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通知送到后，褚南亭先把澜舟的申请范围给闻晚看了一遍。对方列出的文件不止那张编号表，还包括研发底稿、历年交付目录和合作机构的往来记录，要求她不得接触或使用。
闻晚看到最后，才找到一句关于她本人的说明。申请把她与云霖的关系写得很详细，引用了姐妹共同出席活动的照片，至于那张邀请函为什么把她列为培养典型，只说双方存在理解分歧。
“他们还放了我和予宁的照片？”闻晚问。
“用来说明你与竞争方有利益联系。”褚南亭把附件翻回编号页，“今天把查阅范围讲清。与云霖有没有关系，可以如实回答，不能让这一点把你的个人信息请求整个盖过去。”
“我会回答。可我没替她参加评审，也没看过澜舟的投标底稿，这两件事别混在一起。”
听证那天，她提前到了法院。季雁秋与律师坐在走廊另一端，膝上放着一只文件袋，看见她进来，手往袋口伸了伸，最后仍坐着。
闻晚没有过去。她核对过手机里的接送安排，今天知屿由外婆接，下午的会议已经后移，才随褚南亭进了房间。
法官先让澜舟说明要求限制哪些行为、依据何在。对方律师打开电脑，展示研发过程和交付项目，提到部分底稿包含算法参数、数据结构和长期合作形成的资料，接触范围扩大将影响商业利益。
“闻女士与云霖负责人关系密切，又在相关企业担任管理职务。底稿一旦向她开放，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其中内容不会被用于竞争。”
褚南亭等他讲完，才将闻晚提交的查阅清单递过去。
“请先核对这份清单。她要求查阅本人编号对应的身份记录、身份补录的时间、实际使用与提供情况，没有申请拿走算法、源代码，也没有要求查看其他人的档案。”
对方律师说，身份对应关系嵌在研发系统里，很难完全拆开，单独提取也会暴露数据组织方法。
闻晚抬起头，等法官允许发言，才开口。
“你们把我的职位、工作经历连着编号交给合作方时，这些内容可以对外展示。轮到我来问，就连谁补了我的名字也不能看？如果表里确有别人的东西，请遮去别人的部分，我没有要求拿走。”
律师翻着附件，提醒她邀请函来自合作方，措辞和发送并非全部由澜舟控制。
“那正好把交付记录拿出来。”闻晚说，“是哪份资料交出去以后多了我的姓名，还是交出去之前就已经写上，你们总能给个回答。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研发成果？”
季雁秋低头看着纸，没有接话。她旁边的律师把补充协议递给法官，表示相关成果经过多年投入，权利归属不能仅凭某个人出现在案例里就全部否定。
褚南亭没有沿着这句话争整套成果的归属，转而指明对方申请中的几个大类。那些类别把个人记录、商业参数和第三方资料放到了一起，若不逐项说明，闻晚连自己被怎样使用过都无从查询。
“她没有在这里要求法院把澜舟的研发成果判给她。请澜舟解释，每一项限制具体保护什么，与她申请查阅本人信息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不能把商业秘密写在封面上，后面的东西便全部不许问。”
法官请双方回到争议范围，并问澜舟，为何原始底稿需要由公司自行筛选后再提供。对方解释第三方合同里有保密义务，律师担心提交过宽，反而违反约定。
“涉及调查的材料，应当通过相应渠道提交。你们今天申请的措施不限制警方依法取证。”法官指出，“需要保护的商业内容可以提出具体保密安排，完整底稿要先保全，不能在筛选时删掉与本案有关的记录。”
闻晚手边那页申请原本贴了几处便签，她听到完整保全，才把压住纸角的手松开。她担心的正是删去姓名后，连姓名什么时候写进去也跟着没了。
澜舟律师又问，闻晚是否愿意保证取得的资料不用于云霖项目。褚南亭让他把承诺的对象写明，闻晚接着说，商业参数和他人资料可以依要求隔离，但她不能预先放弃用本人材料维护权益。
这句话说完，她看了季雁秋一眼。对方终于抬头，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谁也没有再拿当年只看编号来解释眼前的事。
听证结束后，处理意见明确下来。澜舟须配合封存完整底稿、有关版本和操作记录，商业秘密的范围逐项举证；涉及闻晚本人的部分，在核定查阅范围、处理他人隐私后再作安排，涉刑事调查的材料与警方衔接审查。
闻晚没有当场拿到那份档案，也没有被要求接受对方筛过的去标识样张。她跟着褚南亭走出来，先问封存会不会只留最终版本。
