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新的查询流程已经连续处理完几批正常业务，闻晚也按约将课程材料补充交齐。知屿带回来的叶片换了一页，唱歌时忘词的地方越来越少，接送表上仍旧每天有人签下名字。
首轮调取原始材料后的第十天，告知预约终于确定。
厉司恒在走廊等闻晚，手里拿着自己保留的体检通知照片。她到了，两人先确认孩子由孟秀兰接，再一同进去。
周队请他们看普通体检通知与争议授权的对应位置。
“原通知上的签字，我们同厉先生确认过，也核实过来源。持续分析授权中的署名取自这处签名图像，复制特征和页面形成的检验，与制作记录能够对应。”
厉司恒望着自己熟悉的几个字，问是不是连书写时碰到印刷线的位置也一起带了过去。
“检验确认的特征在说明里，具体结论请按这份完整表述理解。”周队指给他看，“谁制作、如何提交，另有提取的终端记录与交付材料支持，并非只凭字形相同认定。”
闻晚读完那段，翻到制作来源。
“章启民用这张通知，做了那份持续分析授权？”
“制作和提交过程指向他本人，他也已经确认。我们分别记录了他的行为和解释，健瑞接收以后如何使用，同样有对应记录。”
在此前的询问中，章启民起初还说只是将家长资料整理成集团统一格式。办案人员请他把原通知的内容逐项指出，他读完检查项目，翻到背面，却找不到持续分析的期限和用途。
“你说统一格式，原来的同意事项在哪一处？”周队问。
章启民低着头。
“体检通知本来就是家长签过的。后来健瑞要统一授权页，我就从存的扫描件里取了签名，放进新文件。”
“家长看过新文件吗？”
“我没有另外发给他们。我当时想着，已经参加了这个项目，格式换一下……”
“内容也增加了。把你收到的制作要求，和自己添加的部分分别说明。”
章启民看着两份材料，终于承认新的授权页由自己制作，再按合作项目的流程提交。他提出自己没有决定后续分析内容，办案人员将这项辩解留下，继续查问他当时看见了哪些要求。
杜敬川接受询问时，则将扩大使用归到经办人整理文件。
“我要求的是把材料收齐，具体怎么整理，是教育集团的工作。章启民有没有另外征求家长同意，我没有参与。”
周队出示获准向他核对的审批往来，随后问维护工单中增加的项目为什么与他的回复相同。
杜敬川看了两遍，改口说自己认可的是服务安排。
“我同意公司按合作项目增加分析，授权文件由对方提供。我签过的审批可以解释，但签名怎么放上去，我得看制作记录。”
“这两项会分开核实。你认可过哪些新增用途，依据哪些文件，请先把自己的经过讲清楚。”
他要了一张纸，将需要说明的事项列出来。旧回复、扩展审批和新陈述分别保留，儿童授权问题查到哪里，就先固定哪里，涉及更早档案的责任仍须另行调查。
告知室里，闻晚把能够提供给她的处置说明读到了最后。
“持续分析和新增交付停下以后，之前交出去的那些怎么办？删掉我们眼前这一份，别处的人还拿着，孩子的资料一样会继续被使用。”
“既有传播范围在分别清查，接收方需要说明持有内容和后续处置。用于依法核验的原始记录仍须保留。”
“那请给我们明确的进度反馈。哪些单位确认收到，哪些已经执行限制，哪些还没回复，至少让家长能看见自己孩子那一部分处理到了哪里。”
厉司恒接过话。
“我也会配合核对原通知。以前由我签过的材料，我会照实说明。今天确认有人套用这个签名，以前真实签过的那张也该完整留着。”
周队记下双方请求，说明其他受影响家庭也将分别收到涉及本人孩子的告知。闻晚问到联系方式保护，得到明确答复后，将自己的请求签好。
“请按各家自己的选择处理。是否公开、怎样追究，他们都应该先拿到属于自己的说明，再作决定。”
走出门，厉司恒在楼梯平台站了一会儿，才给孟秀兰回消息。老人已经接到知屿，孩子想吃面，问爸爸晚饭能不能过来。
“他问起这件事，你想怎么跟他说？”闻晚问。
“先把我做过的说清楚。我答应过他去体检，那张通知上的名字是我签的。别人把名字用到别处，是我们现在要纠正的事。”
“说到他能听懂就好。今天这些制作经过，留在我们这里。”
厉司恒点头，问她晚饭还缺什么。她说冰箱里有青菜，让他到家后先问母亲再动手。
