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的宫门紧闭,檐角的风铃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安陵容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诗经》,目光却落在窗棂外那株渐黄的梅树上。

    小主,玉妙端着药碗进来,该喝药了。

    安陵容放下书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中,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药是陈太医开的,说是调理气血,实则是在清除她体内那微量的麝香,那日后,她借机让系统检测,果然发现了陈太医加入了去麝香的药。

    那边如何?她放下药碗,声音轻缓。

    回小主,玉娇上前,低声道,宝娟还是照旧往外传话,不过,她传的都是小主想让外头知道的。如今宫里只知道,皇上来了一趟景阳宫,看到小主生病了还在看书,心情愉悦地共同用膳,倒也没发生其他的什么。

    安陵容唇角微扬,这忠心丹花了的倒是值当。啧啧,皇后她们以为自己这景阳宫到处漏风,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皇后那边呢?

    皇后娘娘没说什么玉娇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翊坤宫————————

    “什么?皇上在她那里用膳了?!”华妃嗤笑了一声,“狐媚手段,生病了还勾着皇上,果然小门小户。”

    颂芝点头应了应,轻手轻脚的给华妃揉着太阳穴,“可不是,哪跟娘娘一样,皇上可经常来咱这儿用膳,格外喜欢您特意准备的燕窝粥呢。”

    “嗯,去跟内务府说一声,别短了婳常在的吃食,没见过世面,就给她开开眼,省的那这个为借口吊着皇上。”

    “嗻”周宁海应下,就退了出去。

    华妃丹蔻指甲将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颂芝弯腰退下了,不一会,颂芝又走了进来。

    娘娘,颂芝捧着一盒新进的胭脂进来,内务府刚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最衬娘娘的肤色。

    华妃瞥了一眼,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是谁侍寝?

    回娘娘,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华妃挑眉。蒙古来的贵人,嗯,吉祥物。

    去,备些礼,她吩咐道,明日给博尔济吉特贵人送去。别跟老女人似得扣扣索索的,蒙古来的,可得看看咱们的富饶。

    启祥宫内,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轻轻摇晃着。小公主已经睡熟,粉嫩的脸蛋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娘娘,音袖低声道,该歇息了。

    曹琴默没动,目光落在窗外景阳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却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音袖,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婳常在如何?

    婳常在?音袖一愣,看着怯怯弱弱的,不像是……

    不像是?曹琴默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本宫却觉得,她太不像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藏着掖着、步步为营?唯独她,看似毫无心机,却能在皇上心中留下痕迹。你瞧瞧,病了这几日,皇上往景阳宫跑了几趟?

    音袖沉默了。

    华妃娘娘没把她当回事,曹琴默低头,轻轻吻了吻温宜的额头,本宫也不会自作聪明地找事。但……你盯着些,若有异动,再来禀报。

    当晚,博尔济吉特贵人侍寝。

    她身着蒙古特色的华服,头戴珍珠流苏,在烛火下翩翩起舞。

    皇帝看着,却有些心不在焉。那舞姿豪迈奔放,却让他想起另一道身影,怯怯弱弱的,低眉顺眼的,像一缕烟,缠绕在人心头。

    皇上,博尔济吉特贵人停下舞步,微微喘息,嫔妾跳得不好吗?

    皇帝回过神,敷衍地笑了笑,很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香浓烈,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他想起景阳宫那日,安陵容捧着《诗经》的模样,想起她说过松阳县的月亮与京城的月亮,原是一个月亮。

    “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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