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的食盆放在阳台阴影里，里面有几颗冻干，还有半勺猫粮。
厉知屿蹲在食盆旁边，盯着看了很久，小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他从来没有饿过这么久。在老宅时，他只要哭几声，穆华蓉便会让厨房重新做一桌菜。裴映雪会抱着他哄，小蛋糕、小饼干、巧克力，什么都给。今天没有人哄他。闻晚没有，戚染也没有，连爸爸都被关在门外。
厉知屿伸出手，捏起一颗冻干，凑到鼻尖闻了闻。鱼肉味很浓，他皱着脸，刚要塞进嘴里，身后传来闻晚的声音。
“你要是吃下去，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洗胃。”
厉知屿手一抖，冻干掉回食盆里。
闻晚站在阳台门边，手里拿着一套儿童睡衣，脸上没有责骂，也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猫的饭都想抢，你可真给厉家长脸。”
厉知屿的脸一下红透了，低着头，声音发哑：“我太饿了。”
“桌上有吐司，鸡蛋，牛奶。”
“我不喜欢。”
闻晚走过去，将白猫食盆拿起，放到他够不着的高处，语气没有起伏：“那就记住这次。人饿到一定程度，喜欢不值钱。”
厉知屿低下头，眼泪又开始往外涌。这次他没敢哭得太响，只有肩膀在细微地抖。
闻晚将睡衣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书房。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走出来，坐到餐桌前，开始写字。
客厅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戚染坐直身体，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厉知屿站在旁边，那些字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不安。
闻晚写完，把纸推到他面前。
“厉知屿临时居住守则。”
厉知屿立刻皱眉：“我不签。”
闻晚不急，指着第一条念给他听：“第一，不许骂人，不许叫亲妈老妖怪，不许对长辈和客人发脾气。”
厉知屿咬着嘴唇，不吭声。
“第二，吃饭不点菜。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想吃额外的东西，要提前礼貌表达。第三，自己玩过的玩具自己收，弄脏的地方自己擦。第四，每天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家务，扫地、擦桌子、整理书包，任选其一。第五，违反一次，扣除零食一次。连续三次，取消动画片。”
厉知屿越听脸越皱，忍了半天才开口：“那我有什么好处？”
闻晚抬眼看他：“你今晚能吃一份三明治。”
话音刚落，厉知屿的肚子极其配合地叫了一声。戚染靠在沙发上，肩膀抖个不停。
厉知屿又羞又气：“我才不要为了三明治签字。”
闻晚把纸收回来，起身就要走。
“等等！”厉知屿急了。
闻晚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张纸：“有鸡蛋吗？”
“有。”
“有火腿吗？”
“没有。”
“那有芝士吗？”
“没有。”
厉知屿的小脸垮了下来。闻晚补了一句：“有番茄，有生菜，有煎蛋。”
厉知屿很不情愿，犹豫了几秒才问：“那能加番茄酱吗？”
闻晚看着他：“你先签。”
厉知屿站在餐桌边，心里还在挣扎。
门外的厉司恒始终没有离开。智能屏的画面里，他看到儿子站在餐桌边，闻晚坐在对面，桌上放着一张纸。周特助压低声音：“厉总，小少爷好像在签什么。”
厉司恒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紧，没有说话。
屋内，厉知屿握着笔，写了半天也没写出完整的名字。闻晚没有催他。他最后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厉知屿。字很丑，墨迹蹭到了掌心。
闻晚拿起纸看了一眼：“从现在开始生效。”
厉知屿小声问：“那三明治呢？”
闻晚指了指客厅地面：“先把你刚才踢歪的椅子扶好，把饼干碎扫干净。”
厉知屿瞪大眼睛：“我都签了！”
闻晚将守则折好，放进抽屉：“签字只是获得吃饭的资格。劳动换饭，另算。”
戚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晚晚，你这哪是带娃，你这是开幼儿园劳动改造班。”
闻晚只看着厉知屿：“干不干？”
厉知屿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红着眼睛，拿起小扫帚，动作生疏地扫起地来。饼干碎被他扫得东一块西一块，闻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时不时开口纠正。
“扫帚往前推。”
“垃圾别往沙发底下藏。”
“那块是你下午鞋底带进来的土。”
厉知屿扫得满头是汗。十分钟后，他总算把地面清理干净。闻晚检查过一遍，起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煎蛋的香味传出来。厉知屿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闻晚将吐司烤热，夹上煎蛋、番茄和生菜，切成两半，放到盘子里。
她把盘子递过去：“吃之前说什么？”
厉知屿抱着盘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闻晚看着他：“还有呢？”
厉知屿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
“妈妈。”
两个字落下来，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戚染低头摸猫，没有出声。闻晚垂眼看着厉知屿，他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护着盘子，整个人又倔又饿。
她没有伸手抱他，只把牛奶推过去。
“吃吧。”
厉知屿坐到餐桌边，大口咬下三明治，腮帮子鼓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吃得很快，连番茄掉在桌上都顾不上捡。
闻晚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厨房。
门铃在这时响了。
智能屏亮起，厉司恒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神情沉稳，语气却比平时低了几分：“闻晚，我想进来看看他。”
厉知屿嘴里还塞着三明治，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转头望向门口。
闻晚擦干手，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按下对讲键。
“厉司恒，你儿子刚签了劳动条约，正在吃第一顿靠自己换来的饭。”
门外的厉司恒看着屏幕，没有接话。
闻晚继续说：“你要进来也行。”
她停了片刻，唇边浮起神秘的微笑。
