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夹道不算远。退牌回到陆折手里后,队伍立刻变成一条更紧的线。

    许观断后。

    陆折在前。

    陆清禾挨着墙,给岑秋屏留足位置。岑秋屏扶着沈雾,手里还护着那只油布档夹,抱得很紧,像抱着一块冰。

    走第一步的时候,右一门内传出湿布拖地的声音。

    很慢。

    一下一下,擦着门槛往外拖。

    没人回头。

    无牌长廊比来时更长了。

    墙皮上的霉味和井里那股湿冷混在一块,越走越粘。陆折提着退牌,指腹能摸到木面上细密的凹坑,像常年被指甲反复抠过。

    他没让自己想太多。

    这地方不能边走边想。

    想多了,脚下会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下很轻的笑。

    像老头子清嗓子时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点气。

    老周肩膀一下僵住。

    许观手掌直接按上他后颈,把他脑袋朝前压了压。

    “听见也当没听见。”

    他声音很低,很硬。

    “你这把年纪,别让我拖着走。”

    老周被按得一个趔趄,倒真稳住了。

    陆清禾前头带着路,手一直扶墙。

    她指腹蹭过墙面那一刻,突然停了半步。

    陆折回头看她。

    她没有抬眼,只用沾血的手指在墙上摸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墙皮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水印。

    那水印不高,像谁提着湿东西从这里擦过去。

    “它出门了。”陆清禾轻声说。

    许观骂了句更低的。

    “走快点。”

    他们再往前,夹道那扇隐门已经看见轮廓。

    门缝还是原样,窄,黑,像贴在墙里的伤口。井口那边的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铁锈和旧井水气,比长廊里的味道还算像活路。

    陆折刚要伸手,岑秋屏怀里的档夹动了一下。

    不是她动。

    是油布里头,像有一页纸被潮气顶得轻轻翘了边。

    岑秋屏眉心一紧,低头压住。

    她原本想直接把那点翘边按回去,可指腹碰上去的时候,神色微微变了。

    “陆折。”

    她声音压得很轻。

    “怎么。”

    “外层油布背面,有压痕。”

    许观本能就要回头看长廊。

    陆折先把隐门推开一线,井口的凉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人胸口一松。他站在门边,没有催岑秋屏细辨,也没让她在这儿翻。

    “先出去再说。”

    岑秋屏点了下头,把油布重新压紧。

    她没再低头。

    门内那条长廊深处,拖地的声音停了。

    下一瞬,老男人那道平缓的旧嗓子,顺着空廊清清楚楚传过来。

    “请上一岗,补人。”

    许观头皮一炸,抬脚把隐门顶得更开。

    “进去。”

    陆折最后看了一眼无牌长廊。

    那边依旧黑。

    看不见人。

    只看见右一方向那道门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

    他抬手,把隐门猛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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