晚上，知屿端着小碗坐到桌边，看见爸爸把手机放得远远的，便问今天是不是已经忙完，可以听自己唱歌。
“可以。”厉司恒在他旁边坐下，“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讲清楚，讲完我们再吃饭。”
孩子捏着筷子，看向妈妈。
“跟上次体检有关系。爸爸签过一张通知，同意你量身高、做检查。后来有人把那上面的名字搬到另一张纸上，拿去一直记你参加了什么活动。”
“他们为什么要搬你的名字？”
“他们想拿那张纸说，家长已经同意了。可那张纸写的事情，我没有答应过。今天查清楚了，我们正在要求他们停下来，也去找以前交出去的资料。”
知屿想了想，问自己明天还要不要去学校。
“照常去。”闻晚说，“张老师和小朋友都在那里。你想做手工，想看树叶，想唱歌，都可以自己选。”
“我也要去你们今天去的地方，把唱过的歌都讲一遍吗？”
“今天要弄清的是大人做过什么，爸爸妈妈已经把能说明的交过去了。”厉司恒说，“你明天按自己的课表上课，放学爸爸来接，还是在平时等你的地方。”
孩子伸出手比了比：“我要站在老师旁边，等你走到门口才能过去。”
“对，我们照平时的办法。”
“那我唱得好，他们还会记吗？”
厉司恒喉咙发紧，伸手将孩子差点碰翻的杯子移开。
“今天这件事，由爸爸妈妈去处理。你唱得高兴，老师夸你，我们也夸你。那些多出来的记录，我们会要求他们停止。”
“我唱错了呢？”
“那就再唱一遍，或者明天唱。”闻晚夹了些青菜给他，“刚才爸爸煮面还煮断了，外婆也没让他重新煮一锅。”
孟秀兰笑出了声，厉司恒低头看自己碗里长短不齐的面，承认倒进锅时手重了。
知屿很快有了主意，说唱歌可以重新来，面断了也能吃，自己这碗就有好多短的。三个人听他讲完，才各自拿起筷子。
饭后，孩子站在地毯上，把那首歌唱给爸爸听。闻晚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是褚南亭发来的预约，苏婉清署名的检验结果已到可告知阶段。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等知屿把最后一句唱完，又听他讲明天想同谁一起唱。孩子去找外婆拿水杯时，她才回消息，确认按约前往。
首轮调取原始材料后的第十天，告知预约终于确定。
厉司恒在走廊等闻晚，手里拿着自己保留的体检通知照片。她到了，两人先确认孩子由孟秀兰接，再一同进去。
周队请他们看普通体检通知与争议授权的对应位置。
“原通知上的签字，我们同厉先生确认过，也核实过来源。持续分析授权中的署名取自这处签名图像，复制特征和页面形成的检验，与制作记录能够对应。”
厉司恒望着自己熟悉的几个字，问是不是连书写时碰到印刷线的位置也一起带了过去。
“检验确认的特征在说明里，具体结论请按这份完整表述理解。”周队指给他看，“谁制作、如何提交，另有提取的终端记录与交付材料支持，并非只凭字形相同认定。”
闻晚读完那段，翻到制作来源。
“章启民用这张通知，做了那份持续分析授权？”
“制作和提交过程指向他本人，他也已经确认。我们分别记录了他的行为和解释，健瑞接收以后如何使用，同样有对应记录。”
在此前的询问中，章启民起初还说只是将家长资料整理成集团统一格式。办案人员请他把原通知的内容逐项指出，他读完检查项目，翻到背面，却找不到持续分析的期限和用途。
“你说统一格式，原来的同意事项在哪一处？”周队问。
章启民低着头。
“体检通知本来就是家长签过的。后来健瑞要统一授权页，我就从存的扫描件里取了签名，放进新文件。”
“家长看过新文件吗？”
“我没有另外发给他们。我当时想着，已经参加了这个项目，格式换一下……”
“内容也增加了。把你收到的制作要求，和自己添加的部分分别说明。”
章启民看着两份材料，终于承认新的授权页由自己制作，再按合作项目的流程提交。他提出自己没有决定后续分析内容，办案人员将这项辩解留下，继续查问他当时看见了哪些要求。
杜敬川接受询问时，则将扩大使用归到经办人整理文件。
“我要求的是把材料收齐，具体怎么整理，是教育集团的工作。章启民有没有另外征求家长同意，我没有参与。”
周队出示获准向他核对的审批往来，随后问维护工单中增加的项目为什么与他的回复相同。
