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恒，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闻晚这句话落下后，江边步道安静了片刻。
厉司恒站在原地，竟被问得无法回答。他昨晚从厉氏出来，开车到这里，在车里坐了一整夜。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等待还是逃避。
闻晚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他，手里牵引绳绕过掌心，坦克站在她身前，尾巴没有摇动，视线始终盯着厉司恒。
厉司恒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蹲守。”
闻晚看了眼他身后停在路边的车。车窗半开，副驾驶上还有文件，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清晨水汽。她点了下头：“那就是夜间停车体验。”
厉司恒被堵住了。如果是从前，闻晚不会这样说话。她会给他台阶，会主动替他解释，会把所有尴尬化解掉。现在她不做了。
厉司恒垂下眼，低声道：“我昨晚去处理厉氏的事，路过这里。”
闻晚平静地看着他：“厉氏总部在西边，这里是东城江岸。”
厉司恒沉默。闻晚的逻辑一向清楚，只是以前她很少用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说：“我要遛狗。”说完便牵着坦克往前走。
厉司恒几乎下意识跟了半步。坦克立刻转身，身体横在两人中间，喉间发出很低的警告声。闻晚停住，轻轻拉了一下牵引绳。
“坦克，坐。”
坦克坐下了，但眼睛仍盯着厉司恒。
厉司恒看着这条大狗，心中复杂。它认识闻晚才几天，却已经知道挡在她面前。而他认识她五年，直到现在才学会不要让别人伤她。
他收回脚步：“我不会伤害你。”
闻晚抬眼：“它不信。”
一人一狗短暂对视，厉司恒败下阵来。
闻晚转身继续走，厉司恒站了几秒，还是跟在后面，保持三四米的距离。江边晨练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牵着小型犬经过，看见坦克都绕了些路。
闻晚走到一处空地，让坦克坐下，从口袋里拿出训练零食。
“握手。”坦克伸出前爪。“趴下。”坦克趴下。“等。”坦克保持不动。
闻晚把零食放在它前方半米处，坦克只看着她，没有擅自去吃，直到闻晚说可以，它才低头吃掉。
厉司恒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想起厉知屿小时候，闻晚也曾想亲自教孩子吃饭、走路、整理玩具。穆华蓉说她不会带孩子，裴映雪说她来帮忙，厉司恒没有阻止。最后，闻晚连教孩子说一句妈妈的机会都慢慢被拿走了。现在，她却能让一条刚相处不久的大狗完全信任她。
厉司恒胸口发闷。
闻晚收起零食，抬头看见他还在：“你不用跟着。”
厉司恒说：“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
“我不想聊。”
“关于知屿。”
闻晚的动作停了一下。厉司恒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停顿，语气放缓：“我已经让老宅停掉裴映雪和知屿的非必要接触。儿童房监控我看过了，昨晚的事，我会处理。”
闻晚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你处理，是因为证据摆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终于相信我。”
厉司恒的脸色微变。闻晚说得太准，他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
闻晚把牵引绳换到另一只手：“这句话，你应该对孩子说，不是对我说。”
厉司恒点头：“我会。”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清晨的江边有跑步声，有车流声，有鸟雀从树梢掠过。闻晚牵着坦克准备离开，厉司恒却又往前走了一步。坦克立刻站起。
闻晚皱眉：“别靠近。”
厉司恒停住，却还是看着她：“闻晚，我只是想问你，现在住得好吗？”
闻晚没有回答。
厉司恒继续道：“戚染那边安全措施够不够？厉氏这边最近有些问题，五年前的旧权限链牵扯到外部账号，我担心有人会找你麻烦。”
闻晚听到“旧权限链”，眼底有轻微变化，很快恢复：“我能照顾自己。”
厉司恒看着她：“我知道你能。”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前他总觉得她不能，不能应付老宅，不能带孩子，不能处理财产，不能离开他。现在他才知道，她能做的事远比他以为的多。
闻晚牵着坦克侧身要走，厉司恒又开口：“还有，裴映雪今天拿你和容殊的照片来找我。”
闻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冷下来：“所以？”
厉司恒立刻道：“我没有信。”
闻晚并没有因此动容：“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厉司恒喉咙一堵。他想说自己已经把裴映雪赶出厉氏，想说自己在查照片来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都是迟来的补救。他往前半步，语气低了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处理。”
