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眼的人。

    “这个人,根本不是货郎!他是柳家庄的护院,叫刘二!柳承宗专门派他来散播谣言,败坏罗姑娘的名声!”

    人群中炸开了锅。

    “柳家庄?!”

    “又是柳家!”

    “这些王八蛋!害了咱们一次还不够!”

    苏婉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开。里面是几串铜钱,还有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柳庄。

    她把木牌高高举起。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柳家庄的腰牌!还有这些铜钱——是柳三收的酬金!”

    懒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我是被逼的!柳三说,只要我帮忙传话,就给我钱……我……我家里没米下锅了……”

    “放屁!”人群中一个汉子怒吼,“罗姑娘推行工分制,只要你肯干,哪家没饭吃?你就是懒!就是坏!”

    “对!打死他!”

    “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人群激愤,有人捡起土块就要扔。

    “住手!”

    罗慧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乱。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她。

    罗慧走下木台,走到懒汉面前。懒汉吓得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罗慧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流言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在背后捣鬼,证据就在这里。”

    她指了指地上的腰牌和铜钱。

    “柳家庄,一次又一次地害我们。先是勾结土匪,现在又散播谣言。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让黑石村乱起来,想让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想让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生活,毁于一旦!”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想问问大家——咱们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

    “不能!”

    吼声震天。

    那些曾经怀疑过的人,那些曾经传过话的人,此刻都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

    罗慧抬起手。

    吼声渐渐平息。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她说,一字一顿,“黑石村,是咱们所有人的黑石村。谁想毁掉它,谁就是咱们所有人的敌人。不管他是柳家庄,还是黑风寨,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来一个,咱们打一个!来两个,咱们打一双!”

    “好!”

    “罗姑娘说得对!”

    “咱们听罗姑娘的!”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更热烈。

    罗慧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激动的脸,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喊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但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柳家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这场公开议事,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她转过身,看向被押着的刘二。那个柳家庄的护院此刻面如死灰,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罗慧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回去告诉柳承宗。”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刘二能听见,“他的手段,我见识了。下次,让他换个新鲜的。”

    刘二浑身一颤。

    罗慧直起身,对苏婉娘说:“先把人关起来。明天,我亲自处置。”

    “是。”

    苏婉娘带着巡哨队员,押着两人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庆幸,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柳家的咒骂。

    罗慧站在空地上,看着人群走远。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洒下来,照在新建的围墙上,照在粮仓的茅草顶上,照在这个曾经死气沉沉,如今却充满生机的村庄上。

    萧衍走到她身边。

    “做得很好。”他说。

    罗慧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

    “还不够好。”她轻声说,“今天只是堵住了流言,但柳家还在,黑风寨还在,这个世道……也还在。”

    萧衍沉默片刻。

    “一步一步来。”他说,“你今天已经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

    罗慧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萧衍。”她说,“谢谢你今天站出来。”

    萧衍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比谎言更难说。”罗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走吧,该去训练场了。民兵队不能停。”

    她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挺直。

    萧衍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跟了上去。

    远处,围墙上的了望台里,一个巡哨队员正举着自制的竹筒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更远处,山林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黑石村,就在这片土地上,一点点站稳了脚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