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功夫，饭就端上桌了。
一大碗炖猪肉，块儿大炖得烂乎，油花飘着酱红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碗熬白菜，里面卧着俩炸丸子，还有一盘炸耦合、一盘蒸年糕，黄澄澄的撒着白糖。四个大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快吃，别客气。”李守义拿起筷子往林愁碗里夹了块肉，“过年了，咱也改善改善。”
“姑父您也吃。”林愁点点头，也给林可儿夹了块瘦的，“慢点儿吃，别烫着。”
林可儿点点头，啃得满嘴油。
李强早就馋了，抓起馒头就咬，就着炖肉吃得香得很。
吃了半饱，林建兰叹了口气提起话头：“愁娃子，你二姑……最近也没咋跟你联系吧？”
林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点点头：“嗯，没怎么联系。”
“唉，她那日子，难啊。”林建兰放下筷子摇摇头，“她那小叔子李石头，你也知道，打小就混。进了厂更是收不住心，工资月月发月月光，天天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半毛钱不往家拿。你二姑在家还得受婆婆气，丫丫也跟着受委屈。”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我这当姐的也帮不上啥大忙。你看……以后在厂里，要是有啥合适的零活，你多给你二姑留意留意？”
林愁慢慢嚼着肉，没急着回话。
他当初给两个工位，算是还了当年的情分。李石头自己不学好，二姑自己软性子扶不起来，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兜底。
“大姑，话不是这么说。”林愁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当初俩工位我给了。工作是李石头自己的，他好好干没人能把他怎么着。他自己混，谁也没办法。二姑要是真难，让她自己来找我说。能帮的我帮，但我总不能天天盯着他上班吧？”
话说得不软不硬，意思却明白。
林建兰脸上有点挂不住，还想说啥，李守义赶紧碰了碰她胳膊打圆场：“哎呀，过年呢不说这些。愁娃子说得对，年轻人自己的路自己走。来，吃肉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赶紧给林愁夹菜，岔开话题。
林建兰也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对，不说这个。吃饭，吃饭。”
她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当初俩工位林愁说给就给了，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让人家管李石头一辈子。只是心疼妹妹，没办法。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眼看天不早了，林愁就起身告辞。
“再坐会儿呗，急啥。”林建兰赶紧起身挽留。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呢。”林愁笑了笑，“等过年再过来给您拜年。”
“哎，行。”林建兰赶紧去厨房，拿了个大包袱，装了二十个白面馒头、十个炸丸子、五块年糕，塞给林愁，“拿着，回家吃。都是自己家做的，干净。”
“太多了大姑，吃不了。”
“咋吃不了？慢慢吃。”林建兰硬塞给他，又给林可儿兜里装了俩糖块，“有空带着可儿过来玩。”
俩人推让半天，林愁才拎着东西，领着妹妹出门。
李守义跟李强送到门口，挥了半天手才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天有点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都亮了，昏黄的光团裹着雾气。
路过副食店门口，碰见秦淮茹带着棒梗。
秦淮茹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俩窝头、一小块咸菜，刚从店里出来，看见林愁兄妹拎着大包小包，林可儿嘴角还带着糖渣，眼睛立马就红了。
她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哟，愁娃子，从大姑家回来啊？拿这么多东西，过年挺丰盛啊。”
说着伸手拽了拽棒梗：“快，叫哥。”
棒梗盯着林可儿手里攥的半块糖，眼睛直勾勾的，舔了舔嘴唇，没吭声。
林愁淡淡点点头：“嗯，刚回来。”
“你看这孩子，”秦淮茹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好久没吃过糖了，天天吵着要。这不过年了，副食店糖都要票，排半天队都买不着……”
话说得半遮半掩，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糖。
以前她跟院里人也总这样，说两句软话人家就给点。
林愁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要糖？门都没有。
“这年头，谁不难啊。”林愁语气平平，“我们兄妹俩这点糖，还是攒了小半个月的票才换的，也不多。”
他根本不接茬，拉着林可儿：“走了，回家。”
俩人擦肩而过，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俩臭钱吗。”
棒梗还盯着林可儿的背影嘟囔：“娘，我要糖……”
“要什么要！”秦淮茹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回家！窝窝头还堵不上你的嘴？”
棒梗嘴一扁差点哭出来。
秦淮茹心里也堵得慌。以前院里谁不给他家点东西？现在倒好，连个半大孩子都敢给她脸子看。都是林愁这小子！
她咬咬牙领着棒梗往回走。日子越来越难了，家里粮快见底了，棒梗还天天要吃的。傻柱手也伤了，分的东西也少了。这个年，可咋过啊。
林愁领着妹妹，没走多远就路过95号院。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愁眉苦脸的：“……就这么点福利，每家分几斤？这也不够啊。”
“不够咋整？总不能去抢吧。”阎埠贵的声音，“今年粮价涨成啥样了，黑市都抢破头。”
“哎，对了，柱子呢？”易中海又问，“三十晚上让他过来吧，好歹凑一桌。”
“那还用说？我早跟他说了。”贾张氏的声音透着股理所当然，“他不来谁带肉啊？就咱家里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林愁听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合着喊傻柱吃年夜饭，是让他带东西过去当冤大头啊。傻柱还挺乐意。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懒得看热闹，领着妹妹加快脚步往家走。
风卷着年味儿从身边飘过。各家有各家的年，各家有各家的难。跟他没关系。
他守好自己的妹妹，过好自己的年，就行。
