭。很多很多，都是刚出生的。我听清了，有人说明月山庄地宫一切正常。”
沈星落后背一阵发凉。
暗月阁在各地搜罗婴儿，她早就有所耳闻。这些婴儿被他们用什么方法训练，长大后就变成暗月阁的死士。
小满就是当年被暗月阁拐走的孩子之一，只是她命大，被沈星落救了下来。
“有多少婴儿？”
小满闭上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不清。至少二十个，还有孕妇，地宫里关着孕妇，有人说话。”
小满说不下去了，捂住了嘴。
沈星落把她抱得更紧了，抬头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已经下了马，正朝这边走来，显然也听到了小满的话。
他的脸色特别阴沉。
夜无痕也听见了。
他松开按着夜无殇的手，转过身，脸色铁青。
“我之前在澄心堂时，只听说总舵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没想到，就在京城的眼皮底下。”
顾衍之走到沈星落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小满的耳朵，然后起身：“先送小满回去治伤。明月山庄的事，我立刻上奏圣上，调兵围剿。”
“不行。”沈星落摇头，“地宫里的婴儿等不了。调兵要走流程，等圣旨下来，暗月阁的人可能已经转移了。小满说地宫里有人说话，说明他们还在正常活动。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把婴儿转移或者杀死。”
夜无痕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夜无殇。
夜无殇已经不哭了，低着头，整个人像丢了魂。
“师兄。”夜无痕喊了一声，“明月山庄地宫，你知道多少？”
夜无殇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地宫有三层。第一层是仓库，第二层住人，第三层是婴儿房和产房。进出口只有一个，在假山下面的暗门里。钥匙在钱富商身上，是一枚玉扳指。”
他顿了顿，又道：“里面常年有二十几个护卫，都是死士。还有两个暗月阁的长老坐镇，武功不在我之下。”
顾衍之皱眉：“强攻的话，他们狗急跳墙，婴儿会有危险。”
沈星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满，小姑娘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她想了想，忽然道：“我能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钱富商请我去过明月山庄，说是他的小儿子夜啼不止，请我看。我当时没去，让人回绝了。”
沈星落站起来，语气平静，“现在我可以主动上门，就说最近想到了一种新的方法，专门治小儿夜啼，想借他的庄子看看效果。
他是暗月阁的人，肯定会怀疑，但也会好奇我的婴语能力。只要他让我进庄子，我就有机会找到地宫入口。”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道：“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沈星落摇头，“你去，钱富商就不敢让我进门了。你带着兵在庄子外面埋伏，夜无痕跟我进去。他熟悉暗月阁的暗号和机关，能帮我找到地宫。”
夜无痕点头：“我对暗月阁的机关布置很熟。地宫的暗门就算没有钥匙，我也能想办法打开。”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窑洞外，天边已经泛白。
沈星落抱着小满走出砖窑。小满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师父。
“嗯，师父在。”
“师父，那些小宝宝，你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沈星落低头，轻轻道：“一定。”
远处，夜无痕扶着夜无殇站起来。
夜无殇的短刀被踢远了，暗月令被顾衍之的人收走。
他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经过沈星落身边时，夜无殇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沈星落怀里的小满：“那个铃声，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他说，婴儿的耳朵最灵，用铃声灌进去的东西，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星落没有理他。
夜无痕拽了他一把，把他拖走了。
砖窑外面，顾衍之的兵马整装待发。
沈星落把小满交给军医，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转身
“我去换小满。”
顾衍之按住她的胳膊：“我去。”
沈星落摇头：“他们要的是玉简，不认识你。你去了，他们见不到玉简，见不到我，当场就会撕票。我去，你埋伏。”
顾衍之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柳暗跟我去，你在暗处。”沈星落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王爷，小满是我徒弟，才十四岁，被那帮人绑了不知道会受什么罪。
我没有时间犹豫。玉简我带着，他们拿了玉简要放人，不放人你就动手。咱们里应外合，救出小满再说。”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知道沈星落的脾气。
平日里她凡事好商量，笑嘻嘻的，什么都好说。
可一旦她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年她替嫁过来，满京城的人都看她笑话，她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封了安和国夫人。
要是没这点主见，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好。”顾衍之终于松口，“我调一队人马埋伏在十里亭周围，柳暗扮成车夫跟你去。你见机行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先保住性命再说。”
沈星落乖乖点头。
……
城郊那片废弃砖窑，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呜呜地响。
沈星落裹紧披风，踩着碎砖往里走。
她心里清楚，这一趟非来不可。
沈星落走进砖窑，光线暗了下来。
角落里传来抽泣声，她定睛一看，小满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小姑娘脸上有伤，头发散乱，一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看见沈星落，小满拼命摇头。
“小满！”
沈星落刚往前迈了一步，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那铃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沈星落只觉得头皮发麻，小满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起背，被绑住的手死死捂住耳朵。
“师父……好疼……铃声在往脑子里面钻啊钻……”
小满的声音在沈星落脑海里响起来，让她能听到小满最直接的感受。
沈星落心头一紧，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男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手里举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弯月。
