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黑子等三人,上了那辆挂着真牌照的面包车。

    刘猛、李海、小斌则需要先去处理院子,然后分散隐蔽。

    王野坐在副驾驶,由黑子开车,刚子坐在后座。

    车子驶离开发区,向着复县的方向平稳行驶。

    王野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敢有极其微小的松懈。

    但身体深处那股因为极度紧张和剧烈运动后涌上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袭来。

    “刚子,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王野哑着嗓子说。

    刚子立刻扭头,透过贴着深色膜的后车窗仔细观察了半天,又让黑子故意在几个路口绕了绕,确认道:“野哥,没有,很干净。”

    “嗯。”

    王野应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大脑并未休息,而是飞速复盘着整个行动过程,以及后续的处理。

    将外围小弟和武器处理分开,确保了核心秘密不被更多人知晓。

    挖坑埋枪只有最核心的几人参与。

    现在,他们正在远离现场……

    剩下的,就是等待风声,以及向陈兴复命了。

    面包车在冬日黄昏的光线中,沉默地向着复县驶去。

    车窗外,天色渐暗,路边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烟花。

    王野掐灭不知何时点上的烟,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望向复县方向那越来越近的、熟悉的城市灯火。

    “开稳点,回锦绣花园。”

    他低声吩咐。

    就在王野他们的面包车逐渐接近复县边界,车内弥漫着沉默与疲惫的烟味时,数十公里外的开发区“宏发建材市场”,已然被刺耳的警笛声和一种肃杀恐怖的气氛所笼罩。

    下午四点半左右,市场里零星的摊主和附近商户,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终于有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当第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吉普车冲进市场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

    “现场在哪里?!”

    带队的派出所民警跳下车,脸色凝重。

    “里……里面!”

    “最里面那排!”

    “龙发建材!”

    报警的摊主脸色惨白,指着市场深处,手指都在发抖。

    民警拔出手枪,带着两个协警,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他们掀开那半开的卷帘门,看到里面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时,饶是见过些场面,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四具男性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血泊中。

    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溅射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疑似脑浆的粘稠物。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扑克牌、滚落的烟灰缸,无不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极其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退出去!”

    “封锁现场!”

    “谁也不许靠近!”

    “立刻向分局、市局报告!”

    “出人命了!”

    “而且是枪案!”

    “不止一条!”

    带队的民警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厉声命令,一边颤抖着来到旁边的建材店,借用电话。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翻了开发区乃至整个滨城的公安系统。

    枪击案!

    一次性死亡四人!

    在年节气氛尚未完全消散的正月十六!

    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巨大,令所有听到消息的警务人员头皮发麻。

    不到半个小时,开发区分局的主要领导几乎全部到场。

    局长、政委、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个个脸色铁青。

    现场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和迅速赶来的巡警用警戒线层层封锁,市场也被暂时清空关闭,所有相关人员被暂时控制询问。

    一个小时后,市局刑警支队的大队人马也风驰电掣般赶到。

    带队的是刑警支队支队长和重案大队大队长,后面跟着大批穿着勘察服、提着各种箱子的技术民警。

    法医、痕检、枪弹检验、现场绘图……专业队伍迅速入场,开始了有条不紊又气氛凝重的勘查工作。

    警戒线外,围满了被惊动的群众和闻讯赶来的各路记者(虽然很快被拦在外围)。

    议论声、惊呼声、拍照的闪光灯(被制止)此起彼伏。

    各种小道消息和猜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建材市场里死了四个!全是枪打死的!”

    “我的天!谁这么狠?大过年的!”

    “死的是不是那个张龙?还有他手下那三个最能打的?”

    “肯定是仇杀!张龙那家伙平时太嚣张了,得罪人太多!”

    “这下捅破天了!一下子死四个,还是枪击,上面非得严查不可!”

    ……

    现场内部,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医们,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具尸体,测量、拍照、初步判断死因和死亡时间。

    痕检技术人员打着手电,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着可能遗留的弹壳、足迹、指纹或者其他微量物证。

    空气中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技术人员的低声交流,以及仪器发出的细微嗡鸣。

    刑警支队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年近五十,经验丰富,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心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行动极其迅速专业的杀人案。

    凶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张龙这四个人来的,下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杀人后迅速撤离,现场除了受害者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初步看)。

    这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冲突或者普通混混斗殴。

    “查!给我彻查!”

    支队长对身边的重案大队长沉声道,“张龙的社会关系,最近和什么人结仇,最近接触过哪些人,一个不漏!”

    “附近所有目击者,市场里每一个摊主,都要详细询问!”

    “还有,枪源!”

    “子弹型号要尽快确定!”

    “凶手很可能不是本地人,或者……是本地一些我们还没掌握的狠角色!”

    “是!”

    重案大队长立正敬礼,额头也渗出了汗。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压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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