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晚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到灶台上。
厨房很安静。
水槽里那盒“周一，健脾养胃粥”搁着，盖子半开，粥面结了一层白膜。刚才顺手放进去的，没倒，也没洗。
厉司恒摔门走了快十分钟了。
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里转。
“你做的那些事，是你作为妻子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做饭、洗衣服、熬药膳、擦皮鞋、收拾屋子、忍婆婆、失去儿子。一千八百多天，日复一日，在他嘴里浓缩成一句“应该做的”。
说白了，就是保姆。
不是妻子，不是枕边人，不是孩子的母亲。是保姆。
花钱能请十个的那种。
闻晚低头看了一眼水槽里那盒粥，伸手把盖子掀开，倒了。
粥顺着水流冲走，保鲜盒空了。
她转身拉开冰箱门，把第二盒拿出来。
周二，莲子百合汤。
倒掉。
第三盒，第四盒，第五盒。
一盒一盒拿出来，打开，倒掉。动作不快也不慢，节奏很稳，像是在做一件早该做的事。
最后一盒是周日的参芪固本汤。
倒完之后她把七个空保鲜盒摞在一起，装进垃圾袋，系紧袋口，扔到厨房角落。
连盒子一起扔了。
那些保鲜盒是日本进口的，密封性好，方便加热，一套四百多块，她买了两套替换着用。
都不需要了。
闻晚甩了甩手上的水，打开手机备忘录。
药膳方子存在最上面，按日期排列，每一份都注明了配伍禁忌和火候要求。这些方子是她一味一味试出来的，外面的中医馆开不出来，营养师也调不到那个比例。
她选中全部，删除。
弹出确认框。
闻晚点了“确定”。
方子没了。
她拿着手机走回客厅，路过玄关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挂钩松了，画框歪斜着挂在一颗钉子上，随时会掉。
厉司恒摔门的力气不小。
没管。
闻晚坐到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下了一单——一箱可乐，三袋薯片，两桶泡面，一箱酸奶，一盒炸鸡块。
想了想，又加了一包猫粮。
她没有猫。
加密软件里戚染两个月前发来的消息还存着——“晚晚，我家那只布偶这周刚生了一窝，你要不要抱一只？”
她当时没回。因为厉司恒不喜欢宠物，嫌掉毛。
闻晚点进对话框，打了一条消息：“染染，猫还在吗？我要一只。”
发完退出聊天框。
戚染秒回，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和猫头表情：“在在在！最乖的那只蓝眼睛小母猫我一直给你留着呢！明天就给你送！”
闻晚没回。
她切到褚南亭的对话，把之前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褚南亭要的材料——婚内过错证据，出行记录，转账记录。她说过三天内给。
闻晚起身走进书房，打开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
指纹验证通过。暗鸦的操作界面在黑色屏幕上展开。
厉氏集团的公开财务数据，上市公司的年报季报审计报告，她十五分钟就能看完。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她要找的是厉司恒藏在明面之下的东西。
每一笔关联交易，每一条资金流向，每一个他以为没人看得到的角落。
手指落到键盘上，敲了第一行代码。
外卖四十分钟后送到了。
闻晚去开门拿了东西，把可乐、薯片、泡面、酸奶、炸鸡块全部塞进冰箱。猫粮放在灶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冰箱。从上到下，没有一样东西是给厉司恒准备的。
拧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的，甜的。
以前她不喝这些。碳酸饮料伤胃，她连冰水都不怎么碰——因为厉司恒的胃不好，她陪着戒了五年。
闻晚又喝了一大口。
端着可乐回到书房，继续盯屏幕。代码在指尖跑着，一条一条的资金链被她拆开、标记、归档。
这些东西褚南亭用得上。
三天过去了。
厉司恒没有回来。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连助理都没有派过来。
闻晚也没有联系他。
冰箱里的可乐少了四瓶，薯片吃完了一袋，泡面的空桶摞了三个。灶台上那包猫粮拆了一个口。
戚染第二天就把猫送过来了。
白色的布偶猫，蓝眼睛，毛很软，不怕生。进门第一天就跳上了厉司恒的真皮沙发，在靠枕上踩了一圈奶。