“版本记录列在里面了。技术人员按清单核实，遗漏的会另行记录。”褚南亭把文书收好，“你还要等范围审查，不过底稿今天得完整留下。”
季雁秋在走廊尽头叫住她。
“闻总，能不能借一步说几句话？有些话我想亲口跟你说，律师都在，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只信封，开口处贴得整齐。闻晚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如果是资料来源，请写清楚交给律师。如果是劝我别追究，你不用另找地方讲，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在里面听过了。”
“我没有说不让你查，只是有些事，当着那么多人，我……”
季雁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走廊里又有人经过，她将信封往回收，指尖压出了一道折痕。
“那就写下来。”闻晚说，“写的时候有遗漏，还能补；私下说过什么，过两天又各有各的记法，我不想再去猜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南亭向季雁秋的律师确认了收件邮箱，随后陪闻晚离开。上车时，闻晚问他，若信封里真有重要材料，对方是否可以直接交警方。得到肯定答复，她才关上车门。
回公司的路上，林秘书发来下午会议的时间，另问有没有可以向合作单位转达的结果。已有两家打来电话，担心闻晚查个人记录，会把现有合作的数据也一起封住。
“按各自的项目回答，不要拿今天这件事替所有业务作保证。”闻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的查阅申请和公司正常经营分开处理，需要我出席的会照常安排，不能让同事每天替我解释为什么不在。”
她放下手机，打开原本准备午前核对完的采购文件。司机问先送她去哪边，她报了厉氏的地址，把未读的几页留到办公室继续看。
下午，法院指定的技术人员进入澜舟，按封存清单核对服务器资料。季雁秋在办公室等到临近下班，律师来电时，她正把那只未交出去的信封放进抽屉。
一项目录记录与她提交的旧资料停用说明对不上。
那个文件夹叫成长节点追踪，最后修改时间停在两周前，正是成果交流邀请函准备发出的前夕。
闻晚看到最后，才找到一句关于她本人的说明。申请把她与云霖的关系写得很详细，引用了姐妹共同出席活动的照片，至于那张邀请函为什么把她列为培养典型，只说双方存在理解分歧。
“他们还放了我和予宁的照片？”闻晚问。
“用来说明你与竞争方有利益联系。”褚南亭把附件翻回编号页，“今天把查阅范围讲清。与云霖有没有关系，可以如实回答，不能让这一点把你的个人信息请求整个盖过去。”
“我会回答。可我没替她参加评审，也没看过澜舟的投标底稿，这两件事别混在一起。”
听证那天，她提前到了法院。季雁秋与律师坐在走廊另一端，膝上放着一只文件袋，看见她进来，手往袋口伸了伸，最后仍坐着。
闻晚没有过去。她核对过手机里的接送安排，今天知屿由外婆接，下午的会议已经后移，才随褚南亭进了房间。
法官先让澜舟说明要求限制哪些行为、依据何在。对方律师打开电脑，展示研发过程和交付项目，提到部分底稿包含算法参数、数据结构和长期合作形成的资料，接触范围扩大将影响商业利益。
“闻女士与云霖负责人关系密切，又在相关企业担任管理职务。底稿一旦向她开放，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其中内容不会被用于竞争。”
褚南亭等他讲完，才将闻晚提交的查阅清单递过去。
“请先核对这份清单。她要求查阅本人编号对应的身份记录、身份补录的时间、实际使用与提供情况，没有申请拿走算法、源代码，也没有要求查看其他人的档案。”
对方律师说，身份对应关系嵌在研发系统里，很难完全拆开，单独提取也会暴露数据组织方法。
闻晚抬起头，等法官允许发言，才开口。
“你们把我的职位、工作经历连着编号交给合作方时，这些内容可以对外展示。轮到我来问，就连谁补了我的名字也不能看？如果表里确有别人的东西，请遮去别人的部分，我没有要求拿走。”
律师翻着附件，提醒她邀请函来自合作方，措辞和发送并非全部由澜舟控制。
“那正好把交付记录拿出来。”闻晚说，“是哪份资料交出去以后多了我的姓名，还是交出去之前就已经写上，你们总能给个回答。我的名字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研发成果？”
