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号院的相亲热潮却凉得透透的。
自打媒婆挨揍、名声传臭之后，院里半大小子的婚事就跟卡了壳似的。城里姑娘一打听是铜锣鼓巷95号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乡下的媒婆也不敢沾这趟浑水，给多少钱都不往这边领。刘海中、阎埠贵几家急得嘴上起泡，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往远郊、往山里打听姑娘，标准一降再降，就差说“是个女的就行”，也迟迟没个准信。
整个院子天天蔫头耷脑的，连往常最热闹的饭点，院当间都没几个人蹲着吃饭，个个家里窝着火，出来就怕看见别人成家自己闹心。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许大茂悄咪咪把婚结了。
那天下午，许大妈拎着两大布包喜糖、果子，从院门口进来，脸上笑成一朵花，逢人就递糖：“吃糖吃糖！我们家大茂领证了！”
一句话，跟炸了个雷似的，全院都懵了。
“领证？！大茂跟谁领证了？”前院的三大妈赶紧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还能有谁，娄家那姑娘呗。”许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俩孩子看对眼了，处了俩月觉着合适，就把证领了。酒席在外头国营饭店办的，就请了两边亲戚，没惊动院里街坊。”
这话一说，围过来的人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合着全院小伙子都在为说媳妇愁得掉头发，你许大茂不声不响，悄咪咪就把资本家闺女娶到手了？
还是娄半城的闺女！
院里谁没听说过，娄小娥长得白净周正，初中毕业识文断字，站那儿跟普通街坊姑娘都不是一个成色。当初许大茂刚谈的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资本家成分不好、成不了，结果人家证都领了！
人群里，刘海中站在台阶上，脸瞬间就沉了。
自己家儿子腿瘸了，婚事黄得彻彻底底，连媒婆都不敢上门。许大茂倒好，闷声发大财，悄咪咪把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了？
阎埠贵也捋着胡子，嘴角往下耷拉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都是院里的小伙子，凭啥他家儿子婚事难上天，许家就顺顺当当？
最气的还属贾张氏。
她挤在人群前头，脸上堆着笑，心里酸得冒泡。本来她家贾东旭瘫了，棒梗还小，就指着院里各家有事儿凑凑热闹、占点便宜。许大茂结婚这么大事，居然没跟院里说一声，酒席都在外头办，连口剩菜都捞不着！
她想着想着，拉了拉身边的槐花，挤到许大妈跟前，酸溜溜地开口：“哎哟，许大妹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茂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也不跟院里街坊说一声？咱们都是住了半辈子的老街坊，还能不给你随个礼？”
“就是啊，这也太见外了。”旁边几个爱占便宜的老太太跟着附和。
许大妈是什么人？
在院里住了几十年，针尖大的便宜都不吃，嘴皮子比刀子还利。
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淡了点，把布包往怀里收了收，慢悠悠开口：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贾嫂子。不是我们不通知，这不是怕院里事多嘛。前阵子几家小伙子相亲，闹得鸡飞狗跳的，媒婆都挨了好几顿揍。我们家大茂胆小，怕也出什么岔子，就悄悄把事儿办了。”
“再说了，我们家大茂正经国营放映员，根正苗红工人成分；姑娘家也是本本分分的市民户口，光明正大去民政局领的证，不比那些骗人家乡下姑娘、瞒人家儿子腿瘸的，得偷偷摸摸的。”
这话绵里藏针，一下就戳中了刘海中几家的痛处。
贾张氏当场就卡了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本来还想提“酒席剩菜”的事儿，想让许大妈给拿点回来给孩子解解馋，结果被许大妈这一番话堵得严严实实。再提，倒显得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了。
正僵着呢，易中海背着手从院里踱过来了。
按理说，院里有喜事，他这个大院管事的得出来撑场面、说句场面话。可这次他心里也有点别扭——许大茂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提前跟他这个一大爷打个招呼，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长辈？
可再别扭，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拉偏架、站立场。
一来，许家这事儿占理，结婚领证光明正大，没毛病；二来，许大茂是国营电影放映队的，工作体面，人脉广，比瘫在床上的贾东旭有用多了，犯不上得罪许家；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门儿清，之前搅黄全院相亲的事儿，十有八九是林愁干的，许大茂能避开风头把婚结了，也算有本事。他要是敢跳出来挑理，回头林愁再盯上许家，又得闹出事端。
所以易中海上来就打哈哈，打圆场：
“哎呀，大喜的日子！许大妹子，恭喜恭喜啊！大茂这孩子有出息，媳妇也娶得好，以后日子肯定红火！”
“街坊邻居的，随礼就见外了。只要孩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说着，转头给贾张氏使了个眼色，“贾嫂子，家里还炖着粥呢吧？别回头糊了锅。大喜的事儿，都高兴，别站这儿挤着了。”
那意思很明显——别在这儿找不自在，赶紧走。
贾张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易中海都发话了，她也不敢硬闹。再看许大妈那架势，也不是省油的灯，真吵起来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只能悻悻地拉着槐花，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慢慢腾腾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易中海轻轻揭了过去。
