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雨欲来
柳管家躬身退出书房，木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柳承宗独自站在窗前，手中茶杯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但他知道，送往黑风寨的那封信和一百两银子，即将点燃的，是一场足以吞噬那个边境小村的滔天烈焰。
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将凉茶一饮而尽。
苦，但值得。
只要能把那点不该存在的火星彻底掐灭。
***
同一时刻，黑风寨聚义厅。
厅内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火盆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的作响，将墙上挂着的几张兽皮和兵器映得忽明忽暗。座山雕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捏着刚刚送到的信纸。
他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此刻，他正咧着嘴，露出几颗黄黑交错的牙齿。
“五十两……”他咕哝着，将信纸抖了抖，“柳老头这次是真急了。”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眼珠子盯着桌上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大当家，加上之前那五十两，这可是一百两啊！够咱们寨子吃喝半年了！”
座山雕没理他，继续看信。
“……务必踏平黑石村，诛杀罗慧，永绝后患……”
“罗慧……”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粗嘎，“那个被柳家休了的丑女人？”
“就是她！”瘦猴汉子忙不迭点头，“疤脸刘他们就是栽在她手里。听说这女人邪门得很，在村里搞什么围墙陷阱，还把两个探子给抓了公审，当着全村人的面揭了柳家的底。”
座山雕眼神一冷。
疤脸刘是他手下的老弟兄了，虽然本事不算顶尖，但探路踩点从没出过岔子。这次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被人当众审问，这不仅是打了疤脸刘的脸，更是打了黑风寨的脸。
“柳承宗这个老狐狸。”座山雕将信纸扔进火盆，看着它瞬间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想借咱们的手，替他擦屁股。”
“那咱们……”瘦猴试探着问。
“接！”座山雕猛地一拍扶手，虎皮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百两银子，值得老子动真格的了！”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火光。厅内七八个匪众都抬起头，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去，把寨子里能动弹的都叫来！”座山雕喝道，“三十个，不，点齐四十个兄弟！带上家伙，今晚就出发！”
“今晚？”瘦猴一愣，“大当家，是不是急了点？疤脸刘他们刚栽，那边肯定有防备……”
“有防备才好！”座山雕狞笑，“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黑风寨面前，什么围墙陷阱都是狗屁！老子不仅要抢光他们的粮食，杀光他们的男人，还要把那个领头的丑女人抓回来，让兄弟们好好‘伺候’！”
他走到火盆前，炭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活过来一样扭曲。
“告诉兄弟们，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座山雕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是立威！要让北境所有人都知道，敢跟黑风寨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
黑石村，清晨。
罗慧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
她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薄被。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泥地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晨露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但她醒来的原因，不是鸡鸣。
是心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那种感觉，她在急诊科值夜班时经历过——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预警。通常这意味着，抢救室的门随时会被撞开，送来一个需要争分夺秒的病人。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罗慧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她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公审结束后，她又和铁柱、石头检查了一遍围墙的薄弱处，重新加固了几个陷阱。回到屋里时，天都快亮了。
但她睡不着。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冰冷的文字像悬在头顶的剑：
【文明点数：0】
【负债：68.4点（剩余10天偿还期）】
【瘟疫预警分支任务：剩余约15天】
【当前领地状态：人口87人，民心“信赖”，防御工事“初级”】
还有那个没有显示，却压在她心头的倒计时——黑风寨的报复，什么时候来？
罗慧穿好衣服，推开屋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院子里，苏婉娘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潮湿，冒出的烟呛得她直咳嗽。
“罗姑娘，你醒了？”苏婉娘看到她，连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我煮点粥，马上就好。”
“不急。”罗慧走到院门口，望向村北的方向。
围墙只修了一小半，北边那段最高，约莫有七八尺，用土石和木桩垒成，表面抹了层薄薄的水泥。墙头上插着削尖的竹竿，像一排狰狞的牙齿。墙外，是昨天刚布设的陷阱区——挖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陷坑，里面插着竹签；还有用树枝和藤蔓做的简易巨马，散乱地分布在通往村子的几条小路上。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但罗慧知道，这远远不够。
“罗姑娘。”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带着两个巡逻队员走过来，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铁柱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黑乎乎的饼子。
