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躲了一夜
开发区刚刚发生惊天血案，他这个最近在复县风头正劲、又与陈兴关系密切的人物，如果立刻大摇大摆地出现，无疑是给自己和所有人找麻烦。
他需要先消失，观察风色。
凭着对复县地形的熟悉，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巷子，来到了城东边缘一片混乱的棚户区。
这里外来人口混杂，管理松懈，是藏身的理想之地。
他走到一家门口挂着“住宿”破旧灯箱的小旅馆前。
灯箱闪烁不定，门脸窄小肮脏。
这种地方，只要给钱，基本不问来路，也不看证件。
王野推门进去。
门内是个只有几平米的前厅，摆着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个裹着军大衣、昏昏欲睡的老头，面前放着一台雪花点的黑白小电视。
“住宿。”
王野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说。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伸出三根手指：“一宿五元，押金十元。热水自己打，茅厕在院里。”
王野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拉开抽屉，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扔在桌上。
“三楼，最里头那间。”
王野拿起钥匙，没再多说，转身沿着狭窄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向上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只能借着楼下透上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上了三楼。
走廊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
他走到最里面，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摇晃的桌子，一把缺腿的椅子。
床上是发黄发硬的被褥。
墙壁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旧年画。
窗户用报纸糊着，透不进多少光。
但王野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和混乱。
他反锁上门，检查了一下门锁，还算结实。
然后走到窗边，从报纸的破洞向外看去。
外面是棚户区杂乱的低矮屋顶和纵横交错的电线，远处是复县城区模糊的灯火。
这里视线受阻，但相对安全，不易被监视。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上坐下。
身体一沾到床板，那股强行压制了许久的疲惫和脱力感便汹涌而来，几乎将他瞬间吞没。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墙角。
没有烟，思绪反而更乱。
开发区现场勘查的结果会怎样？
警方会不会从那些线索摸过来？
黑子和刚子能否安全离开？
刘猛、李海、小斌他们清理完院子后，能否顺利隐藏？
最重要的是，陈兴那边会是什么态度？
是嘉奖，还是……在压力之下，将自己抛出去当替罪羊？
张龙临死前说的“省城宋”，又是何方神圣？
如果真是省城的大人物，陈兴能否顶得住压力？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
他知道，这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
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脸盆前，里面有小半盆不知何时留下的冷水。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出去，至少今晚不敢。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楼下老头隐约的咳嗽声和远处模糊的电视声。
一切如常。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
被褥冰凉潮湿，带着一股馊味，但他顾不上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复县火车站的汽笛声隐约传来，更添了几分孤寂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王野终于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极其不安稳的状态。
梦里，枪声、血光、张龙狰狞的脸、陈兴冰冷的眼神、还有警笛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恐怖的图景。
他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摸出枕头下那把54式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第二天，天色阴沉，下起了细碎的雪花。
王野在破旧的小旅馆里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天快亮时，才勉强合眼迷糊了一阵。
他不敢睡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惊醒。
早上八点多，外面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
王野用冷水再次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
他检查了一下手枪，依旧别在后腰，用衣服盖好。
然后戴上绒线帽，拉低帽檐，将衣领竖起，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依旧昏暗安静，只有其他房间里隐约传来的鼾声和咳嗽声。
前台的老头换了人，是个同样邋遢的中年妇女，正打着哈欠，对王野的离开漠不关心。
走出旅馆，清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煤烟和早点摊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野低着头，混入棚户区早起的人群中。
他像无数在这里讨生活的外来者一样，步履匆匆，面无表情。
他在一个流动的早点摊前停下，买了两个素馅包子，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就着一小碟免费的咸菜，蹲在路边，三两口扒拉完。
吃饭时，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吃完早饭，他没有立刻回旅馆，而是像漫无目的闲逛一样，在棚户区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附近一个相对热闹些的街口走去。
那里有几个公用电话亭。
他选了一个最靠边、视线相对开阔的电话亭，走了进去。