闻晚看着猫爪子踩在那块进口皮面上，没有拦。
以前她连在沙发上吃零食都不敢，怕掉渣。
这三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褚南亭要的材料整理好，加密传了过去。厉氏的资金流水比她想象的还复杂，但没有逃过暗鸦的眼睛。
第二件，给自己买了一套新睡衣。不是以前穿了三年那种旧棉布的，是真丝的，酒红色，摸上去很滑。
第三件——玄关那幅画掉了。
第二天半夜，挂钩终于承受不住，画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片。
闻晚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她弯腰去捡碎玻璃，碎片割破了食指，血珠冒出来。不深，但没止住。
她没在意。
以前受了伤，她从来不让厉司恒看到。切菜切到手用创可贴裹上继续做饭，烫到胳膊就穿长袖遮住。五年来，她在他面前永远完好无缺。
现在不需要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缠上。碎玻璃扫进簸箕，画框扔进垃圾桶。
墙上空了一块。
厨房里再也没有飘出过药膳的味道。整栋别墅只有猫的呼噜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第三天傍晚，门口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而后是皮鞋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门锁转动。
“闻晚，出来一下。”厉司恒的声音从玄关传进来。
闻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布偶猫。猫蓝色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厉司恒走进客厅，脚步顿了一下。他手里提着四只印着不同标识的购物袋，目光先落在沙发上那只猫身上，然后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闻晚脸上。
“这是什么？”
闻晚的手指在猫背上慢慢划过。
“我的猫。”
厉司恒的喉结动了一下，将购物袋放到茶几上。
“我不是说过家里不准养——”
闻晚抬起头，直视着他。
“厉总，这是我的家吗？”
厨房很安静。
水槽里那盒“周一，健脾养胃粥”搁着，盖子半开，粥面结了一层白膜。刚才顺手放进去的，没倒，也没洗。
厉司恒摔门走了快十分钟了。
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里转。
“你做的那些事，是你作为妻子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做饭、洗衣服、熬药膳、擦皮鞋、收拾屋子、忍婆婆、失去儿子。一千八百多天，日复一日，在他嘴里浓缩成一句“应该做的”。
说白了，就是保姆。
不是妻子，不是枕边人，不是孩子的母亲。是保姆。
花钱能请十个的那种。
闻晚低头看了一眼水槽里那盒粥，伸手把盖子掀开，倒了。
粥顺着水流冲走，保鲜盒空了。
她转身拉开冰箱门，把第二盒拿出来。
周二，莲子百合汤。
倒掉。
第三盒，第四盒，第五盒。
一盒一盒拿出来，打开，倒掉。动作不快也不慢，节奏很稳，像是在做一件早该做的事。
最后一盒是周日的参芪固本汤。
倒完之后她把七个空保鲜盒摞在一起，装进垃圾袋，系紧袋口，扔到厨房角落。
连盒子一起扔了。
那些保鲜盒是日本进口的，密封性好，方便加热，一套四百多块，她买了两套替换着用。
都不需要了。
闻晚甩了甩手上的水，打开手机备忘录。
药膳方子存在最上面，按日期排列，每一份都注明了配伍禁忌和火候要求。这些方子是她一味一味试出来的，外面的中医馆开不出来，营养师也调不到那个比例。
她选中全部，删除。
弹出确认框。
闻晚点了“确定”。
方子没了。
她拿着手机走回客厅，路过玄关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挂钩松了，画框歪斜着挂在一颗钉子上，随时会掉。
厉司恒摔门的力气不小。
没管。
闻晚坐到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下了一单——一箱可乐，三袋薯片，两桶泡面，一箱酸奶，一盒炸鸡块。
想了想，又加了一包猫粮。
她没有猫。
加密软件里戚染两个月前发来的消息还存着——“晚晚，我家那只布偶这周刚生了一窝，你要不要抱一只？”
她当时没回。因为厉司恒不喜欢宠物，嫌掉毛。
闻晚点进对话框，打了一条消息：“染染，猫还在吗？我要一只。”
发完退出聊天框。
