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死点，每零点三一秒出现一次。”
话音刚落，主厅上方那枚探测器腹部内环立刻收紧，银白细格由外向里翻卷，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档。裂口外那圈暗点也跟着挪位，压得更低，灯带一明一灭，照得地上血线都在跳。
苏晨按着胸口，掌心黏得发滑。
“它耳朵还挺尖，刚报出来就开始改题。”
智子没接他的槽，半空里一排排红字飞快刷开，铺满她身前。
“它在提切换频率，先前那条零点三一秒的窗还在，可位置开始乱跑。现在报点，等我说出口，它已经换地方了。”
零号挂进她链路后，智子的嗓音里多了股板正劲，毒舌还在，句子却短了很多。她抬手一划，主厅中央立起上千条细线，横竖交错，缠成一个正在抽风的银白球体。
艾达盯了两眼，脑袋都跟着发胀。
她看不懂那些线，只看得懂一件事，刚才苏晨那口血没白流，可赚来的东西还烫手。抢得回来，用不上，跟没抢没差。
“说人话。”
“人话就是，能看见门缝，脚伸不进去。”
苏晨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别盯门缝，盯它下一次抬脚。”
探测器发出一道电波。
“错误推断，低效挣扎。”
苏晨抬头。
“你都开始插嘴了，说明我这句踩着你痛处了。”
探测器不再回应，腹部内环往外一鼓，几十枚细小节点从格层里弹出，绕着本体跑成一圈。它这回连压制都换了法子，不再狠狠干中继窗，改成拿碎节拍把整片主厅切开，逼智子不断重算。
雷电将军立在苏晨前方，刀锋半垂，紫光压在刃上，没有再抢。她站得太稳，稳到连地上滚来的碎石都绕开她鞋边。探测器节拍越快，她越安静，像整个人都在等一个准头。
芙宁娜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智子那堆乱得人头皮发麻的轨迹图。
“本小姐讨厌这种玩法，打个架还要先做题。”
“没办法。”
苏晨用手背蹭了下下巴，把血抹开一条细印。
“这东西护得太细，你拿锤子抡过去，它还能顺手把锤柄给你拆了。”
艾达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前头说死点，现在又说报了也没用。那这口气抢回来，到底图什么。”
智子头也不回。
“图算它下一步。”
“下一步”
“对，别追它现在，截它将来。”
艾达张了张嘴，没再问。她还是没全听懂，可苏晨那句“抬脚”她听明白了。废土上伏击车队也是一个理，追着车屁股打，灰吃一嘴，拦前路才有机会。
探测器显然也在抢这口气。它绕行的节点越转越快，外层透明护壳一层层翻页，银白细格中间多出很多很短的亮线，亮过就没，连肉眼都快抓不住。
智子忽然骂了一声。
“它把第六次毁灭记录里的切换模板也套进来了。”
苏晨抬了下眉。
“你确定”
“确定，老古董底库里有半截同款节拍。它前头还藏着，这会儿被我逼出来了。”
贴在黑碑上的零号跟着报出一行字。
“相位护壳存在最小跳变单位。”
“说白点。”
“每次护壳换层，都要经过同一粒底格。”
芙宁娜先笑了。
“它再花，还是得踩格子。”
“对。”
智子五指并拢，半空那些纵横交错的轨迹线立刻回卷，缩成密密麻麻的一团。
“它现在玩的是遮掩，不是消失。每次切层都得路过同一个底格。那粒格子很小，小到普通火力摸不到，连将军的刀，要是按我临时报点去砍，也会慢半拍。”
苏晨没立刻接话，抬头盯着探测器。
它转得越来越急，内环、护壳、节点，全在抢速。表面看风平浪静，骨子里已经开始急了。前头它稳着吃样本，稳着压场子，现在连老底节拍都掏出来遮脸，说明智子真把它摸疼了。
可问题也很明白。
报现在的位置没用，报下一拍的位置才有戏。难点在于，下一拍还没来，谁敢保证它不临时换口子。万一赌错，雷电将军这一刀过去，探测器只会彻底转入逃逸，顺手把刚到手的样本一起带跑。
失手一次，后面就没这么好的站位了。
苏晨心里飞快过账，嘴上却没停。