坦克这一次没有等闻晚指令。它判断厉司恒越过了安全距离，前爪一蹬，直接扑了过去。厉司恒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撞倒在草坪边缘。文件袋从手里滑出去，西装外套沾了草屑，领带也歪了。坦克前爪压在他胸前，低头盯着他，没有咬，只是把他按在地上。
周围几个晨练的人停下来看。厉司恒躺在地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闻晚先是一怔，随后快步走过去：“坦克，下来。”
坦克回头看她。
“下来。”
坦克这才收回爪子，退回闻晚身边，坐得端正。
闻晚蹲下身看厉司恒：“受伤了吗？”
厉司恒撑着手臂坐起来，衣服上全是草屑：“没有。”
闻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没有明显伤处，才放下心。然后她拿出手机。
厉司恒抬眼：“你做什么？”
闻晚对准他拍了一张。照片里厉司恒坐在草坪边，西装凌乱，领带歪着，身后坦克坐得端正。闻晚低头点了几下屏幕。
厉司恒眉心一紧：“闻晚。”
闻晚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朋友圈刚发出去，照片配文很短，“偶遇路边流浪汉，坦克已完成驱赶。”定位：东城江岸。
戚染第一个点赞并评论：坦克加鸡腿。
容殊第二个评论：人没事就好，狗很专业。
厉司恒看见容殊的名字，眼神沉了沉。
闻晚收起手机：“厉总，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你不用担心影响太久。”
厉司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本该生气，他在商界被人敬畏多年，从没人敢把他拍成这样发出去。可闻晚发出这条朋友圈时，嘴角是真正上扬的。那是很短暂、很真实的笑。厉司恒看着她，所有不满忽然都压了下去。
闻晚被他看得不适，收起手机：“我要回去了。”
厉司恒低声道：“我送你。”
坦克站起来往前一步，厉司恒立刻停住。
闻晚看了坦克一眼，又看向他：“不必，它会送我。”
厉司恒没有再跟。闻晚牵着坦克往小区方向走，走出几米后手机响了。她接通，是戚染。
戚染的声音很响，厉司恒隔着距离都听到几句笑声。
闻晚语气平稳：“你可以别笑了吗？”
戚染显然笑得停不下来，又说了些什么。闻晚听着，脚步渐慢，侧头问：“一定要去？”
戚染在电话里说：“当然。封家那边名单都定了，容殊也会去，厉司恒肯定也在。你不是要看五年前那条慈善晚宴线吗？封家宴会就是机会。”
闻晚沉默了一下。
戚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语气少了玩笑：“明晚封家的宴会，你陪我去。”
闻晚这句话落下后，江边步道安静了片刻。
厉司恒站在原地，竟被问得无法回答。他昨晚从厉氏出来，开车到这里，在车里坐了一整夜。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等待还是逃避。
闻晚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他，手里牵引绳绕过掌心，坦克站在她身前，尾巴没有摇动，视线始终盯着厉司恒。
厉司恒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蹲守。”
闻晚看了眼他身后停在路边的车。车窗半开，副驾驶上还有文件，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清晨水汽。她点了下头：“那就是夜间停车体验。”
厉司恒被堵住了。如果是从前，闻晚不会这样说话。她会给他台阶，会主动替他解释，会把所有尴尬化解掉。现在她不做了。
厉司恒垂下眼，低声道：“我昨晚去处理厉氏的事，路过这里。”
闻晚平静地看着他：“厉氏总部在西边，这里是东城江岸。”
厉司恒沉默。闻晚的逻辑一向清楚，只是以前她很少用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说：“我要遛狗。”说完便牵着坦克往前走。
厉司恒几乎下意识跟了半步。坦克立刻转身，身体横在两人中间，喉间发出很低的警告声。闻晚停住，轻轻拉了一下牵引绳。
“坦克，坐。”
坦克坐下了，但眼睛仍盯着厉司恒。
厉司恒看着这条大狗，心中复杂。它认识闻晚才几天，却已经知道挡在她面前。而他认识她五年，直到现在才学会不要让别人伤她。
他收回脚步：“我不会伤害你。”
闻晚抬眼：“它不信。”
一人一狗短暂对视，厉司恒败下阵来。
闻晚转身继续走，厉司恒站了几秒，还是跟在后面，保持三四米的距离。江边晨练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牵着小型犬经过，看见坦克都绕了些路。
闻晚走到一处空地，让坦克坐下，从口袋里拿出训练零食。
“握手。”坦克伸出前爪。“趴下。”坦克趴下。“等。”坦克保持不动。
闻晚把零食放在它前方半米处，坦克只看着她，没有擅自去吃，直到闻晚说可以，它才低头吃掉。
厉司恒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想起厉知屿小时候，闻晚也曾想亲自教孩子吃饭、走路、整理玩具。穆华蓉说她不会带孩子，裴映雪说她来帮忙，厉司恒没有阻止。最后，闻晚连教孩子说一句妈妈的机会都慢慢被拿走了。现在，她却能让一条刚相处不久的大狗完全信任她。
厉司恒胸口发闷。
闻晚收起零食，抬头看见他还在：“你不用跟着。”