一大碗炖猪肉，块儿大炖得烂乎，油花飘着酱红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碗熬白菜，里面卧着俩炸丸子，还有一盘炸耦合、一盘蒸年糕，黄澄澄的撒着白糖。四个大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快吃，别客气。”李守义拿起筷子往林愁碗里夹了块肉，“过年了，咱也改善改善。”
“姑父您也吃。”林愁点点头，也给林可儿夹了块瘦的，“慢点儿吃，别烫着。”
林可儿点点头，啃得满嘴油。
李强早就馋了，抓起馒头就咬，就着炖肉吃得香得很。
吃了半饱，林建兰叹了口气提起话头：“愁娃子，你二姑……最近也没咋跟你联系吧？”
林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点点头：“嗯，没怎么联系。”
“唉，她那日子，难啊。”林建兰放下筷子摇摇头，“她那小叔子李石头，你也知道，打小就混。进了厂更是收不住心，工资月月发月月光，天天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半毛钱不往家拿。你二姑在家还得受婆婆气，丫丫也跟着受委屈。”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我这当姐的也帮不上啥大忙。你看……以后在厂里，要是有啥合适的零活，你多给你二姑留意留意？”
林愁慢慢嚼着肉，没急着回话。
他当初给两个工位，算是还了当年的情分。李石头自己不学好，二姑自己软性子扶不起来，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兜底。
“大姑，话不是这么说。”林愁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当初俩工位我给了。工作是李石头自己的，他好好干没人能把他怎么着。他自己混，谁也没办法。二姑要是真难，让她自己来找我说。能帮的我帮，但我总不能天天盯着他上班吧？”
话说得不软不硬，意思却明白。
林建兰脸上有点挂不住，还想说啥，李守义赶紧碰了碰她胳膊打圆场：“哎呀，过年呢不说这些。愁娃子说得对，年轻人自己的路自己走。来，吃肉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赶紧给林愁夹菜，岔开话题。
林建兰也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对，不说这个。吃饭，吃饭。”
她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当初俩工位林愁说给就给了，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让人家管李石头一辈子。只是心疼妹妹，没办法。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眼看天不早了，林愁就起身告辞。
“再坐会儿呗，急啥。”林建兰赶紧起身挽留。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呢。”林愁笑了笑，“等过年再过来给您拜年。”
“哎，行。”林建兰赶紧去厨房，拿了个大包袱，装了二十个白面馒头、十个炸丸子、五块年糕，塞给林愁，“拿着，回家吃。都是自己家做的，干净。”
“太多了大姑，吃不了。”
“咋吃不了？慢慢吃。”林建兰硬塞给他，又给林可儿兜里装了俩糖块，“有空带着可儿过来玩。”
俩人推让半天，林愁才拎着东西，领着妹妹出门。
李守义跟李强送到门口，挥了半天手才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天有点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都亮了，昏黄的光团裹着雾气。
路过副食店门口，碰见秦淮茹带着棒梗。
秦淮茹手里攥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俩窝头、一小块咸菜，刚从店里出来，看见林愁兄妹拎着大包小包，林可儿嘴角还带着糖渣，眼睛立马就红了。
她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哟，愁娃子，从大姑家回来啊？拿这么多东西，过年挺丰盛啊。”
说着伸手拽了拽棒梗：“快，叫哥。”
棒梗盯着林可儿手里攥的半块糖，眼睛直勾勾的，舔了舔嘴唇，没吭声。
林愁淡淡点点头：“嗯，刚回来。”
“你看这孩子，”秦淮茹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好久没吃过糖了，天天吵着要。这不过年了，副食店糖都要票，排半天队都买不着……”
话说得半遮半掩，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糖。
以前她跟院里人也总这样，说两句软话人家就给点。
林愁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要糖？门都没有。
“这年头，谁不难啊。”林愁语气平平，“我们兄妹俩这点糖，还是攒了小半个月的票才换的，也不多。”
他根本不接茬，拉着林可儿：“走了，回家。”
俩人擦肩而过，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俩臭钱吗。”
棒梗还盯着林可儿的背影嘟囔：“娘，我要糖……”
“要什么要！”秦淮茹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回家！窝窝头还堵不上你的嘴？”
棒梗嘴一扁差点哭出来。
秦淮茹心里也堵得慌。以前院里谁不给他家点东西？现在倒好，连个半大孩子都敢给她脸子看。都是林愁这小子！
她咬咬牙领着棒梗往回走。日子越来越难了，家里粮快见底了，棒梗还天天要吃的。傻柱手也伤了，分的东西也少了。这个年，可咋过啊。
林愁领着妹妹，没走多远就路过95号院。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愁眉苦脸的：“……就这么点福利，每家分几斤？这也不够啊。”
“不够咋整？总不能去抢吧。”阎埠贵的声音，“今年粮价涨成啥样了，黑市都抢破头。”
“哎，对了，柱子呢？”易中海又问，“三十晚上让他过来吧，好歹凑一桌。”
“那还用说？我早跟他说了。”贾张氏的声音透着股理所当然，“他不来谁带肉啊？就咱家里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林愁听见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合着喊傻柱吃年夜饭，是让他带东西过去当冤大头啊。傻柱还挺乐意。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懒得看热闹，领着妹妹加快脚步往家走。
风卷着年味儿从身边飘过。各家有各家的年，各家有各家的难。跟他没关系。
他守好自己的妹妹，过好自己的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