“智子，别连续报点。”
智子愣了下。
“啊”
“你那堆轨迹收起来，我不要现在点，我要未来点。”
雷电将军偏过头。
“主人，请给我时间量。”
“你只管等叉标。”
芙宁娜先反应过来，指尖轻轻一弹，三粒引力结点退到她身后。
“你要把现在整段都砍掉”
“砍不掉。”
苏晨看着探测器，喉间发出一声短笑。
“它现在巴不得我们追着它跑。追一步，输一步。咱们不追，咱们去它下一次必经的地方堵门。”
智子这回彻底安静了。
她盯着半空那团千头万绪的轨迹，红瞳里数据流拉得笔直。零号底库里那六次毁灭档案被她一层层掀开，旧时代留下的失败节拍、探测器刚刚暴露的切换模板、主厅里每一道残余波形，全给她扯到一张图上。
主厅的嗡鸣又重了些。
探测器不再发话，只管加速。
那些银白节点忽左忽右，护壳开合的频率又往上拔了一截，连裂口外那圈暗点也开始配合它换拍，像有人在外头帮它一起遮脸。
艾达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
她不懂算法，不懂什么最小跳变单位，可她能看懂两边都在抢最后那口气。探测器一旦把脸遮严，前头那点优势就得全吐回去。苏晨这边再慢半步，主厅里这些人就得继续拿命试。
她把半废的外骨骼副板又往前顶了顶，拦住一块掉下来的碎钢片。
“需要我做什么。”
苏晨头也没回。
“站稳，别让碎片砸她。”
艾达嗯了一声，没废话，直接挪到智子侧前。她帮不上算力，能做的只有这一点，至少别让这位大小姐边算边挨石头。
智子这会儿连骂人都顾不上了。
她面前的红色轨迹越开越多，转眼铺了整整一面墙，又从墙面折回来，压成无数层。每一层都在演算探测器下一拍的落点，每一层又都在被探测器新的切换频率打乱。
“它在做假动作......”
“左上那条不对，废掉。”
“第三节拍挂空，剔除。”
“旧模板对不上，它加了外环协同......该死，外头那几枚暗点不是摆设，它们在给它校拍。”
苏晨眯起眼，盯向裂口外那圈暗点。
前头只是看着碍眼，这会儿总算把账对上了。怪不得探测器越算越滑，原来外头那几枚玩意也在跟着喂节拍。今天主厅这局，还真不是它一个脑子在动。
更大的手还在外面。
这条线刚冒出来，苏晨没空往深里掘，只先记在心里。现在先把眼前这口肉咬下来，后面再找谁在喂它。
“智子，别贪全局。”
“我已经在收。”
“把它可能去的地方都算出来，没用。只留一个。”
“一个会有误差。”
“有误差也留一个。”
苏晨扭头看向雷电将军。
“将军不缺刀，缺的是方向。”
雷电将军握刀的手没有动，声音依旧平。
“只要坐标唯一，我可以等它自己撞上来。”
芙宁娜低头瞅了眼自己掌心。
她掌心已经压出四团细小的引力涡，礼服袖口边缘都被拖得往内卷，说明她早就在蓄力，只等护壳碎开那一拍接手。她平时爱热闹，爱夸张，这会儿却一反常态，连句玩笑都少了。
“本小姐提醒一句，我这边越压越深。你们若是拖太久，我这边就先炸了。”
苏晨扫她一眼。
“你悠着点，别还没轮到你，自己先把地板吞了。”
“我很克制了。”
“你说这话，跟酒鬼说自己只闻闻差不多。”
芙宁娜哼了一声，没跟他抬杠，手里的引力涡反而往掌心又收了半寸。她也明白，这一枪只能放在护壳开口后头，早了晚了都白搭。
探测器这时又发来一段电波。
“低维接口，预测失真率上升。建议放弃。”
苏晨笑了。
“你还会给建议，服务越来越周到了。”
“继续运算，只会暴露更多链路样本。”
“那你倒是别怕啊，继续站那儿给我看。”
电波沉了下去。
探测器没再回话，节奏却又快了一成。它这回真在逃，只是逃得很体面，边逃边盖，边盖边试图把那粒底格藏回去。
智子手指一顿。
半空成千上万条红色轨迹忽然停住，接着同时往中间收束，像整个主厅的红光都被她抓在手里。她额前垂下的几缕银发轻轻晃了晃，瞳孔里的数据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嘴里吐字也开始一颗一颗往外蹦。
“底格锁住了。”
“外环校牌扣掉。”
“它下一轮必经点，剩七十二个。”
苏晨没插嘴。