投币，拿起听筒，犹豫了大约十秒钟，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兴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他需要先消失，观察风色。
凭着对复县地形的熟悉，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巷子，来到了城东边缘一片混乱的棚户区。
这里外来人口混杂，管理松懈，是藏身的理想之地。
他走到一家门口挂着“住宿”破旧灯箱的小旅馆前。
灯箱闪烁不定，门脸窄小肮脏。
这种地方，只要给钱，基本不问来路，也不看证件。
王野推门进去。
门内是个只有几平米的前厅，摆着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个裹着军大衣、昏昏欲睡的老头，面前放着一台雪花点的黑白小电视。
“住宿。”
王野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说。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伸出三根手指：“一宿五元，押金十元。热水自己打，茅厕在院里。”
王野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拉开抽屉，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扔在桌上。
“三楼，最里头那间。”
王野拿起钥匙，没再多说，转身沿着狭窄陡峭、堆满杂物的楼梯向上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只能借着楼下透上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上了三楼。
走廊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
他走到最里面，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摇晃的桌子，一把缺腿的椅子。
床上是发黄发硬的被褥。
墙壁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旧年画。
窗户用报纸糊着，透不进多少光。
但王野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和混乱。
他反锁上门，检查了一下门锁，还算结实。
然后走到窗边，从报纸的破洞向外看去。
外面是棚户区杂乱的低矮屋顶和纵横交错的电线，远处是复县城区模糊的灯火。
这里视线受阻，但相对安全，不易被监视。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上坐下。
身体一沾到床板，那股强行压制了许久的疲惫和脱力感便汹涌而来，几乎将他瞬间吞没。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墙角。
没有烟，思绪反而更乱。
开发区现场勘查的结果会怎样？
警方会不会从那些线索摸过来？
黑子和刚子能否安全离开？
刘猛、李海、小斌他们清理完院子后，能否顺利隐藏？
最重要的是，陈兴那边会是什么态度？
是嘉奖，还是……在压力之下，将自己抛出去当替罪羊？
张龙临死前说的“省城宋”，又是何方神圣？
如果真是省城的大人物，陈兴能否顶得住压力？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
他知道，这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
他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脸盆前，里面有小半盆不知何时留下的冷水。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出去，至少今晚不敢。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楼下老头隐约的咳嗽声和远处模糊的电视声。
一切如常。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口。
被褥冰凉潮湿，带着一股馊味，但他顾不上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复县火车站的汽笛声隐约传来，更添了几分孤寂和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王野终于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一种半睡半醒、极其不安稳的状态。
梦里，枪声、血光、张龙狰狞的脸、陈兴冰冷的眼神、还有警笛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恐怖的图景。
他猛地惊醒，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摸出枕头下那把54式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第二天，天色阴沉，下起了细碎的雪花。
王野在破旧的小旅馆里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天快亮时，才勉强合眼迷糊了一阵。
他不敢睡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惊醒。
早上八点多，外面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
王野用冷水再次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
他检查了一下手枪，依旧别在后腰，用衣服盖好。
然后戴上绒线帽，拉低帽檐，将衣领竖起，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依旧昏暗安静，只有其他房间里隐约传来的鼾声和咳嗽声。
前台的老头换了人，是个同样邋遢的中年妇女，正打着哈欠，对王野的离开漠不关心。
走出旅馆，清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煤烟和早点摊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野低着头，混入棚户区早起的人群中。
他像无数在这里讨生活的外来者一样，步履匆匆，面无表情。
他在一个流动的早点摊前停下，买了两个素馅包子，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就着一小碟免费的咸菜，蹲在路边，三两口扒拉完。
吃饭时，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吃完早饭，他没有立刻回旅馆，而是像漫无目的闲逛一样，在棚户区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附近一个相对热闹些的街口走去。
那里有几个公用电话亭。
他选了一个最靠边、视线相对开阔的电话亭，走了进去。
投币，拿起听筒，犹豫了大约十秒钟，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兴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