“我们刚换完岗。”铁柱把饼子分给同伴，自己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起，“北边没什么动静，就是……”
“就是什么？”罗慧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迟疑。
铁柱咽下饼子，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不对劲。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听见远处林子里有鸟叫，不是平常那种，是……受惊了的那种，一大片飞起来。”
“哪个方向？”
“西北，大概五六里外。”
罗慧心里一沉。
“还有呢？”
另一个巡哨队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昨天后半夜，我好像看见那边有火光，就一闪，很快就灭了。当时以为是眼花了，没敢说。”
“不是眼花。”第三个队员补充，“我也看见了，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但火不大。”
罗慧闭上眼睛。
鸟群惊飞，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人。
一闪而逝的火光，可能是夜行人的火把，也可能是……营地的篝火。
“疤脸刘关在哪里？”她睁开眼。
“村东头那间空屋，石头看着呢。”
“带我去。”
***
空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疤脸刘被绑在柱子上，腿上的竹签已经拔了，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过，渗出的血把布条染成暗红色。他低着头，听见开门声才抬起头，看到罗慧时，眼神闪了闪。
“怎么，丑八怪，又来审老子？”他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罗慧没理他的挑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黑风寨有多少人？”她问，声音平静。
疤脸刘嗤笑：“怎么，怕了？告诉你，我们寨子有……”
“我要听实话。”罗慧打断他，“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
疤脸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罗慧盯着他的眼睛。急诊科医生的经历让她学会观察——不是看病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们的微表情、瞳孔变化、呼吸频率。人在撒谎时，身体会有本能的反应。
“寨子里能动刀枪的，大概五十来个。”疤脸刘终于开口，但眼神飘忽，“不过平时不会全出动，总要留人看家……”
“座山雕如果亲自带队，会带多少人？”
“这……看情况。”
“如果是报复，如果是柳家加钱，如果是要踏平一个村子立威呢？”罗慧一字一句地问。
疤脸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罗慧的目光，看向地面。屋里很安静，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屋外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
“三十个。”他低声说，“至少三十个。座山雕要面子，栽了两个弟兄，他肯定要找回场子。”
“武器呢？”
“刀、枪、弓箭都有。座山雕自己有把好刀，是从一个过路商队抢的，削铁如泥。”疤脸刘顿了顿，“还有……可能有马。寨子里养了七八匹马，平时舍不得用，但要是急行军……”
罗慧站起身。
三十个悍匪，可能有马，有弓箭，有刀枪。
而黑石村，能拿得动武器的青壮男子，不到二十个。武器是锄头、柴刀、削尖的竹竿，还有几把自制的简陋弓箭。
力量悬殊。
但她没有时间恐惧。
“铁柱。”她转身，“去敲锣，把所有能走动的人，都叫到村中心空地。老弱妇孺也要来。”
“现在？”铁柱一愣。
“对，现在。”罗慧的声音斩钉截铁，“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将凉茶一饮而尽。
苦，但值得。
只要能把那点不该存在的火星彻底掐灭。
***
同一时刻，黑风寨聚义厅。
厅内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气味。火盆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的作响，将墙上挂着的几张兽皮和兵器映得忽明忽暗。座山雕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捏着刚刚送到的信纸。
他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此刻，他正咧着嘴，露出几颗黄黑交错的牙齿。
“五十两……”他咕哝着，将信纸抖了抖，“柳老头这次是真急了。”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眼珠子盯着桌上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大当家，加上之前那五十两，这可是一百两啊！够咱们寨子吃喝半年了！”
座山雕没理他，继续看信。
“……务必踏平黑石村，诛杀罗慧，永绝后患……”
“罗慧……”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粗嘎，“那个被柳家休了的丑女人？”
“就是她！”瘦猴汉子忙不迭点头，“疤脸刘他们就是栽在她手里。听说这女人邪门得很，在村里搞什么围墙陷阱，还把两个探子给抓了公审，当着全村人的面揭了柳家的底。”
座山雕眼神一冷。
疤脸刘是他手下的老弟兄了，虽然本事不算顶尖，但探路踩点从没出过岔子。这次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被人当众审问，这不仅是打了疤脸刘的脸，更是打了黑风寨的脸。
“柳承宗这个老狐狸。”座山雕将信纸扔进火盆，看着它瞬间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想借咱们的手，替他擦屁股。”
“那咱们……”瘦猴试探着问。
“接！”座山雕猛地一拍扶手，虎皮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百两银子，值得老子动真格的了！”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火光。厅内七八个匪众都抬起头，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去，把寨子里能动弹的都叫来！”座山雕喝道，“三十个，不，点齐四十个兄弟！带上家伙，今晚就出发！”
“今晚？”瘦猴一愣，“大当家，是不是急了点？疤脸刘他们刚栽，那边肯定有防备……”
“有防备才好！”座山雕狞笑，“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黑风寨面前，什么围墙陷阱都是狗屁！老子不仅要抢光他们的粮食，杀光他们的男人，还要把那个领头的丑女人抓回来，让兄弟们好好‘伺候’！”
他走到火盆前，炭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活过来一样扭曲。
“告诉兄弟们，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座山雕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是立威！要让北境所有人都知道，敢跟黑风寨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
