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一边开车，一边看了副驾驶座上的闻晚一眼。
闻晚靠在座椅里，低头滑动手机屏幕，神情平静，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戚染微微皱眉，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厉司恒送你的东西挂到闲鱼上吧？”
闻晚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卖，是清仓。”
戚染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低沉的声响，车速明显快了几分。
“行，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需要我帮什么？”
闻晚锁上手机屏幕，放到腿上，转头看向她，“借你家客厅那块白色地毯用一下。”
“拍照？”
“嗯。”闻晚淡声说道，“奢侈品挂上去，背景不能太敷衍。要让人一眼看出来，是正经清仓，不是卖假货。”
戚染笑了一声，“你可真有主意。”
二十分钟后，红色法拉利驶入戚染位于盛京滨江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三十七楼。门打开时，屋内冷气迎面而来，白猫也从客厅方向跑了过来。戚染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冰啤酒。
闻晚没有接。
她径直走进客卧。
这间客卧是她搬来后暂住的房间。床上铺着戚染新换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护肤品和一本未拆封的书，衣柜里挂着几件从厉家别墅带出来的换洗衣服。
闻晚停在衣柜前，弯腰拉出最下面一层的三个大号行李箱。
她打开第一个行李箱。
里面放满了包。
爱马仕、香奈儿、迪奥、路易威登，各类品牌都有。有些还套着防尘袋，有些连吊牌都没有拆。五年婚姻里，厉司恒送给她的包，除了平日常用的几只，其余都在这里。
闻晚蹲在地上，一只一只把包拿出来，摆到白色地毯上。
戚染拎着啤酒罐站在门边，看着她熟练地拆防尘袋、调整位置、拍照。
“那只喜马拉雅是限量款吧？”戚染问道，“市价不低。”
闻晚把那只鳄鱼皮铂金包放到地毯中央，拍下一张照片。
戚染又问：“你准备标多少？”
闻晚想了片刻，说道：“十九块九。”
戚染险些被啤酒呛到，“你认真的？这包市价两百多万。”
“我知道。”闻晚低头在定价栏输入数字，声音没有起伏，“他送我这只包那天，是我的生日。东西是助理送来的，盒子里没有卡片。晚上我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知道，是第三季度财报截止日。”
戚染沉默了下来。
闻晚继续在商品描述栏写字。
「全新喜马拉雅铂金包，前夫送的生日礼物。他不记得我的生日，我也不想记得这只包。十九块九，不议价，不包邮。买到就是赚到，亏的是他。」
她按下发布。
戚染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屏幕。
闻晚已经开始拍第二只包。那是一只黑色香奈儿cF，经典款，全套配件齐全。
定价：九块九。
商品描述：
「香奈儿经典cF，出月子第三天收到的礼物。因为我说想出门逛街，他让助理买来，说我拿着这个出去，别让人觉得厉家亏待我。那个月我瘦了十五斤，他没有问过一句，倒是让助理确认了三遍包的尺寸。九块九，和他的关心相配。」
发布。
第三只，限量款迪奥马鞍包。
定价：六块六。
「结婚纪念日他忘了，第二天补的礼物。我说没关系，他说那就好。六块六，图个顺利，转给下一个想被认真对待的人。」
戚染看着她一只接一只地拍照、打字、定价、发布，手里的啤酒迟迟没有再喝。
她发现闻晚的手一直很稳。
拍照不慌，打字不乱，定价也没有犹豫。
每一只包背后都有一段旧事，闻晚却写得很平静。那些话没有哭诉，也没有质问，却让戚染心里发沉。
四十分钟后，第一个行李箱被清空。
十七只包，总标价不到三百块。
闻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随后拉开第二个行李箱。
这一箱是首饰。
卡地亚手镯、梵克雅宝项链、蒂芙尼耳环、宝格丽戒指，每一件都放在原装盒子里，保存得很仔细。
闻晚一件件取出来，放到地毯上排好。
客卧灯光落在首饰上，金属光泽显得有些冷。
她拿起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吊坠。
戚染问道：“这条是什么时候送的？”
“第二年。”闻晚说道，“他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他，等了四个小时。他下飞机后先去接裴映雪，因为裴映雪说胃不舒服。我在到达大厅等到关门，最后自己打车回家。第二天，他把这条项链放在餐桌上，说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
她放下项链，拿起手机拍照。
定价：三块三。
描述：
「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据说能带来好运。我戴了三年，运气没有变好。也许是购买时间不合适，正好在他去接另一个女人之后。三块三，转给下一位买家，希望你比我幸运。」
发布。
首饰全部拍完后，第二个行李箱也空了。
闻晚揉了揉脖颈，拉开第三个行李箱。
这一箱东西不多。一只表盒，一副墨镜，还有几条围巾。
她拿起那只表盒，慢慢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玫瑰金表壳，蓝灰色表盘，指针还在走动。全球限量五十枚，市价超过百万。
这是厉司恒送给她的礼物里最贵的一件。
也是唯一一件由他亲手交给她的礼物。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平安夜。厉司恒难得提前回家，手里拿着这只表盒。
他把表盒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戴着，别丢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没有节日祝福，没有询问她是否喜欢，也没有多余的温情。