季雁秋低头看着纸，没有接话。她旁边的律师把补充协议递给法官，表示相关成果经过多年投入，权利归属不能仅凭某个人出现在案例里就全部否定。
褚南亭没有沿着这句话争整套成果的归属，转而指明对方申请中的几个大类。那些类别把个人记录、商业参数和第三方资料放到了一起，若不逐项说明，闻晚连自己被怎样使用过都无从查询。
“她没有在这里要求法院把澜舟的研发成果判给她。请澜舟解释，每一项限制具体保护什么，与她申请查阅本人信息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不能把商业秘密写在封面上，后面的东西便全部不许问。”
法官请双方回到争议范围，并问澜舟，为何原始底稿需要由公司自行筛选后再提供。对方解释第三方合同里有保密义务，律师担心提交过宽，反而违反约定。
“涉及调查的材料，应当通过相应渠道提交。你们今天申请的措施不限制警方依法取证。”法官指出，“需要保护的商业内容可以提出具体保密安排，完整底稿要先保全，不能在筛选时删掉与本案有关的记录。”
闻晚手边那页申请原本贴了几处便签，她听到完整保全，才把压住纸角的手松开。她担心的正是删去姓名后，连姓名什么时候写进去也跟着没了。
澜舟律师又问，闻晚是否愿意保证取得的资料不用于云霖项目。褚南亭让他把承诺的对象写明，闻晚接着说，商业参数和他人资料可以依要求隔离，但她不能预先放弃用本人材料维护权益。
这句话说完，她看了季雁秋一眼。对方终于抬头，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谁也没有再拿当年只看编号来解释眼前的事。
听证结束后，处理意见明确下来。澜舟须配合封存完整底稿、有关版本和操作记录，商业秘密的范围逐项举证；涉及闻晚本人的部分，在核定查阅范围、处理他人隐私后再作安排，涉刑事调查的材料与警方衔接审查。
闻晚没有当场拿到那份档案，也没有被要求接受对方筛过的去标识样张。她跟着褚南亭走出来，先问封存会不会只留最终版本。
“版本记录列在里面了。技术人员按清单核实，遗漏的会另行记录。”褚南亭把文书收好，“你还要等范围审查，不过底稿今天得完整留下。”
季雁秋在走廊尽头叫住她。
“闻总，能不能借一步说几句话？有些话我想亲口跟你说，律师都在，我们找个地方坐下。”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只信封，开口处贴得整齐。闻晚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如果是资料来源，请写清楚交给律师。如果是劝我别追究，你不用另找地方讲，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在里面听过了。”
“我没有说不让你查，只是有些事，当着那么多人，我……”
季雁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走廊里又有人经过，她将信封往回收，指尖压出了一道折痕。
“那就写下来。”闻晚说，“写的时候有遗漏，还能补；私下说过什么，过两天又各有各的记法，我不想再去猜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南亭向季雁秋的律师确认了收件邮箱，随后陪闻晚离开。上车时，闻晚问他，若信封里真有重要材料，对方是否可以直接交警方。得到肯定答复，她才关上车门。
回公司的路上，林秘书发来下午会议的时间，另问有没有可以向合作单位转达的结果。已有两家打来电话，担心闻晚查个人记录，会把现有合作的数据也一起封住。
“按各自的项目回答，不要拿今天这件事替所有业务作保证。”闻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的查阅申请和公司正常经营分开处理，需要我出席的会照常安排，不能让同事每天替我解释为什么不在。”
她放下手机，打开原本准备午前核对完的采购文件。司机问先送她去哪边，她报了厉氏的地址，把未读的几页留到办公室继续看。
下午，法院指定的技术人员进入澜舟，按封存清单核对服务器资料。季雁秋在办公室等到临近下班，律师来电时，她正把那只未交出去的信封放进抽屉。
一项目录记录与她提交的旧资料停用说明对不上。
那个文件夹叫成长节点追踪，最后修改时间停在两周前，正是成果交流邀请函准备发出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