可事儿没过去。
许大茂领证结婚的消息，一下午传遍了全院，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晚饭的时候，院当间蹲了不少人，端着粥碗，边喝边唠。
“你说许大茂，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办事儿这么贼呢？悄咪咪就把婚结了！”
“可不是嘛，还是娄半城的闺女。那长得，跟画上似的。”
“长得好有啥用？成分不好，资本家出身，以后连累孩子。”有人酸溜溜地接话。
“拉倒吧，成分不好也比娶不上媳妇强。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底子厚着呢，许大茂以后亏不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是啊，这年头，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成分？更何况娄小娥长得俊、有文化，家里还藏着家底，怎么算都是许大茂赚了。
年轻小伙子堆里，更是羡慕嫉妒恨。
刘光天拄着个拐，蹲在墙根，脸拉得老长。
他原本是院里年轻人里条件数一数二的，老爹国营厂锻工，原来一个月5-6块，家里要房有房，要钱有钱，要不是腿瘸了，哪轮得到许大茂出风头？现在倒好，自己婚事遥遥无期，许大茂倒先抱得美人归了。
“嘚瑟啥啊，找个资本家闺女，以后有他倒霉的时候。”他啐了一口，小声嘟囔。
“就是，偷偷摸摸结婚，都不敢跟院里说，指不定有啥事儿呢。”旁边阎解旷跟着附和。
可话是这么说，俩人心里都跟猫挠似的。
谁不想要个白净周正、识文断字的媳妇？
谁不羡慕许大茂运气好？
酸归酸，半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去找许大茂闹，说“你为啥能结婚”？
没那个道理，更没那个胆子。
一墙之隔的96号院，林愁蹲在墙头上，啃着个梨，把院里的热闹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有点意外。
没想到许大茂这小子这么鸡贼，不声不响就把证领了，酒席还办在外头，全程避开院里的是非，连给他出手搅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无所谓。
当年堵门的事儿，许大茂就是个跟着起哄的小喽啰，不是主谋。他的主要目标，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几个挑头的。许大茂这点事儿，还不值得他专门盯着死磕。
再说了，娄半城家虽然是旧资本家，可也没得罪过他。他还没无聊到见人结婚就去搅局的地步。
“哥，你又蹲墙上！”
身后传来林可儿的声音，林愁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梨渣。
“吃完了？”
“嗯！”小姑娘点点头，“哥，隔壁咋了？这么热闹。”
“没咋，有人结婚了。”林愁揉了揉她的脑袋，“走，进屋，晚上给你做糖糕。”
“好！”
自打媒婆挨揍、名声传臭之后，院里半大小子的婚事就跟卡了壳似的。城里姑娘一打听是铜锣鼓巷95号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乡下的媒婆也不敢沾这趟浑水，给多少钱都不往这边领。刘海中、阎埠贵几家急得嘴上起泡，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往远郊、往山里打听姑娘，标准一降再降，就差说“是个女的就行”，也迟迟没个准信。
整个院子天天蔫头耷脑的，连往常最热闹的饭点，院当间都没几个人蹲着吃饭，个个家里窝着火，出来就怕看见别人成家自己闹心。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许大茂悄咪咪把婚结了。
那天下午，许大妈拎着两大布包喜糖、果子，从院门口进来，脸上笑成一朵花，逢人就递糖：“吃糖吃糖！我们家大茂领证了！”
一句话，跟炸了个雷似的，全院都懵了。
“领证？！大茂跟谁领证了？”前院的三大妈赶紧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还能有谁，娄家那姑娘呗。”许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俩孩子看对眼了，处了俩月觉着合适，就把证领了。酒席在外头国营饭店办的，就请了两边亲戚，没惊动院里街坊。”
这话一说，围过来的人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合着全院小伙子都在为说媳妇愁得掉头发，你许大茂不声不响，悄咪咪就把资本家闺女娶到手了？
还是娄半城的闺女！
院里谁没听说过，娄小娥长得白净周正，初中毕业识文断字，站那儿跟普通街坊姑娘都不是一个成色。当初许大茂刚谈的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资本家成分不好、成不了，结果人家证都领了！
人群里，刘海中站在台阶上，脸瞬间就沉了。
自己家儿子腿瘸了，婚事黄得彻彻底底，连媒婆都不敢上门。许大茂倒好，闷声发大财，悄咪咪把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了？
阎埠贵也捋着胡子，嘴角往下耷拉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都是院里的小伙子，凭啥他家儿子婚事难上天，许家就顺顺当当？
最气的还属贾张氏。
她挤在人群前头，脸上堆着笑，心里酸得冒泡。本来她家贾东旭瘫了，棒梗还小，就指着院里各家有事儿凑凑热闹、占点便宜。许大茂结婚这么大事，居然没跟院里说一声，酒席都在外头办，连口剩菜都捞不着！
她想着想着，拉了拉身边的槐花，挤到许大妈跟前，酸溜溜地开口：“哎哟，许大妹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茂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儿，怎么也不跟院里街坊说一声？咱们都是住了半辈子的老街坊，还能不给你随个礼？”
“就是啊，这也太见外了。”旁边几个爱占便宜的老太太跟着附和。
