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并没有把石楠花下面有麝香的事情告诉太后。

    他独自坐在养心殿的御案前,望着那盏将冷的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石楠花下有麝香,皇后真的不知情?还是……

    他想起宜修那张端庄的脸,还有纯元的息肌丸,当年......难道太后还存着心思?不行,这事儿还得瞒着太后,这次她就是花粉过敏。

    苏培盛,他开口,今晚……去碎玉轩。

    皇上?苏培盛一愣,不去承乾宫瞧瞧祺贵人?

    胤禛指尖微微一顿。承乾宫……想到那丫头娇滴滴地拽着他袖子撒娇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可如今,他竟有些不敢见她,毕竟这次还是麝香,自己得想个办法,快点给她治好,还有翊坤宫,只要自己不让她侍寝,华妃应该就不会让她去翊坤宫。

    不必,他淡淡道,芳贵人有孕,朕……该去看看。

    是,摆驾碎玉轩——

    第二日清晨,景仁宫内一片肃然。

    众妃嫔早早便到了,按着位份高低依次落座。华妃依旧是打头的那个。

    哟,今日倒是齐全,华妃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她说着,看了眼柔贵人,勾唇笑了笑,这才一晚上皇上就忘了她,也不过如此。

    宜修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那空座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皇上昨晚去了碎玉轩,没有去看祺贵人……去看了芳贵人,不过今天下令芳贵人静养,又闭了宫,芳贵人这胎,不好动手了。

    好了,祺贵人花粉过敏,姐妹们这几天应该是见不到了,她淡淡道,皇上早上下旨让芳贵人静养,皇嗣要紧。

    华妃冷笑,同样是一起进宫的,这祺贵人还没侍寝呢,闹得动静倒是不小。听太医院的说什么花粉过敏,真是娇气的很呢。

    她说着,直接看向柔贵人,那目光像两道寒光,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柔贵人,你和祺贵人同住慈宁宫,这祺贵人当真对花粉过敏吗?

    柔贵人起身,行了一礼。回华妃娘娘,嫔妾虽然和祺贵人同在慈宁宫,但是平常来往甚少。太后娘娘让嫔妾们学规矩,很少离开寝殿。不过……

    她顿了顿,抬眸,目光与华妃相接,那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祺贵人确实不喜爱用香,之前听她说过,她一般用鹅梨帐中香,还很羡慕皇后娘娘能用瓜果香呢。

    噗——华妃轻笑一声,那笑声像一串滚落的玉珠,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讽,这瓜果香如何能同那鹅梨帐中香相比?

    她说着,目光落在宜修脸上,那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宜修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她当然明白华妃的意思——鹅梨帐中香名贵奢靡,而她这瓜果香……

    一旁的曹贵人眼前一亮,瓜果香,是了,这瓜果香可不是跟鹅梨帐中香一样奢靡?

    不过华妃没有反应过来,上方的皇后赶忙终结了这个话题,

    好了,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祺贵人花粉过敏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春天了,御花园的花开了,你们要是有个鼻子不适身体不适的,也别忍着,让太医好生看看。要也是花粉过敏的尽早用上药,不要跟祺贵人一样动不动就晕倒,怪吓人的。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同时垂首,

    好了,宜修摆摆手,本宫也乏了,散了吧。

    众人起身,依次退出。华妃依旧是打头第一个,不屑地看了柔贵人一眼,昂着头离开了。

    身后的曹贵人眸光一闪,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柔贵人,见众人都离开了,这才走了出去,快步跟上华妃。

    ——————————————翊坤宫————————————

    翊坤宫内,华妃正倚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牛乳。

    丽嫔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曹贵人则坐在一旁,捧着茶杯发呆。

    真是狐媚子,华妃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恨意,那鲜红的蔻丹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动,这还没侍寝呢,惹得皇上连着两天去她宫里探望,也不怕传染了皇上。

    丽嫔想张嘴,又怕自己说错了话。这花粉过敏……应该不传染吧?她斟酌着开口:娘娘说的是……祺贵人?

    不是她还有谁?华妃挑了挑眉,那目光像两道寒光,本宫瞧着,她就是装病!什么花粉过敏,本宫怎么从没听说过?

    曹贵人,她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曹琴默脸上,你在想什么?本宫问你话呢。

    曹琴默手中扇子一顿,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起身,向华妃行了一礼:回娘娘,嫔妾在想……柔贵人的话。

    柔贵人?华妃一愣,她说了什么?

    曹琴默笑道:娘娘,柔贵人说……祺贵人羡慕皇后娘娘能用瓜果香。

    那又如何?

    娘娘,曹琴默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这瓜果香听着是节俭,可是每日的新鲜水果……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华妃指尖微微一顿。她抬眸,目光与曹琴默相接,

    更何况,曹琴默继续道,要做到满屋飘香,那得需要多少新鲜水果?这水果后来,是赏了人,还是直接丢掉?

    华妃听得眼前一亮。她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你是说……

    嫔妾是说,曹琴默垂首,皇后娘娘这瓜果香,可比咱们翊坤宫的欢宜香……奢靡多了。

    华妃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恨不得马上让黄规全过来,好好对对账,把这瓜果香的底细查个清楚。

    来人,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急切,去传黄规全——

    娘娘!曹琴默慌忙拦住她,此事……还得再等等。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曹琴默沉吟道祺贵人刚出了事,皇上正盯着后宫呢。咱们这时候动手,怕是会引火烧身。

    她说着,抬眸,目光与华妃相接,娘娘,咱们可以先做准备,等时机成熟……一击即中。

    华妃望着她,忽然笑了。

    她淡淡道,就依你。

    她说着,示意颂芝捧来几匹上好的绸缎,又取了一对金镯子:这些,是本宫给温宜的。曹贵人,你可要好生教养公主。

    曹贵人大喜过望,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嫔妾谢娘娘恩典!嫔妾定当为娘娘赴汤蹈火!

    丽嫔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也领了赏,不过是几匹寻常的绸缎,与曹贵人那对金镯子相比,寒酸得可怜。可她不敢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谁让自己脑瓜子不如曹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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