戚染秒回，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和猫头表情：“在在在！最乖的那只蓝眼睛小母猫我一直给你留着呢！明天就给你送！”
闻晚没回。
她切到褚南亭的对话，把之前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褚南亭要的材料——婚内过错证据，出行记录，转账记录。她说过三天内给。
闻晚起身走进书房，打开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
指纹验证通过。暗鸦的操作界面在黑色屏幕上展开。
厉氏集团的公开财务数据，上市公司的年报季报审计报告，她十五分钟就能看完。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她要找的是厉司恒藏在明面之下的东西。
每一笔关联交易，每一条资金流向，每一个他以为没人看得到的角落。
手指落到键盘上，敲了第一行代码。
外卖四十分钟后送到了。
闻晚去开门拿了东西，把可乐、薯片、泡面、酸奶、炸鸡块全部塞进冰箱。猫粮放在灶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冰箱。从上到下，没有一样东西是给厉司恒准备的。
拧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的，甜的。
以前她不喝这些。碳酸饮料伤胃，她连冰水都不怎么碰——因为厉司恒的胃不好，她陪着戒了五年。
闻晚又喝了一大口。
端着可乐回到书房，继续盯屏幕。代码在指尖跑着，一条一条的资金链被她拆开、标记、归档。
这些东西褚南亭用得上。
三天过去了。
厉司恒没有回来。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连助理都没有派过来。
闻晚也没有联系他。
冰箱里的可乐少了四瓶，薯片吃完了一袋，泡面的空桶摞了三个。灶台上那包猫粮拆了一个口。
戚染第二天就把猫送过来了。
白色的布偶猫，蓝眼睛，毛很软，不怕生。进门第一天就跳上了厉司恒的真皮沙发，在靠枕上踩了一圈奶。
闻晚看着猫爪子踩在那块进口皮面上，没有拦。
以前她连在沙发上吃零食都不敢，怕掉渣。
这三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褚南亭要的材料整理好，加密传了过去。厉氏的资金流水比她想象的还复杂，但没有逃过暗鸦的眼睛。
第二件，给自己买了一套新睡衣。不是以前穿了三年那种旧棉布的，是真丝的，酒红色，摸上去很滑。
第三件——玄关那幅画掉了。
第二天半夜，挂钩终于承受不住，画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片。
闻晚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她弯腰去捡碎玻璃，碎片割破了食指，血珠冒出来。不深，但没止住。
她没在意。
以前受了伤，她从来不让厉司恒看到。切菜切到手用创可贴裹上继续做饭，烫到胳膊就穿长袖遮住。五年来，她在他面前永远完好无缺。
现在不需要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缠上。碎玻璃扫进簸箕，画框扔进垃圾桶。
墙上空了一块。
厨房里再也没有飘出过药膳的味道。整栋别墅只有猫的呼噜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第三天傍晚，门口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而后是皮鞋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门锁转动。
“闻晚，出来一下。”厉司恒的声音从玄关传进来。
闻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布偶猫。猫蓝色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厉司恒走进客厅，脚步顿了一下。他手里提着四只印着不同标识的购物袋，目光先落在沙发上那只猫身上，然后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闻晚脸上。
“这是什么？”
闻晚的手指在猫背上慢慢划过。
“我的猫。”
厉司恒的喉结动了一下，将购物袋放到茶几上。
“我不是说过家里不准养——”
闻晚抬起头，直视着他。
“厉总，这是我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