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侧身退开,让出了通往楼梯的路。

    男人拎着布袋从几步外快步经过,沿楼梯下去了。

    姜觅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听着楼梯间的动静彻底平息,这才重新看向802的门。

    门内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门锁转动的“咔哒”一声。

    防盗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容疲惫、穿着旧棉衣的女人出现在门缝后。

    她警惕地朝走廊两侧张望了一圈,见楼梯口只剩下姜觅一个人,才把目光落在了姜觅身上。

    “人走了?”女人问。

    “下楼了。”姜觅回答。

    女人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她看了一眼姜觅手里提着的冻水,又看了看门把手附近刚刚被男人碰过的地方。

    “他刚才拿什么弄的门?”

    “薄铁片,贴着锁孔。”姜觅言简意赅。

    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进去吧?”

    “没有。我上来时看见他在动锁,后来他就收手了。”

    女人打量了姜觅几眼,目光又落回门锁附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谢谢你……要不是你喊醒我,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姜觅没有接受她的感谢,只是看着她:“这人你认识?”

    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至少我没见过他。”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前两天夜里,我也听见门外有过类似的响动。”女人低声说道。

    姜觅眼神微凝:“你看见是谁了吗?”

    “没有。”女人摇摇头,“那回我没开门,也没看见人。响了一阵就没动静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风。”

    姜觅没有追问更多关于802的事情。她和这个女人素不相识,在没有弄清状况之前,没必要过多探究别人的隐私。

    “门锁坏了吗?”姜觅问。

    “里面还挂着保险,他没弄开。”女人说着,伸手握住门把手,“不管怎么说,今天谢了。”

    ……

    屋里很冷,但比起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风雪,至少没有刺骨的寒风。

    姜觅把手里那四瓶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放到厨房的旧木桌上。

    塑料瓶身裹着一层白霜,里面的冰块把瓶壁撑得微微发鼓。现在还不能急着动它们,得等在室内缓一缓,化开一点后再逐瓶检查。

    她摘下防寒面罩和厚手套,放到一旁。

    从上午出门到现在,便利店后巷争水、一楼入口出现灰白四足活物、三楼女人弃包、六楼男人贴纸条、再到刚才802门前的动静,一桩接一桩的事几乎没留出喘息的空档。

    农场温室里的第九批极寒白菜,昨晚傍晚就已经到了成熟时间,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收。

    姜觅在桌边站定,进入农场空间。

    农场依然维持在LV11的状态。

    旁边的五块初级农田里,两块水稻、一块土豆、一块小麦和一块白萝卜长势平稳。姜觅没有在普通农田边多作停留,径直走向极寒温室区域。

    温室上方的膜层泛着稳定的灰白色细纹,内部的温度和湿度保持着平衡。

    黑土地上,第九批极寒白菜已经彻底长成了。

    一颗颗白菜叶片肥厚,外层的绿叶边缘带着一圈浅白,叶脉粗壮清晰,往里包裹出紧实的菜心。这一批白菜的菜帮厚实,彼此挨挤在黑土垄上。

    姜觅拿起农具,走到第一垄边,弯下腰开始采收。

    她先拨开最外层贴近泥土的宽大叶片,看清底下粗壮的菜根位置,找准角度切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一颗沉甸甸的极寒白菜被完整地取了下来。抱在手里分量很足,叶片表面带着微凉的湿气。

    她把收下来的白菜码放到一旁的空地上,继续往里收。

    中间有两颗白菜长得很密,外层的叶片互相挤压咬合在一起,底下的根部被挡得严严实实,不太好直接下手。

    姜觅停下动作,换了个方向半蹲下来,先用左手把一侧张开的厚叶片往旁边按住,腾出底部的空隙,右手握着工具顺着根茎交界处斜切进去,再往上轻轻一撬,才把那颗紧实的白菜顺利分离出来。

    一垄接一垄。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温室黑土地逐渐空了出来,旁边的空地上则堆起了一批新收下来的成熟白菜。

    姜觅直起腰,将这些新收获的第九批极寒白菜全部收进农场库存。

    看着重新空出来的黑土地,她没有让温室闲置。

    现在已经是第21日傍晚。

    姜觅取出用于第十批播种的极寒白菜种子,重新回到温室垄边。她弯腰翻整了一下略微松动的黑土,沿着土垄每隔一段距离挖出浅坑,将种子一颗颗播进土里,再把细碎的黑土覆上去压实。

    做完最后一下覆土,第十批极寒白菜正式种下。

    按照正常的二十四小时生长周期,到明天——也就是末世第二十二日傍晚,这一批新种下的白菜就会成熟。

    姜觅没有把新收的白菜往外拿。

    现实屋子里还留着之前剩下的约三分之二颗白菜和少量菜叶,足够应付日常,其余的留在农场库存里最稳妥。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姜觅收起农具,退出了农场空间。

    傍晚的出租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姜觅走到厨房的旧木桌前,准备把下午带回来的那四瓶水收进角落。

    四瓶水在桌上放了一阵,里面仍冻得硬邦邦的。姜觅拿起最左边的一瓶,握着瓶颈停了片刻,手指上沾到一点湿意。

    她看向桌面,瓶子原先靠近瓶口的地方,留着一点湿痕。

    那不是外壁凝结的水珠。

    姜觅把这瓶水举到眼前,拧亮桌上的手电筒,对着瓶口仔细查看。

    瓶盖本身的塑料环还连着,表面看着像是没有拧开过。但在瓶盖下方、紧挨着螺纹的塑料瓶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小的裂口。

    裂口很细,位置又挨着瓶盖,先前裹着冰霜时很难注意到。现在瓶颈附近有少量冰霜化开,才看见水从裂缝处渗出来。

    姜觅轻轻捏了一下瓶颈下方。

    指腹能清楚地感觉到塑料裂口边缘微微错位的刮擦感,又有两滴冰凉的水珠顺着细缝溢了出来,沿着瓶壁往下滑。

    这瓶水的密封已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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