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玉娇进来,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各宫娘娘听闻碧常在的事,都……出来走动了,敬妃娘娘传话说听闻咱们宫里的桂花开了,想问问能不能来赏个花。

    安陵容唇角微扬。

    赏花?呵,不过是寻个由头,出来透透气,这后宫养胎的众人,一个个闷在宫里不敢出门,好不容易有了谈资,自然要借机走动走动。

    去回话吧,今天邀请众位姐妹来赏花,辛苦敬妃姐姐安排一下,除了闭宫养胎的,御前伴驾的,都请过来吧,她懒洋洋地坐起身,大家都来了,可不能出事,备茶,要那果茶,再取些糕点来。月笙,你和守成把宫里守好了,姐妹们几乎都有孕了,可不能出事儿,都换上咱们自己人,把那几个先支出去,傍晚之前别让他们回来了。本宫也想热闹热闹。

    “是”月笙和守成赶忙点头应下,玉娇和玉妙立刻派人去四处检查,把吃食都准备起来,安陵容这突如其来的聚一聚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自然的,想下手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从下手了,好巧不巧的探子都被支出去干活了,后又听说安陵容为了稳妥起见叫来了陈太医和其他两名太医在侧殿等候,以备不时之需,这下想动手的更是偃旗息鼓了。

    而本来犹豫着要不要来的沈眉庄决定要来了,万一嬛妹妹也在呢。可惜了,安陵容猜的不错,甄嬛带着浣碧去御前伴驾了。

    景阳宫很快热闹起来。

    敬妃挺着尚未显怀的腰身,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盏果茶,笑得温婉:妹妹这儿的茶,总是比别处的香甜。本宫这些日子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唯独妹妹这果茶,能进几口。

    安陵容倚在榻上,轻轻抚着小腹:姐姐喜欢,便常来。臣妾一个人闷着,也盼着有人说说话呢。

    沈眉庄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安陵容的小腹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她也有孕了,可她的孕,是方子换来的,最近也多梦,倒是来到婳妃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觉得舒服了不少。

    “我看惠贵人这脸色差上几分,是不是害喜厉害?有没有让太医瞧瞧,让御膳房做点好克化的。”

    “多谢娘娘挂怀,已经问过太医了,可能是嫔妾的体质问题,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这次富察贵人和赵常在还是没来,不过安陵容倒是没什么感觉。

    婳妃娘娘,惠贵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何常在的事……娘娘可知详情?

    安陵容抬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何常在?”哦……浣碧的母亲是何绵绵,宫女受宠得报上姓氏,不能报甄,那就是母姓何了,“本宫是今日才听说。这宫里的事,本宫怀着身子,不便过问。”她顿了顿,忽然道:惠贵人与甄贵人交好,可要去瞧瞧?不过今日恐怕不行了,甄贵人带着何常在去伴驾了。

    沈眉庄指尖一紧。去瞧?她如何去瞧?自己这身子,罢了罢了....

    娘娘,曹贵人忽然插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尖酸,何常在如今可是新贵,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去道个喜?

    殿内一静。

    敬妃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沈眉庄面色微变,手指绞着帕子。安陵容地咳嗽了两声,声音轻柔:曹贵人说笑了。何常在是皇上的人,咱们自然是替皇上高兴的。只是本宫怀着身子,不便走动,曹贵人若去,替本宫带声好便是。

    曹贵人一噎,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言语。

    安陵容靠在榻上,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情,瞬间也没了乐趣,唉,没有怼值,不爽不爽。

    ——————————碎玉轩——————————

    西配殿内,浣碧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替她卸下钗环。

    镜中的女子,眉眼娇艳,带着几分与甄嬛相似的倔强。她看着那支鎏金蝴蝶钗,忽然笑了,娘,您的牌位,终于被放进甄家的祠堂了。

    常在,宫女低声道,皇上今日……翻了甄贵人的牌子。

    浣碧手上一顿。

    知道了,她淡淡开口,退下吧。

    宫女应声而去。浣碧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只要母亲进祠堂,别的不强求了。

    常在,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浣碧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即,一枚纸团从窗缝塞了进来。

    她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字:安胎方子,明日来取。——端妃。

    浣碧指尖一颤,将纸团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端妃。又是端妃。她帮了她一次,便要将她攥在手里一辈子么?

    可她……她别无选择。

    窗外秋风又起,枯叶簌簌落下。浣碧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宫里的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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