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姜觅没有亲眼看见,无法确定。

    姜觅把这瓶裂口的水单独放到桌子右侧,转身拿过那三瓶还没动的矿泉水,用手电筒一瓶接一瓶地照过瓶盖、螺纹口、瓶身和瓶底。

    另外三瓶里面的冰块同样冻得死硬,但塑料外壳暂时没有看到类似的裂纹,瓶口周围也没有渗水的迹象。

    不过,里面的冰还没化开,在彻底解冻并检查清楚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这三瓶水就一定干净无虞。

    姜觅找来一只空碗,把瓶颈裂开的水瓶正着放进去,接住可能继续渗出的水。她暂时不碰里面的水。

    原本带回来的四瓶水,现在能作为外观完好封装水存着的,只剩下了三瓶。

    破损瓶已经不能再按密封完整的瓶装水计算。里面的水是否受到污染还不清楚,她暂时不打算饮用。

    姜觅关掉手电筒。

    她把那三瓶外观完好的冻水摆在木桌左侧靠墙的位置,把放在空碗里的破损水瓶留在右侧,中间隔开了半尺宽的距离。

    ……

    昨天带回的水瓶里有一只裂了口。

    姜觅打算下楼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旧容器。

    当姜觅下到三楼附近时,走廊里突然传进了一阵夹杂着怒气的争执声。

    “那是我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恼火。

    紧跟着是一个男人的反驳:“你自己扔在楼下的,凭什么还说是你的?”

    姜觅的脚步顿了顿。

    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认得,是昨天在楼下因为布包被卡住而狼狈脱身的那个三楼女人。

    她没有立刻往前冲,而是放轻了脚步,沿着楼梯转角走到能看清三楼走廊的位置。

    三楼走廊里,正站着两个人。

    灰围巾女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粗糙布包的一端,对面则站着一个穿着旧棉衣的陌生男人,手里用力拽着布包的另一侧。

    那个布包看着眼熟。

    旧床单缝成的包身,里面鼓着旧窗帘和破棉布,和昨天留在一楼入口附近的那只很像。

    “昨天那是门口有怪物,我不得已才把包脱下来的!”灰围巾女人咬着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这包是我自己缝的!你看旁边那道歪缝线,昨天就挂在一楼门框上!我从来没说过不要它了!”

    “东西扔在楼下没人拿,那就是无主的。”男人用力往回扯了一下,语气很不客气,“我冒着风雪把它从一楼弄上来,费了半天劲,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拿回去?”

    “你那是偷拿别人的东西!”女人气得声音有些发颤。

    “少扣帽子。”男人冷笑,“谁看见是我偷的?我是在一楼入口捡的。在末世里,捡到的就是我的。”

    姜觅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这一幕。

    昨天她亲眼看见这个女人的布包挂在一楼门框上。

    灰白色的活物就在入口附近,女人只能挣脱背带,空着手跑上楼。

    后来女人还想下去取,是她自己决定暂时不拿的。

    姜觅没有迟疑太久,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昨天她进门的时候,我在场。”

    走廊里的两人同时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个拿包的男人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姜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谁啊?少管闲事。”

    灰围巾女人看见姜觅,灰围巾底下的脸色稍微变了变,像是认出了她:“你……你是昨天在楼梯上提醒我的……”

    姜觅没有理会男人的质问,看着他说道:“昨天她被门口的活物逼得脱了背包才跑上楼的,包不是她扔的,是卡在门上拿不下来。”

    “少在这儿帮她编瞎话。”男人上下打量了姜觅一眼,“我只看见一楼入口那堆废品旁边放着个没人的破包。我拿上来就是我的,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想空手套白狼?”

    “信不信由你。”姜觅语气没有起伏,“但东西不是她不要的。”

    男人盯了姜觅一眼,抓着布包的手又使了把劲,想从灰围巾女人手里拽走。

    灰围巾女人死死不放手。

    “放手!”

    “我不放!”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互相拉扯。

    布包边角原本就被扯坏了一处,两人这么一拉,旧床单上的缝线猛地绷开。

    “刺啦——”

    包身一侧裂出一道口子。

    几块碎布和一截旧窗帘从裂口滑了出来,落在走廊地上。

    包里还鼓着,剩下的布料并没有全部掉出来。

    男人抓着剩下的布包,往走廊里退了两步。

    灰围巾女人蹲下去拢散落的布,抬头喊了一声:“你把包放下!”

    旁边一扇房门突然开了条缝。

    “吵什么呢?”一个住户探出头。

    “他拿了我昨天落在门口的包!”女人说。

    男人立即反驳:“我是捡回来的!”

    那住户没接话,只站在门边看着。

    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又看向手里已经裂开的包角。

    “行,剩下的你自己拿!”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你站住……”灰围巾女人刚想追,可看着地上散落的碎布,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急忙把那些掉在冰冷地面上的旧窗帘和破棉布一块块拢到自己怀里。

    姜觅走上前,顺手帮她把掉在脚边的一小块棉布捡起来,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布料,低声说:“谢了。”

    “先收起来吧。”姜觅说。

    拿包男人已经沿楼梯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女人收拾布料的动静。刚才开门查看的住户也把房门重新关上了。

    地上只剩下那个裂开一道口子的旧床单布袋,以及散落出来的几块碎布和旧窗帘。因为刚才的撕扯,有些布料已经沾上了地面的灰尘,甚至被踩出了几个脚印。

    女人一件件地把东西捡起来,重新塞回那个破布袋里。但因为包身裂了一侧,根本没法像原来那样背在背上。

    她只能用两只胳膊吃力地把布袋抱在怀里。

    “总算拿回来点。”女人喘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姜觅看着她怀里那个破了口的布袋:“东西先带回去吧。”

    女人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无奈地扫过地角几处实在无法清理干净的脏污碎布:“剩下的,找不回来了也只能算了……总归比全被别人拿走强。”

    女人抱紧破损的布包,沿着三楼走廊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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