他另一只手摇着一只小铜铃，那铃声忽高忽低，每响一下，小满就抽搐一下。
“沈星落。”男人声音低沉，“你灭我暗月阁，杀我兄弟，今日该还了。”
沈星落看清了他的脸。
眼窝深陷，眉心有一道刀疤。
夜无殇，暗月阁最后一任阁主。
顾衍之跟她提过这个人，说他武功特别高，行事诡秘。
“夜无殇。”沈星落没有后退，“你也是母亲生的。你当婴儿时，难道希望有人这样对你？”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夜无殇的胸口。
他手一抖，铃声停了。
小满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就在一瞬间，一道人影从暗处飞出，掌风凌厉，打向夜无殇的手腕。
“啪”的一声，暗月令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
夜无痕落地，挡在沈星落面前。
他穿着劲装，腰间佩刀。看着夜无殇，眼神复杂。
“师兄，收手吧。”
夜无殇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收手？夜无痕，你背叛暗月阁，还有脸叫我师兄？”
窑洞外忽然亮起无数火把，脚步声纷至沓来。
顾衍之骑着高头大马，包围了整个砖窑。
“夜无殇，你已被包围，放下兵器。”顾衍之沉声喝令。
夜无殇环顾四周，脸色渐渐变得灰败。
他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暗月令，弯腰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短刀。
“别死！”
夜无痕已经扑了过去，一掌拍在夜无殇拿刀的手腕上。
短刀飞出去，夜无痕另一只手按住夜无殇的肩膀，把他抵在墙上。
“你疯了！”夜无痕的声音在发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夜无殇看着他，眼眶通红，忽然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夜无痕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沈星落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跑到小满身边，蹲下来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小满，师父在，没事了，没事了。”
她扯掉小满嘴里的破布，解开绳子，把披风裹在小姑娘身上。
小满耳朵里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人已经清醒了，死死抓住沈星落的手腕。
“师父……我听见了……”
沈星落用袖子擦小满脸上的血：“听见什么了？先别说话，军医马上就来了。”
“暗月阁总舵在明月山庄的地下。”
沈星落的手停住了。
“你确定？”她压低声音。
小满点头，紧紧抓着沈星落的衣袖：“刚才那铃声，我脑子里的婴语能力被它激发出来了。我听见地下有很多婴儿在哭。很多很多，都是刚出生的。我听清了，有人说明月山庄地宫一切正常。”
沈星落后背一阵发凉。
暗月阁在各地搜罗婴儿，她早就有所耳闻。这些婴儿被他们用什么方法训练，长大后就变成暗月阁的死士。
小满就是当年被暗月阁拐走的孩子之一，只是她命大，被沈星落救了下来。
“有多少婴儿？”
小满闭上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不清。至少二十个，还有孕妇，地宫里关着孕妇，有人说话。”
小满说不下去了，捂住了嘴。
沈星落把她抱得更紧了，抬头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已经下了马，正朝这边走来，显然也听到了小满的话。
他的脸色特别阴沉。
夜无痕也听见了。
他松开按着夜无殇的手，转过身，脸色铁青。
“我之前在澄心堂时，只听说总舵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没想到，就在京城的眼皮底下。”
顾衍之走到沈星落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小满的耳朵，然后起身：“先送小满回去治伤。明月山庄的事，我立刻上奏圣上，调兵围剿。”
“不行。”沈星落摇头，“地宫里的婴儿等不了。调兵要走流程，等圣旨下来，暗月阁的人可能已经转移了。小满说地宫里有人说话，说明他们还在正常活动。一旦打草惊蛇，他们把婴儿转移或者杀死。”
夜无痕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夜无殇。
夜无殇已经不哭了，低着头，整个人像丢了魂。
“师兄。”夜无痕喊了一声，“明月山庄地宫，你知道多少？”
夜无殇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地宫有三层。第一层是仓库，第二层住人，第三层是婴儿房和产房。进出口只有一个，在假山下面的暗门里。钥匙在钱富商身上，是一枚玉扳指。”
他顿了顿，又道：“里面常年有二十几个护卫，都是死士。还有两个暗月阁的长老坐镇，武功不在我之下。”
顾衍之皱眉：“强攻的话，他们狗急跳墙，婴儿会有危险。”
沈星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满，小姑娘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她想了想，忽然道：“我能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钱富商请我去过明月山庄，说是他的小儿子夜啼不止，请我看。我当时没去，让人回绝了。”
沈星落站起来，语气平静，“现在我可以主动上门，就说最近想到了一种新的方法，专门治小儿夜啼，想借他的庄子看看效果。
他是暗月阁的人，肯定会怀疑，但也会好奇我的婴语能力。只要他让我进庄子，我就有机会找到地宫入口。”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道：“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沈星落摇头，“你去，钱富商就不敢让我进门了。你带着兵在庄子外面埋伏，夜无痕跟我进去。他熟悉暗月阁的暗号和机关，能帮我找到地宫。”
夜无痕点头：“我对暗月阁的机关布置很熟。地宫的暗门就算没有钥匙，我也能想办法打开。”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窑洞外，天边已经泛白。
沈星落抱着小满走出砖窑。小满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师父。
“嗯，师父在。”
“师父，那些小宝宝，你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沈星落低头，轻轻道：“一定。”
远处，夜无痕扶着夜无殇站起来。
夜无殇的短刀被踢远了，暗月令被顾衍之的人收走。
他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经过沈星落身边时，夜无殇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沈星落怀里的小满：“那个铃声，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他说，婴儿的耳朵最灵，用铃声灌进去的东西，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星落没有理他。
夜无痕拽了他一把，把他拖走了。
砖窑外面，顾衍之的兵马整装待发。
沈星落把小满交给军医，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