杜敬川看了两遍，改口说自己认可的是服务安排。
“我同意公司按合作项目增加分析，授权文件由对方提供。我签过的审批可以解释，但签名怎么放上去，我得看制作记录。”
“这两项会分开核实。你认可过哪些新增用途，依据哪些文件，请先把自己的经过讲清楚。”
他要了一张纸，将需要说明的事项列出来。旧回复、扩展审批和新陈述分别保留，儿童授权问题查到哪里，就先固定哪里，涉及更早档案的责任仍须另行调查。
告知室里，闻晚把能够提供给她的处置说明读到了最后。
“持续分析和新增交付停下以后，之前交出去的那些怎么办？删掉我们眼前这一份，别处的人还拿着，孩子的资料一样会继续被使用。”
“既有传播范围在分别清查，接收方需要说明持有内容和后续处置。用于依法核验的原始记录仍须保留。”
“那请给我们明确的进度反馈。哪些单位确认收到，哪些已经执行限制，哪些还没回复，至少让家长能看见自己孩子那一部分处理到了哪里。”
厉司恒接过话。
“我也会配合核对原通知。以前由我签过的材料，我会照实说明。今天确认有人套用这个签名，以前真实签过的那张也该完整留着。”
周队记下双方请求，说明其他受影响家庭也将分别收到涉及本人孩子的告知。闻晚问到联系方式保护，得到明确答复后，将自己的请求签好。
“请按各家自己的选择处理。是否公开、怎样追究，他们都应该先拿到属于自己的说明，再作决定。”
走出门，厉司恒在楼梯平台站了一会儿，才给孟秀兰回消息。老人已经接到知屿，孩子想吃面，问爸爸晚饭能不能过来。
“他问起这件事，你想怎么跟他说？”闻晚问。
“先把我做过的说清楚。我答应过他去体检，那张通知上的名字是我签的。别人把名字用到别处，是我们现在要纠正的事。”
“说到他能听懂就好。今天这些制作经过，留在我们这里。”
厉司恒点头，问她晚饭还缺什么。她说冰箱里有青菜，让他到家后先问母亲再动手。
晚上，知屿端着小碗坐到桌边，看见爸爸把手机放得远远的，便问今天是不是已经忙完，可以听自己唱歌。
“可以。”厉司恒在他旁边坐下，“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讲清楚，讲完我们再吃饭。”
孩子捏着筷子，看向妈妈。
“跟上次体检有关系。爸爸签过一张通知，同意你量身高、做检查。后来有人把那上面的名字搬到另一张纸上，拿去一直记你参加了什么活动。”
“他们为什么要搬你的名字？”
“他们想拿那张纸说，家长已经同意了。可那张纸写的事情，我没有答应过。今天查清楚了，我们正在要求他们停下来，也去找以前交出去的资料。”
知屿想了想，问自己明天还要不要去学校。
“照常去。”闻晚说，“张老师和小朋友都在那里。你想做手工，想看树叶，想唱歌，都可以自己选。”
“我也要去你们今天去的地方，把唱过的歌都讲一遍吗？”
“今天要弄清的是大人做过什么，爸爸妈妈已经把能说明的交过去了。”厉司恒说，“你明天按自己的课表上课，放学爸爸来接，还是在平时等你的地方。”
孩子伸出手比了比：“我要站在老师旁边，等你走到门口才能过去。”
“对，我们照平时的办法。”
“那我唱得好，他们还会记吗？”
厉司恒喉咙发紧，伸手将孩子差点碰翻的杯子移开。
“今天这件事，由爸爸妈妈去处理。你唱得高兴，老师夸你，我们也夸你。那些多出来的记录，我们会要求他们停止。”
“我唱错了呢？”
“那就再唱一遍，或者明天唱。”闻晚夹了些青菜给他，“刚才爸爸煮面还煮断了，外婆也没让他重新煮一锅。”
孟秀兰笑出了声，厉司恒低头看自己碗里长短不齐的面，承认倒进锅时手重了。
知屿很快有了主意，说唱歌可以重新来，面断了也能吃，自己这碗就有好多短的。三个人听他讲完，才各自拿起筷子。
饭后，孩子站在地毯上，把那首歌唱给爸爸听。闻晚的手机亮起，屏幕上是褚南亭发来的预约，苏婉清署名的检验结果已到可告知阶段。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等知屿把最后一句唱完，又听他讲明天想同谁一起唱。孩子去找外婆拿水杯时，她才回消息，确认按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