“先把你的那份保证书签了。”
厉知屿蹲在食盆旁边，盯着看了很久，小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他从来没有饿过这么久。在老宅时，他只要哭几声，穆华蓉便会让厨房重新做一桌菜。裴映雪会抱着他哄，小蛋糕、小饼干、巧克力，什么都给。今天没有人哄他。闻晚没有，戚染也没有，连爸爸都被关在门外。
厉知屿伸出手，捏起一颗冻干，凑到鼻尖闻了闻。鱼肉味很浓，他皱着脸，刚要塞进嘴里，身后传来闻晚的声音。
“你要是吃下去，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洗胃。”
厉知屿手一抖，冻干掉回食盆里。
闻晚站在阳台门边，手里拿着一套儿童睡衣，脸上没有责骂，也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猫的饭都想抢，你可真给厉家长脸。”
厉知屿的脸一下红透了，低着头，声音发哑：“我太饿了。”
“桌上有吐司，鸡蛋，牛奶。”
“我不喜欢。”
闻晚走过去，将白猫食盆拿起，放到他够不着的高处，语气没有起伏：“那就记住这次。人饿到一定程度，喜欢不值钱。”
厉知屿低下头，眼泪又开始往外涌。这次他没敢哭得太响，只有肩膀在细微地抖。
闻晚将睡衣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书房。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走出来，坐到餐桌前，开始写字。
客厅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戚染坐直身体，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厉知屿站在旁边，那些字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不安。
闻晚写完，把纸推到他面前。
“厉知屿临时居住守则。”
厉知屿立刻皱眉：“我不签。”
闻晚不急，指着第一条念给他听：“第一，不许骂人，不许叫亲妈老妖怪，不许对长辈和客人发脾气。”
厉知屿咬着嘴唇，不吭声。
“第二，吃饭不点菜。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想吃额外的东西，要提前礼貌表达。第三，自己玩过的玩具自己收，弄脏的地方自己擦。第四，每天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家务，扫地、擦桌子、整理书包，任选其一。第五，违反一次，扣除零食一次。连续三次，取消动画片。”
厉知屿越听脸越皱，忍了半天才开口：“那我有什么好处？”
闻晚抬眼看他：“你今晚能吃一份三明治。”
话音刚落，厉知屿的肚子极其配合地叫了一声。戚染靠在沙发上，肩膀抖个不停。
厉知屿又羞又气：“我才不要为了三明治签字。”
闻晚把纸收回来，起身就要走。
“等等！”厉知屿急了。
闻晚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张纸：“有鸡蛋吗？”
“有。”
“有火腿吗？”
“没有。”
“那有芝士吗？”
“没有。”
厉知屿的小脸垮了下来。闻晚补了一句：“有番茄，有生菜，有煎蛋。”
厉知屿很不情愿，犹豫了几秒才问：“那能加番茄酱吗？”
闻晚看着他：“你先签。”
厉知屿站在餐桌边，心里还在挣扎。
门外的厉司恒始终没有离开。智能屏的画面里，他看到儿子站在餐桌边，闻晚坐在对面，桌上放着一张纸。周特助压低声音：“厉总，小少爷好像在签什么。”
厉司恒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紧，没有说话。
屋内，厉知屿握着笔，写了半天也没写出完整的名字。闻晚没有催他。他最后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厉知屿。字很丑，墨迹蹭到了掌心。
闻晚拿起纸看了一眼：“从现在开始生效。”
厉知屿小声问：“那三明治呢？”
闻晚指了指客厅地面：“先把你刚才踢歪的椅子扶好，把饼干碎扫干净。”
厉知屿瞪大眼睛：“我都签了！”
闻晚将守则折好，放进抽屉：“签字只是获得吃饭的资格。劳动换饭，另算。”
戚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晚晚，你这哪是带娃，你这是开幼儿园劳动改造班。”
闻晚只看着厉知屿：“干不干？”
厉知屿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红着眼睛，拿起小扫帚，动作生疏地扫起地来。饼干碎被他扫得东一块西一块，闻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时不时开口纠正。
“扫帚往前推。”
“垃圾别往沙发底下藏。”
“那块是你下午鞋底带进来的土。”
厉知屿扫得满头是汗。十分钟后，他总算把地面清理干净。闻晚检查过一遍，起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煎蛋的香味传出来。厉知屿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闻晚将吐司烤热，夹上煎蛋、番茄和生菜，切成两半，放到盘子里。
她把盘子递过去：“吃之前说什么？”
厉知屿抱着盘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闻晚看着他：“还有呢？”
厉知屿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
“妈妈。”
两个字落下来，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戚染低头摸猫，没有出声。闻晚垂眼看着厉知屿，他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护着盘子，整个人又倔又饿。
她没有伸手抱他，只把牛奶推过去。
“吃吧。”
厉知屿坐到餐桌边，大口咬下三明治，腮帮子鼓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吃得很快，连番茄掉在桌上都顾不上捡。
闻晚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厨房。
门铃在这时响了。
智能屏亮起，厉司恒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神情沉稳，语气却比平时低了几分：“闻晚，我想进来看看他。”
厉知屿嘴里还塞着三明治，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转头望向门口。
闻晚擦干手，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按下对讲键。
“厉司恒，你儿子刚签了劳动条约，正在吃第一顿靠自己换来的饭。”
门外的厉司恒看着屏幕，没有接话。
闻晚继续说：“你要进来也行。”
她停了片刻，唇边浮起神秘的微笑。
“先把你的那份保证书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