闻晚看着那块表，安静了几秒。
戚染站在旁边，原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闻晚拿起手机，对着手表拍了一张照片。
她在定价栏输入：九块九。
戚染低声说道：“闻晚，这个真的不便宜。”
闻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写商品描述。
「百达翡丽鹦鹉螺，全球限量五十枚，编号017。前夫唯一亲手送的礼物。当时他说了几个字：戴着，别丢了。后来我想明白，他不是怕我丢表，是怕我丢了以后他心疼钱。九块九包邮，全网最低价，概不退换。就和这段婚姻一样。」
她的指尖停在发布键上方，停顿了一瞬。
随后按下。
发布成功。
闻晚锁上手机，把它放到地毯上，靠着衣柜坐了下来。
三个行李箱全部清空。三十六件奢侈品，总标价四百一十七块三毛。
若按市价计算，总值超过八百万。
戚染坐到她旁边，将喝空的啤酒罐捏扁，问道：“你知道厉司恒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吧？”
闻晚闭着眼，语气平稳，“知道。”
“那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人看到，肯定会有人疯抢。”
“我设置了延迟发货，四十八小时后才能拍。”闻晚睁开眼，“我要的不是把东西卖掉，是让他看到。”
戚染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
夜色渐深，盛京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映进屋内，白色地毯上落着细碎光影。
闻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闲鱼后台数据。
上架不到二十分钟，那块百达翡丽的浏览量已经破了五千。
评论区也已经炸开。
「这是真的假的？九块九的鹦鹉螺？」
「姐妹，你是被渣男伤透了吧，文案看得我难受。」
「坐标盛京，有没有可能是厉氏那个厉总？圈子里以前好像传过他隐婚。」
闻晚的目光在最后一条评论上停了片刻。
她没有回复，退出评论区，把手机扣在地毯上。
窗缝里有夜风吹进来，衣柜门上挂着的一条金色丝带轻轻晃动。那是某个礼品盒上拆下来的，她当时没有舍得扔。
闻晚看着那条丝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厉司恒的手机里，有没有安装闲鱼？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重要。
他的助理会看到，盛京上流圈也会看到。
用不了明天早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闲鱼通知。
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那个号码她没有见过，但她知道是谁。
「闻晚，那块表是我亲手挑的。」
闻晚靠在座椅里，低头滑动手机屏幕，神情平静，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戚染微微皱眉，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厉司恒送你的东西挂到闲鱼上吧？”
闻晚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卖，是清仓。”
戚染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低沉的声响，车速明显快了几分。
“行，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需要我帮什么？”
闻晚锁上手机屏幕，放到腿上，转头看向她，“借你家客厅那块白色地毯用一下。”
“拍照？”
“嗯。”闻晚淡声说道，“奢侈品挂上去，背景不能太敷衍。要让人一眼看出来，是正经清仓，不是卖假货。”
戚染笑了一声，“你可真有主意。”
二十分钟后，红色法拉利驶入戚染位于盛京滨江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三十七楼。门打开时，屋内冷气迎面而来，白猫也从客厅方向跑了过来。戚染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冰啤酒。
闻晚没有接。
她径直走进客卧。
这间客卧是她搬来后暂住的房间。床上铺着戚染新换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护肤品和一本未拆封的书，衣柜里挂着几件从厉家别墅带出来的换洗衣服。
闻晚停在衣柜前，弯腰拉出最下面一层的三个大号行李箱。
她打开第一个行李箱。
里面放满了包。
爱马仕、香奈儿、迪奥、路易威登，各类品牌都有。有些还套着防尘袋，有些连吊牌都没有拆。五年婚姻里，厉司恒送给她的包，除了平日常用的几只，其余都在这里。
闻晚蹲在地上，一只一只把包拿出来，摆到白色地毯上。
戚染拎着啤酒罐站在门边，看着她熟练地拆防尘袋、调整位置、拍照。
“那只喜马拉雅是限量款吧？”戚染问道，“市价不低。”
闻晚把那只鳄鱼皮铂金包放到地毯中央，拍下一张照片。
戚染又问：“你准备标多少？”
闻晚想了片刻，说道：“十九块九。”
戚染险些被啤酒呛到，“你认真的？这包市价两百多万。”
“我知道。”闻晚低头在定价栏输入数字，声音没有起伏，“他送我这只包那天，是我的生日。东西是助理送来的，盒子里没有卡片。晚上我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知道，是第三季度财报截止日。”
戚染沉默了下来。
闻晚继续在商品描述栏写字。
「全新喜马拉雅铂金包，前夫送的生日礼物。他不记得我的生日，我也不想记得这只包。十九块九，不议价，不包邮。买到就是赚到，亏的是他。」
她按下发布。
戚染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屏幕。
