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第三方鉴定人员同时提取高启明诊所旧表格和仿冒服务端缓存。

    三名居民的手机号、筛查项目和登记顺序完全一致。社区平台保存的是脱敏编号,真实姓名与联系方式分别由医院服务端控制,字段结构与高启明旧表不同。

    陈砚把结果说得很直接:“攻击者拿到的是诊所名单,不是社区平台导出表。现阶段可以排除这三条预警来自社区原始数据库,不能因此说明社区所有历史环节都绝对安全。”

    罗阿姨听完先问:“那你们敢不敢把这句话写成居民能看懂的?”

    闻晚回答:“会写。三名居民信息来源已指向高启明诊所旧名单,社区平台没有发现对应导出记录。其余供应链继续查,不用绝对安全这种说法。”

    “这样我能听懂。”

    高启明在补充询问里交出当年上传记录。收件地址后来注销,域名注册公司与瀚宇早期一家健康咨询壳公司相同,实际付款又经过代理账户。

    周队问:“你为什么把名单给对方?”

    “他们说做复检转化,按到店人数给钱。我知道这不合规,所以合同没有放在诊所公开账里,只做了推广服务。”

    “你是否知道对方会在几年后用名单发送疾病预警?”

    “不知道。我承认违规提供个人信息,也拿了钱。后面他们怎么用,我没有参与。”

    闻晚要求这段口供只进入警方材料,不由项目方剪成证明自己清白的宣传片。

    沈予宁这边更麻烦。

    云霖旧邮件里有一封昨晚刚被系统自动归档的模板审批通知,发件人显示沈予宁,正文写“同意启用高风险疾病提醒备用版”。邮件附着她的电子签名,版本号与仿冒页面完全一致。

    第三方审计员先核了邮件头。发件地址看起来属于云霖旧域名,实际投递路径没有经过现行邮件服务器,归档动作来自一项早年保留的外部同步接口。这个接口按制度应该在安和托管结束时关闭,云霖迁移系统时只把它标成停用,没有彻底删除。

    这又是一项真实存在的管理缺口。即使沈予宁没有发送邮件,攻击者能让伪造内容自动进入公司归档,也足以说明旧系统清理不完整。

    周然立刻让运维团队停止旧同步接口,第三方审计员制止了现场关闭动作。接口本身可能保存最后一次调用时间,直接停用会改变状态。最终由司法人员先镜像,再在见证下切断外部访问。云霖这次没有重复四个月前“先处理再上报”的错误,哪怕多等了两个小时,也把原始状态留了下来。

    周然看到截图,第一反应是:“这不是你昨晚发的?”

    沈予宁没有回答情绪问题:“先查服务器。我的现用签名证书两年前已经更换,昨晚所有管理员操作有双人审批。我不删邮件,也不让云霖内部先做结论。”

    她当着第三方审计人员的面交出管理员令牌:“从现在开始,我退出模板、居民提醒和管理员权限。个人邮箱只保留只读,由司法电子鉴定镜像。云霖日常经营由周然和外部审计共同维持。”

    周然皱眉:“你刚重新接管公司,现在把权限全交出去,融资方只会觉得云霖内部彻底失控。我们可以先冻结社区模板,没必要连管理员都交第三方。”

    沈予宁把令牌放进封存袋:“我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坐在管理员位置上证明管理员没问题。融资方要看经营风险,就给他们看审计和现金流,别拿我继续握权限当稳定。”

    “云霖已经出现过知情不报,也出现过我的旧签名争议。这个时候我继续握着管理员权限,任何自证都会被质疑。经营压力写进报告,不拿它当保留权限的理由。”

    闻晚问:“你准备退出到什么范围?”

    “居民数据决策、模板审批和签名管理全部暂停。普通人事、财务和客户沟通保留,但涉及社区项目必须双人见证。”

    “我同意项目侧接受这个范围。是否扩大由监管和审计决定,不由闻氏追加。”

    沈予宁看她:“你不借这个机会把云霖踢出项目?”

    “现有维护仍在合同内。个人签名出现问题和公司全部履约能力是两件事。先鉴定。”

    乔森赶到后看见那枚电子签名,要求技术人员先确认公钥证书编号。

    结果很快出来。仿冒邮件绑定的证书在七年前已经生成,四年前停止使用,云霖现网并不接受它作为有效审批。

    陈砚说:“有人把旧证书嵌进邮件,只能制造看起来像她签过的效果,无法通过现在的审批系统。问题在于,外部读者看不见这层差别。”

    果然,午后第一篇新闻已经出现。

    文章引用的正是那封伪造邮件,没有说明证书已经作废,也没有说明邮件从未通过云霖现行服务器。方芸建议发布技术截图反驳,闻晚要求先等第三方形成能够公开的简版结论。项目方此时越急着证明沈予宁清白,越容易让居民怀疑双方正在互相保。

    方芸最终只发布一张流程图,说明旧邮件已封存、现行签名体系没有接受该审批、个人权限进入独立鉴定。图里没有沈予宁的童年经历,也没有闻家关系。新闻热度没有因此消失,至少项目方没有再往一场技术争议里塞进豪门身份叙事。

    第三方随后把那封伪造邮件单独编号,任何人查看都需要双人授权。沈予宁的个人邮箱、云霖旧接口和仿冒服务端分别镜像,三份材料不在公司内部互相复制,避免后续有人说云霖为了自证修改过原始状态。

    标题没有直接定罪,只问沈予宁是否利用旧云霖权限报复社区项目。

    乔森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如果舆论继续推,你有两条路。等鉴定,或者公开昨天封存的暗鸦报告,让闻氏也进入同等审查。”

    沈予宁把手机扣回桌面:“我昨天没有用,今天更不会用。”

    “那你可能先失去伦理委员会资格。”

    “资格可以停。别人的秘密不是我的自证材料。”

    门外,闻晚已经让林秘书准备公开说明。

    说明里没有写沈予宁无辜。

    只写旧签名已进入独立鉴定,相关权限主动封存,在结论形成以前,项目方不依据一枚可疑签名确认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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