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底下那层纸不肯全露。

    蓝纸压着它,它还在一点一点往外蹭。

    车里又是一记敲顶。

    这一下,比先前重。

    纸面终于把那一竖一折顶了出来。

    “角。”陆清禾说。

    照旧角。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陆折胸前。

    没人多问。

    问也没有用。

    从第二道旧栏“过二照胸”到现在,陆折胸前那块缺角一直在被这套手续追着跑。

    眼下它终于把那层纸自己翻开了。

    外头补完“领回人 周师”,下面接的,正是这一步。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干又哑。

    “它还没照完你。”

    陆折胸口疼得发木,反倒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落到嘴角就没了。

    “那就继续让它办纸。”

    他刚说完,门外车窗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像玻璃后头有人把什么东西拨正。

    下一瞬,门缝深处有一道冷白的薄亮慢慢抬高。

    不是灯边,也不像纸反光。

    更像一块对照用的小镜面。

    那道亮没照空椅,没照前页,直直朝着陆折胸口旧伤的位置停住了。

    而右槽第二张纸最底下,被第二条蓝纸压住的更深处,又一点点顶出一个新字头。

    只有半笔。

    往下压,带着一横,像个“押”。

    许观后槽牙咬得死紧,手臂重新发力,把陆折整个人往后死死兜住。

    陆清禾盯着纸底那半笔,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老周嘴唇哆嗦着,没把那句话说完。

    门外那面冷白小亮停在原处,像在等他们把胸口那块旧角自己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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