“去掉能临时改口的支路，剩
话音刚落，主厅上方那枚探测器腹部内环立刻收紧，银白细格由外向里翻卷，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档。裂口外那圈暗点也跟着挪位，压得更低，灯带一明一灭，照得地上血线都在跳。
苏晨按着胸口，掌心黏得发滑。
“它耳朵还挺尖，刚报出来就开始改题。”
智子没接他的槽，半空里一排排红字飞快刷开，铺满她身前。
“它在提切换频率，先前那条零点三一秒的窗还在，可位置开始乱跑。现在报点，等我说出口，它已经换地方了。”
零号挂进她链路后，智子的嗓音里多了股板正劲，毒舌还在，句子却短了很多。她抬手一划，主厅中央立起上千条细线，横竖交错，缠成一个正在抽风的银白球体。
艾达盯了两眼，脑袋都跟着发胀。
她看不懂那些线，只看得懂一件事，刚才苏晨那口血没白流，可赚来的东西还烫手。抢得回来，用不上，跟没抢没差。
“说人话。”
“人话就是，能看见门缝，脚伸不进去。”
苏晨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别盯门缝，盯它下一次抬脚。”
探测器发出一道电波。
“错误推断，低效挣扎。”
苏晨抬头。
“你都开始插嘴了，说明我这句踩着你痛处了。”
探测器不再回应，腹部内环往外一鼓，几十枚细小节点从格层里弹出，绕着本体跑成一圈。它这回连压制都换了法子，不再狠狠干中继窗，改成拿碎节拍把整片主厅切开，逼智子不断重算。
雷电将军立在苏晨前方，刀锋半垂，紫光压在刃上，没有再抢。她站得太稳，稳到连地上滚来的碎石都绕开她鞋边。探测器节拍越快，她越安静，像整个人都在等一个准头。
芙宁娜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智子那堆乱得人头皮发麻的轨迹图。
“本小姐讨厌这种玩法，打个架还要先做题。”
“没办法。”
苏晨用手背蹭了下下巴，把血抹开一条细印。
“这东西护得太细，你拿锤子抡过去，它还能顺手把锤柄给你拆了。”
艾达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前头说死点，现在又说报了也没用。那这口气抢回来，到底图什么。”
智子头也不回。
“图算它下一步。”
“下一步”
“对，别追它现在，截它将来。”
艾达张了张嘴，没再问。她还是没全听懂，可苏晨那句“抬脚”她听明白了。废土上伏击车队也是一个理，追着车屁股打，灰吃一嘴，拦前路才有机会。
探测器显然也在抢这口气。它绕行的节点越转越快，外层透明护壳一层层翻页，银白细格中间多出很多很短的亮线，亮过就没，连肉眼都快抓不住。
智子忽然骂了一声。
“它把第六次毁灭记录里的切换模板也套进来了。”
苏晨抬了下眉。
“你确定”
“确定，老古董底库里有半截同款节拍。它前头还藏着，这会儿被我逼出来了。”
贴在黑碑上的零号跟着报出一行字。
“相位护壳存在最小跳变单位。”
“说白点。”
“每次护壳换层，都要经过同一粒底格。”
芙宁娜先笑了。
“它再花，还是得踩格子。”
“对。”
智子五指并拢，半空那些纵横交错的轨迹线立刻回卷，缩成密密麻麻的一团。
“它现在玩的是遮掩，不是消失。每次切层都得路过同一个底格。那粒格子很小，小到普通火力摸不到，连将军的刀，要是按我临时报点去砍，也会慢半拍。”
苏晨没立刻接话，抬头盯着探测器。
它转得越来越急，内环、护壳、节点，全在抢速。表面看风平浪静，骨子里已经开始急了。前头它稳着吃样本，稳着压场子，现在连老底节拍都掏出来遮脸，说明智子真把它摸疼了。
可问题也很明白。
报现在的位置没用，报下一拍的位置才有戏。难点在于，下一拍还没来，谁敢保证它不临时换口子。万一赌错，雷电将军这一刀过去，探测器只会彻底转入逃逸，顺手把刚到手的样本一起带跑。
失手一次，后面就没这么好的站位了。
苏晨心里飞快过账，嘴上却没停。
“智子，别连续报点。”
智子愣了下。
“啊”
“你那堆轨迹收起来，我不要现在点，我要未来点。”
雷电将军偏过头。