闻晚已经开始拍第二只包。那是一只黑色香奈儿cF，经典款，全套配件齐全。
定价：九块九。
商品描述：
「香奈儿经典cF，出月子第三天收到的礼物。因为我说想出门逛街，他让助理买来，说我拿着这个出去，别让人觉得厉家亏待我。那个月我瘦了十五斤，他没有问过一句，倒是让助理确认了三遍包的尺寸。九块九，和他的关心相配。」
发布。
第三只，限量款迪奥马鞍包。
定价：六块六。
「结婚纪念日他忘了，第二天补的礼物。我说没关系，他说那就好。六块六，图个顺利，转给下一个想被认真对待的人。」
戚染看着她一只接一只地拍照、打字、定价、发布，手里的啤酒迟迟没有再喝。
她发现闻晚的手一直很稳。
拍照不慌，打字不乱，定价也没有犹豫。
每一只包背后都有一段旧事，闻晚却写得很平静。那些话没有哭诉，也没有质问，却让戚染心里发沉。
四十分钟后，第一个行李箱被清空。
十七只包，总标价不到三百块。
闻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随后拉开第二个行李箱。
这一箱是首饰。
卡地亚手镯、梵克雅宝项链、蒂芙尼耳环、宝格丽戒指，每一件都放在原装盒子里，保存得很仔细。
闻晚一件件取出来，放到地毯上排好。
客卧灯光落在首饰上，金属光泽显得有些冷。
她拿起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吊坠。
戚染问道：“这条是什么时候送的？”
“第二年。”闻晚说道，“他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他，等了四个小时。他下飞机后先去接裴映雪，因为裴映雪说胃不舒服。我在到达大厅等到关门，最后自己打车回家。第二天，他把这条项链放在餐桌上，说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
她放下项链，拿起手机拍照。
定价：三块三。
描述：
「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据说能带来好运。我戴了三年，运气没有变好。也许是购买时间不合适，正好在他去接另一个女人之后。三块三，转给下一位买家，希望你比我幸运。」
发布。
首饰全部拍完后，第二个行李箱也空了。
闻晚揉了揉脖颈，拉开第三个行李箱。
这一箱东西不多。一只表盒，一副墨镜，还有几条围巾。
她拿起那只表盒，慢慢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玫瑰金表壳，蓝灰色表盘，指针还在走动。全球限量五十枚，市价超过百万。
这是厉司恒送给她的礼物里最贵的一件。
也是唯一一件由他亲手交给她的礼物。
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的平安夜。厉司恒难得提前回家，手里拿着这只表盒。
他把表盒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戴着，别丢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没有节日祝福，没有询问她是否喜欢，也没有多余的温情。
闻晚看着那块表，安静了几秒。
戚染站在旁边，原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闻晚拿起手机，对着手表拍了一张照片。
她在定价栏输入：九块九。
戚染低声说道：“闻晚，这个真的不便宜。”
闻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写商品描述。
「百达翡丽鹦鹉螺，全球限量五十枚，编号017。前夫唯一亲手送的礼物。当时他说了几个字：戴着，别丢了。后来我想明白，他不是怕我丢表，是怕我丢了以后他心疼钱。九块九包邮，全网最低价，概不退换。就和这段婚姻一样。」
她的指尖停在发布键上方，停顿了一瞬。
随后按下。
发布成功。
闻晚锁上手机，把它放到地毯上，靠着衣柜坐了下来。
三个行李箱全部清空。三十六件奢侈品，总标价四百一十七块三毛。
若按市价计算，总值超过八百万。
戚染坐到她旁边，将喝空的啤酒罐捏扁，问道：“你知道厉司恒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吧？”
闻晚闭着眼，语气平稳，“知道。”
“那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人看到，肯定会有人疯抢。”
“我设置了延迟发货，四十八小时后才能拍。”闻晚睁开眼，“我要的不是把东西卖掉，是让他看到。”
戚染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
夜色渐深，盛京的灯火透过落地窗映进屋内，白色地毯上落着细碎光影。
闻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闲鱼后台数据。
上架不到二十分钟，那块百达翡丽的浏览量已经破了五千。
评论区也已经炸开。
「这是真的假的？九块九的鹦鹉螺？」
「姐妹，你是被渣男伤透了吧，文案看得我难受。」
「坐标盛京，有没有可能是厉氏那个厉总？圈子里以前好像传过他隐婚。」
闻晚的目光在最后一条评论上停了片刻。
她没有回复，退出评论区，把手机扣在地毯上。
窗缝里有夜风吹进来，衣柜门上挂着的一条金色丝带轻轻晃动。那是某个礼品盒上拆下来的，她当时没有舍得扔。
闻晚看着那条丝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厉司恒的手机里，有没有安装闲鱼？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重要。
他的助理会看到，盛京上流圈也会看到。
用不了明天早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闲鱼通知。
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那个号码她没有见过，但她知道是谁。
「闻晚，那块表是我亲手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