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宫门外便传来了参差不齐的唱名声。安陵容起身,轻轻扫了扫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扶着玉妙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赏——翡翠镯一对、珍珠头面一副、安神佛珠一串、苏绣屏风一架!

    华妃娘娘赏——南海珊瑚树一株、金镶玉步摇一对、蜀锦十匹、养颜胭脂一盒、补气人参两支!

    听到这前后脚传来的声响,她唇角微扬:来得倒是快,去,咱们去接,赏

    小主,玉娇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头轻声道,奴婢瞧着,华妃娘娘的人先到一步,却被皇后娘娘的人堵在了宫门口,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呢。

    安陵容挑了挑眉,那可有好戏看?

    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公公,说皇后娘娘慈惠六宫,想必不会计较先后;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回说正宫之礼,自然要让侧妃之人先行玉娇掩嘴轻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唱戏似的。

    安陵容轻笑出声,赶忙用手帕捂住了嘴。

    这华妃和皇后,连赏赐个新人都要争个高低,真是……穷途末路般的可笑。她想起原剧里华妃的跋扈、皇后的伪善,如今亲身置于这棋局之中,倒觉得她们都不过是困兽之斗。

    走吧,安陵容脚下略微快了几步,去会会这两位。

    前殿内,剪秋和周宁海分列两侧,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剪秋穿着体面的深紫色宫装,眉目低垂,手中捧着皇后的礼单,一派温良恭俭让;周宁海则挺着肚子,眼角上扬,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满脸的志得意满。

    奴婢剪秋,给婳常在请安。

    奴才周宁海,给婳常在请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安陵容像是被这阵势吓到了,身形微微一颤,连忙上前虚扶:两位姑姑、公公快请起,陵容……陵容何德何能,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陵容出身寒微,从未见过这般贵重的赏赐,一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剪秋抬眸,目光在安陵容脸上细细打量。只见这婳常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偏偏又带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韵致,说话轻声细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心中暗忖:这般怯弱的性子,倒不像是个能兴风作浪的,难怪皇后娘娘说试不出深浅。

    小主客气了,剪秋堆起笑容,皇后娘娘最是慈惠,听闻小主住进景阳宫,特意选了这些安神养性的物件,愿小主在此……平安顺遂。

    她特意咬重了平安顺遂四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内的陈设。

    安陵容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怯生生地接过礼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皇后娘娘厚爱……陵容……陵容无以为报……她说着,竟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陵容在江南时,常听人说母仪天下四个字,今日见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才知何为……何为真正的慈爱……

    剪秋微微一愣。这婳常在,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她原本准备好的挑拨之词,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的周宁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小主,皇后娘娘的礼固然厚重,但咱们华妃娘娘的赏赐,那可是独一份的体面!这南海珊瑚树,是年大将军从海外特意寻来的;这蜀锦,是蜀中织娘耗费三年才织就一匹的寸锦寸金;这养颜胭脂,更是华妃娘娘亲手调制的秘方……

    他说着,故意瞥了剪秋一眼:咱们娘娘说了,小主年轻貌美,正该用这些好东西养着,可别被些,的物件,委屈了去。

    剪秋脸色微变,却仍是笑道:华妃娘娘恩宠深厚,礼物自然贵重,但咱们皇后娘娘念及景阳宫一直当做书房,特意在小主入宫前进行了修缮,特意命内务府准备了些江南来的物件,已解小主的思乡之情。

    她说着,目光紧紧盯着安陵容的脸,想从中看出安陵容的尊敬和仰慕。

    果然,安陵容的眼眶更红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竟为陵容考虑至此……她说着,竟要向剪秋行礼,请姑姑代陵容谢过皇后娘娘,陵容……陵容定当日日诵经,为娘娘祈福……

    剪秋连忙扶住她,心中却有些狐疑。这婳常在,是真单纯还是装的?她这表情也不想演的?长了这样一张脸,如果还是这样的性子,竟然没被拐走?

    小主客气了,剪秋只得笑道,娘娘还说,小主若有什么不便,尽管去景仁宫禀告,娘娘……最是体恤晚辈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周宁海一眼:不像有些人,仗着恩宠,便不将正宫放在眼里。小主年纪轻,可千万别被……带坏了。

    周宁海脸色一沉:剪秋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华妃娘娘奉旨协理六宫,赏赐个把常在,难道还要经过皇后娘娘首肯不成?

    奉旨协理,终究也是协理,剪秋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周公公还是不要在小主面前多言了。

    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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