许大妈是什么人？
在院里住了几十年，针尖大的便宜都不吃，嘴皮子比刀子还利。
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淡了点，把布包往怀里收了收，慢悠悠开口：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贾嫂子。不是我们不通知，这不是怕院里事多嘛。前阵子几家小伙子相亲，闹得鸡飞狗跳的，媒婆都挨了好几顿揍。我们家大茂胆小，怕也出什么岔子，就悄悄把事儿办了。”
“再说了，我们家大茂正经国营放映员，根正苗红工人成分；姑娘家也是本本分分的市民户口，光明正大去民政局领的证，不比那些骗人家乡下姑娘、瞒人家儿子腿瘸的，得偷偷摸摸的。”
这话绵里藏针，一下就戳中了刘海中几家的痛处。
贾张氏当场就卡了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本来还想提“酒席剩菜”的事儿，想让许大妈给拿点回来给孩子解解馋，结果被许大妈这一番话堵得严严实实。再提，倒显得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了。
正僵着呢，易中海背着手从院里踱过来了。
按理说，院里有喜事，他这个大院管事的得出来撑场面、说句场面话。可这次他心里也有点别扭——许大茂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提前跟他这个一大爷打个招呼，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长辈？
可再别扭，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拉偏架、站立场。
一来，许家这事儿占理，结婚领证光明正大，没毛病；二来，许大茂是国营电影放映队的，工作体面，人脉广，比瘫在床上的贾东旭有用多了，犯不上得罪许家；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门儿清，之前搅黄全院相亲的事儿，十有八九是林愁干的，许大茂能避开风头把婚结了，也算有本事。他要是敢跳出来挑理，回头林愁再盯上许家，又得闹出事端。
所以易中海上来就打哈哈，打圆场：
“哎呀，大喜的日子！许大妹子，恭喜恭喜啊！大茂这孩子有出息，媳妇也娶得好，以后日子肯定红火！”
“街坊邻居的，随礼就见外了。只要孩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说着，转头给贾张氏使了个眼色，“贾嫂子，家里还炖着粥呢吧？别回头糊了锅。大喜的事儿，都高兴，别站这儿挤着了。”
那意思很明显——别在这儿找不自在，赶紧走。
贾张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易中海都发话了，她也不敢硬闹。再看许大妈那架势，也不是省油的灯，真吵起来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只能悻悻地拉着槐花，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慢慢腾腾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易中海轻轻揭了过去。
可事儿没过去。
许大茂领证结婚的消息，一下午传遍了全院，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晚饭的时候，院当间蹲了不少人，端着粥碗，边喝边唠。
“你说许大茂，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办事儿这么贼呢？悄咪咪就把婚结了！”
“可不是嘛，还是娄半城的闺女。那长得，跟画上似的。”
“长得好有啥用？成分不好，资本家出身，以后连累孩子。”有人酸溜溜地接话。
“拉倒吧，成分不好也比娶不上媳妇强。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底子厚着呢，许大茂以后亏不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是啊，这年头，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成分？更何况娄小娥长得俊、有文化，家里还藏着家底，怎么算都是许大茂赚了。
年轻小伙子堆里，更是羡慕嫉妒恨。
刘光天拄着个拐，蹲在墙根，脸拉得老长。
他原本是院里年轻人里条件数一数二的，老爹国营厂锻工，原来一个月5-6块，家里要房有房，要钱有钱，要不是腿瘸了，哪轮得到许大茂出风头？现在倒好，自己婚事遥遥无期，许大茂倒先抱得美人归了。
“嘚瑟啥啊，找个资本家闺女，以后有他倒霉的时候。”他啐了一口，小声嘟囔。
“就是，偷偷摸摸结婚，都不敢跟院里说，指不定有啥事儿呢。”旁边阎解旷跟着附和。
可话是这么说，俩人心里都跟猫挠似的。
谁不想要个白净周正、识文断字的媳妇？
谁不羡慕许大茂运气好？
酸归酸，半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去找许大茂闹，说“你为啥能结婚”？
没那个道理，更没那个胆子。
一墙之隔的96号院，林愁蹲在墙头上，啃着个梨，把院里的热闹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有点意外。
没想到许大茂这小子这么鸡贼，不声不响就把证领了，酒席还办在外头，全程避开院里的是非，连给他出手搅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无所谓。
当年堵门的事儿，许大茂就是个跟着起哄的小喽啰，不是主谋。他的主要目标，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几个挑头的。许大茂这点事儿，还不值得他专门盯着死磕。
再说了，娄半城家虽然是旧资本家，可也没得罪过他。他还没无聊到见人结婚就去搅局的地步。
“哥，你又蹲墙上！”
身后传来林可儿的声音，林愁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梨渣。
“吃完了？”
“嗯！”小姑娘点点头，“哥，隔壁咋了？这么热闹。”
“没咋，有人结婚了。”林愁揉了揉她的脑袋，“走，进屋，晚上给你做糖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