“主人，请给我时间量。”
“你只管等叉标。”
芙宁娜先反应过来，指尖轻轻一弹，三粒引力结点退到她身后。
“你要把现在整段都砍掉”
“砍不掉。”
苏晨看着探测器，喉间发出一声短笑。
“它现在巴不得我们追着它跑。追一步，输一步。咱们不追，咱们去它下一次必经的地方堵门。”
智子这回彻底安静了。
她盯着半空那团千头万绪的轨迹，红瞳里数据流拉得笔直。零号底库里那六次毁灭档案被她一层层掀开，旧时代留下的失败节拍、探测器刚刚暴露的切换模板、主厅里每一道残余波形，全给她扯到一张图上。
主厅的嗡鸣又重了些。
探测器不再发话，只管加速。
那些银白节点忽左忽右，护壳开合的频率又往上拔了一截，连裂口外那圈暗点也开始配合它换拍，像有人在外头帮它一起遮脸。
艾达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
她不懂算法，不懂什么最小跳变单位，可她能看懂两边都在抢最后那口气。探测器一旦把脸遮严，前头那点优势就得全吐回去。苏晨这边再慢半步，主厅里这些人就得继续拿命试。
她把半废的外骨骼副板又往前顶了顶，拦住一块掉下来的碎钢片。
“需要我做什么。”
苏晨头也没回。
“站稳，别让碎片砸她。”
艾达嗯了一声，没废话，直接挪到智子侧前。她帮不上算力，能做的只有这一点，至少别让这位大小姐边算边挨石头。
智子这会儿连骂人都顾不上了。
她面前的红色轨迹越开越多，转眼铺了整整一面墙，又从墙面折回来，压成无数层。每一层都在演算探测器下一拍的落点，每一层又都在被探测器新的切换频率打乱。
“它在做假动作......”
“左上那条不对，废掉。”
“第三节拍挂空，剔除。”
“旧模板对不上，它加了外环协同......该死，外头那几枚暗点不是摆设，它们在给它校拍。”
苏晨眯起眼，盯向裂口外那圈暗点。
前头只是看着碍眼，这会儿总算把账对上了。怪不得探测器越算越滑，原来外头那几枚玩意也在跟着喂节拍。今天主厅这局，还真不是它一个脑子在动。
更大的手还在外面。
这条线刚冒出来，苏晨没空往深里掘，只先记在心里。现在先把眼前这口肉咬下来，后面再找谁在喂它。
“智子，别贪全局。”
“我已经在收。”
“把它可能去的地方都算出来，没用。只留一个。”
“一个会有误差。”
“有误差也留一个。”
苏晨扭头看向雷电将军。
“将军不缺刀，缺的是方向。”
雷电将军握刀的手没有动，声音依旧平。
“只要坐标唯一，我可以等它自己撞上来。”
芙宁娜低头瞅了眼自己掌心。
她掌心已经压出四团细小的引力涡，礼服袖口边缘都被拖得往内卷，说明她早就在蓄力，只等护壳碎开那一拍接手。她平时爱热闹，爱夸张，这会儿却一反常态，连句玩笑都少了。
“本小姐提醒一句，我这边越压越深。你们若是拖太久，我这边就先炸了。”
苏晨扫她一眼。
“你悠着点，别还没轮到你，自己先把地板吞了。”
“我很克制了。”
“你说这话，跟酒鬼说自己只闻闻差不多。”
芙宁娜哼了一声，没跟他抬杠，手里的引力涡反而往掌心又收了半寸。她也明白，这一枪只能放在护壳开口后头，早了晚了都白搭。
探测器这时又发来一段电波。
“低维接口，预测失真率上升。建议放弃。”
苏晨笑了。
“你还会给建议，服务越来越周到了。”
“继续运算，只会暴露更多链路样本。”
“那你倒是别怕啊，继续站那儿给我看。”
电波沉了下去。
探测器没再回话，节奏却又快了一成。它这回真在逃，只是逃得很体面，边逃边盖，边盖边试图把那粒底格藏回去。
智子手指一顿。
半空成千上万条红色轨迹忽然停住，接着同时往中间收束，像整个主厅的红光都被她抓在手里。她额前垂下的几缕银发轻轻晃了晃，瞳孔里的数据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嘴里吐字也开始一颗一颗往外蹦。
“底格锁住了。”
“外环校牌扣掉。”
“它下一轮必经点，剩七十二个。”
苏晨没插嘴。
“去掉能临时改口的支路，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