厉司恒说：“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
“我不想聊。”
“关于知屿。”
闻晚的动作停了一下。厉司恒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停顿，语气放缓：“我已经让老宅停掉裴映雪和知屿的非必要接触。儿童房监控我看过了，昨晚的事，我会处理。”
闻晚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你处理，是因为证据摆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终于相信我。”
厉司恒的脸色微变。闻晚说得太准，他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
闻晚把牵引绳换到另一只手：“这句话，你应该对孩子说，不是对我说。”
厉司恒点头：“我会。”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清晨的江边有跑步声，有车流声，有鸟雀从树梢掠过。闻晚牵着坦克准备离开，厉司恒却又往前走了一步。坦克立刻站起。
闻晚皱眉：“别靠近。”
厉司恒停住，却还是看着她：“闻晚，我只是想问你，现在住得好吗？”
闻晚没有回答。
厉司恒继续道：“戚染那边安全措施够不够？厉氏这边最近有些问题，五年前的旧权限链牵扯到外部账号，我担心有人会找你麻烦。”
闻晚听到“旧权限链”，眼底有轻微变化，很快恢复：“我能照顾自己。”
厉司恒看着她：“我知道你能。”这句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前他总觉得她不能，不能应付老宅，不能带孩子，不能处理财产，不能离开他。现在他才知道，她能做的事远比他以为的多。
闻晚牵着坦克侧身要走，厉司恒又开口：“还有，裴映雪今天拿你和容殊的照片来找我。”
闻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冷下来：“所以？”
厉司恒立刻道：“我没有信。”
闻晚并没有因此动容：“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厉司恒喉咙一堵。他想说自己已经把裴映雪赶出厉氏，想说自己在查照片来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都是迟来的补救。他往前半步，语气低了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处理。”
坦克这一次没有等闻晚指令。它判断厉司恒越过了安全距离，前爪一蹬，直接扑了过去。厉司恒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撞倒在草坪边缘。文件袋从手里滑出去，西装外套沾了草屑，领带也歪了。坦克前爪压在他胸前，低头盯着他，没有咬，只是把他按在地上。
周围几个晨练的人停下来看。厉司恒躺在地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闻晚先是一怔，随后快步走过去：“坦克，下来。”
坦克回头看她。
“下来。”
坦克这才收回爪子，退回闻晚身边，坐得端正。
闻晚蹲下身看厉司恒：“受伤了吗？”
厉司恒撑着手臂坐起来，衣服上全是草屑：“没有。”
闻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没有明显伤处，才放下心。然后她拿出手机。
厉司恒抬眼：“你做什么？”
闻晚对准他拍了一张。照片里厉司恒坐在草坪边，西装凌乱，领带歪着，身后坦克坐得端正。闻晚低头点了几下屏幕。
厉司恒眉心一紧：“闻晚。”
闻晚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朋友圈刚发出去，照片配文很短，“偶遇路边流浪汉，坦克已完成驱赶。”定位：东城江岸。
戚染第一个点赞并评论：坦克加鸡腿。
容殊第二个评论：人没事就好，狗很专业。
厉司恒看见容殊的名字，眼神沉了沉。
闻晚收起手机：“厉总，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你不用担心影响太久。”
厉司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本该生气，他在商界被人敬畏多年，从没人敢把他拍成这样发出去。可闻晚发出这条朋友圈时，嘴角是真正上扬的。那是很短暂、很真实的笑。厉司恒看着她，所有不满忽然都压了下去。
闻晚被他看得不适，收起手机：“我要回去了。”
厉司恒低声道：“我送你。”
坦克站起来往前一步，厉司恒立刻停住。
闻晚看了坦克一眼，又看向他：“不必，它会送我。”
厉司恒没有再跟。闻晚牵着坦克往小区方向走，走出几米后手机响了。她接通，是戚染。
戚染的声音很响，厉司恒隔着距离都听到几句笑声。
闻晚语气平稳：“你可以别笑了吗？”
戚染显然笑得停不下来，又说了些什么。闻晚听着，脚步渐慢，侧头问：“一定要去？”
戚染在电话里说：“当然。封家那边名单都定了，容殊也会去，厉司恒肯定也在。你不是要看五年前那条慈善晚宴线吗？封家宴会就是机会。”
闻晚沉默了一下。
戚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语气少了玩笑：“明晚封家的宴会，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