黑石村，清晨。
罗慧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
她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薄被。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泥地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晨露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但她醒来的原因，不是鸡鸣。
是心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那种感觉，她在急诊科值夜班时经历过——不是疲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预警。通常这意味着，抢救室的门随时会被撞开，送来一个需要争分夺秒的病人。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罗慧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她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公审结束后，她又和铁柱、石头检查了一遍围墙的薄弱处，重新加固了几个陷阱。回到屋里时，天都快亮了。
但她睡不着。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冰冷的文字像悬在头顶的剑：
【文明点数：0】
【负债：68.4点（剩余10天偿还期）】
【瘟疫预警分支任务：剩余约15天】
【当前领地状态：人口87人，民心“信赖”，防御工事“初级”】
还有那个没有显示，却压在她心头的倒计时——黑风寨的报复，什么时候来？
罗慧穿好衣服，推开屋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院子里，苏婉娘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潮湿，冒出的烟呛得她直咳嗽。
“罗姑娘，你醒了？”苏婉娘看到她，连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我煮点粥，马上就好。”
“不急。”罗慧走到院门口，望向村北的方向。
围墙只修了一小半，北边那段最高，约莫有七八尺，用土石和木桩垒成，表面抹了层薄薄的水泥。墙头上插着削尖的竹竿，像一排狰狞的牙齿。墙外，是昨天刚布设的陷阱区——挖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陷坑，里面插着竹签；还有用树枝和藤蔓做的简易巨马，散乱地分布在通往村子的几条小路上。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但罗慧知道，这远远不够。
“罗姑娘。”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带着两个巡逻队员走过来，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铁柱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黑乎乎的饼子。
“我们刚换完岗。”铁柱把饼子分给同伴，自己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起，“北边没什么动静，就是……”
“就是什么？”罗慧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迟疑。
铁柱咽下饼子，挠了挠头：“就是觉得不对劲。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听见远处林子里有鸟叫，不是平常那种，是……受惊了的那种，一大片飞起来。”
“哪个方向？”
“西北，大概五六里外。”
罗慧心里一沉。
“还有呢？”
另一个巡哨队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昨天后半夜，我好像看见那边有火光，就一闪，很快就灭了。当时以为是眼花了，没敢说。”
“不是眼花。”第三个队员补充，“我也看见了，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但火不大。”
罗慧闭上眼睛。
鸟群惊飞，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人。
一闪而逝的火光，可能是夜行人的火把，也可能是……营地的篝火。
“疤脸刘关在哪里？”她睁开眼。
“村东头那间空屋，石头看着呢。”
“带我去。”
***
空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疤脸刘被绑在柱子上，腿上的竹签已经拔了，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过，渗出的血把布条染成暗红色。他低着头，听见开门声才抬起头，看到罗慧时，眼神闪了闪。
“怎么，丑八怪，又来审老子？”他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罗慧没理他的挑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黑风寨有多少人？”她问，声音平静。
疤脸刘嗤笑：“怎么，怕了？告诉你，我们寨子有……”
“我要听实话。”罗慧打断他，“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
疤脸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罗慧盯着他的眼睛。急诊科医生的经历让她学会观察——不是看病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们的微表情、瞳孔变化、呼吸频率。人在撒谎时，身体会有本能的反应。
“寨子里能动刀枪的，大概五十来个。”疤脸刘终于开口，但眼神飘忽，“不过平时不会全出动，总要留人看家……”
“座山雕如果亲自带队，会带多少人？”
“这……看情况。”
“如果是报复，如果是柳家加钱，如果是要踏平一个村子立威呢？”罗慧一字一句地问。
疤脸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罗慧的目光，看向地面。屋里很安静，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屋外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
“三十个。”他低声说，“至少三十个。座山雕要面子，栽了两个弟兄，他肯定要找回场子。”
“武器呢？”
“刀、枪、弓箭都有。座山雕自己有把好刀，是从一个过路商队抢的，削铁如泥。”疤脸刘顿了顿，“还有……可能有马。寨子里养了七八匹马，平时舍不得用，但要是急行军……”
罗慧站起身。
三十个悍匪，可能有马，有弓箭，有刀枪。
而黑石村，能拿得动武器的青壮男子，不到二十个。武器是锄头、柴刀、削尖的竹竿，还有几把自制的简陋弓箭。
力量悬殊。
但她没有时间恐惧。
“铁柱。”她转身，“去敲锣，把所有能走动的人，都叫到村中心空地。老弱妇孺也要来。”
“现在？”铁柱一愣。
“对，现在。”罗慧的声音斩钉截铁，“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