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裂
祝明的身影刚要没入云层。
苏吾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巨大的身影停在了半空中。祝明低下头，鸟首般的脑袋从云层里探出来，看向苏吾。
还有事？
苏吾仰着头，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
风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灵序链在断裂，我在修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可你是南山的山神。如果你在维护灵序，为什么这些天裂没人管？
话音落下，山谷里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祝明没说话。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中，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那双大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苦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吾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和它对视。
一人一神，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很久。
祝明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南山有多少道天裂吗？它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疲惫。
苏吾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
十七道。祝明自己回答了，大大小小，十七道裂缝。
苏吾张了张嘴。
十七道？
他以为也就两三道呢。
光靠我一个，堵不住。祝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每天要花八成的神力去堵最大的那三道天裂。剩下的两成神力，还要维持南山的灵脉运转，还要防备玄清搞事。
它顿了顿。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
苏吾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前在国图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上面拨下来的修复经费就那么多，要修的古籍却堆得像山一样。老师傅们天天加班，还是修不完。看着那些珍贵的古籍慢慢腐朽，那种无力感，他懂。
其他山神呢？苏吾问，西山、北山、东山，他们也不管吗？
祝明冷笑了一声。
它说，他们自己的地盘都快顾不过来了。西山的天裂比南山还多，北山更惨，整个北部的灵脉都快断了。东山那边还好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苏吾心里一沉。
这么严重？
那……昆仑呢？他又问，西王母不是很厉害吗？她也不管？
西王母？祝明的语气有点复杂，她守着昆仑墟，一步都不能离开。她要是走了，昆仑墟下面压着的东西跑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苏吾愣了一下。
昆仑墟下面还压着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祝明摇头，那是大荒之战后留下的烂摊子，据说压着混沌的源头。具体是什么，只有西王母自己知道。
苏吾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突然觉得，这山海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到处都是天裂，到处都是混沌之气。山神们自顾不暇，连西王母都被拴在昆仑墟不能动。照这个趋势下去，整个世界岂不是早晚要被混沌吞没？
就没有办法了吗？他问。
祝明沉默了几秒。
它说，女娲补天石。
又是补天石。
苏吾皱起眉头。
补天石真有那么厉害？他问，一块石头就能把天补上？
不是一块，是九块。祝明说，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一共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下九块散落在人间。这九块补天石，每一块都有重塑灵序的力量。
它顿了顿，又说。
要是能集齐九块补天石，说不定能把所有的天裂都补上，还能把崩坏的灵序重新理顺。
苏吾眼睛一亮。
集齐九块石头，拯救世界？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呢。
那现在找到几块了？他问。
祝明看了他一眼。
加上你要送过去的那块，昆仑有两块。它说，东海有一块，被龙族守着。其他的……都不知道在哪。
苏吾：……
合着九块才找到三块？
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问。
别的办法……祝明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山海图志。祝明的目光落在苏吾胸口，传说山海图志是大禹治水时用来勘测天下灵序的神器。要是能把山海图志复原到巅峰状态，说不定也能梳理天地灵序。
苏吾摸了摸胸口的图志。
就这玩意儿？
现在连一阶都才刚解锁，离巅峰状态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复原。他嘀咕。
不知道。祝明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都复原不了。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吾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三万年了。
诸神等了三万年，眼看着天裂越来越多，灵脉越来越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换谁都会绝望吧。
苏吾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山神。
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太假了。说我会帮你的？他一个识物境的小菜鸟，说这话也太自不量力了。
他只能沉默。
山谷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祝明先开口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它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昆仑。路上小心。
说完，它的身影开始往上飘。
等等。苏吾又叫住了它。
祝明停下，低头看他。还有事？
苏吾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上神，大荒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为什么会打成那样？
他穿越过来也有段时间了，经常听到大荒之战这个词，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一点都不清楚。句芒也从来不跟他说这些。
祝明沉默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吾，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知道？它问。
苏吾点头。
为什么？
苏吾想了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说，我总不能连敌人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吧。
祝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赞赏。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它说，行，我就跟你说说。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它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大荒时期，天地初开，灵序鼎盛。那时候的山海界，到处都是珍禽异兽，仙草灵根。山神、水神、风神、雨神……大大小小的神灵加起来，有上万之多。
那时候的人类，还在茹毛饮血，住在山洞里，靠打猎为生。神灵们护佑着人类，人类也供奉着神灵。大家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混沌来了。
祝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人知道混沌是从哪来的。就好像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它从大荒的边缘开始蔓延，所过之处，灵序崩塌，万物腐朽。
诸神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混沌。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苏吾喃喃道。
嗯，一千年。祝明说，打到最后，诸神陨落了九成。剩下的，也都伤的伤残的残。混沌虽然被打退了，但也没被彻底消灭。它的一部分被封印在了昆仑墟下面，还有一部分散落在世界各地，慢慢积蓄力量。
这三万年，混沌一直在慢慢恢复。而我们这些剩下的神灵，却在慢慢变弱。
它自嘲地笑了笑。
此消彼长。再过个万八千年的，说不定混沌又要卷土重来了。
苏吾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诸神陨落九成。
一万个神灵，打到最后只剩一千个。还都是残的。
这战况也太惨烈了。
那……玄清呢？苏吾问，他也是在那时候被侵蚀的？
祝明点头，大荒之战最后关头，他为了救我，被混沌之气沾染上了。我以为他能扛过去，没想到……
它的声音里带着点愧疚。
苏吾愣了一下。
原来玄清以前还是个英雄？为了救祝明才被侵蚀的？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那他现在……还有救吗？苏吾问。
祝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它说，被混沌侵蚀了三万年，就算是神，也早就被同化了。但……
它没说下去。
但苏吾懂。
毕竟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行了，说够了。祝明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赶路。
这一次，它是真的要走了。
巨大的龙翼展开，遮天蔽日。
上神。苏吾突然又喊了一声。
祝明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吾大声说。
祝明的背影僵了一下。
谢什么。它的声音传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反正这些事，你早晚也会知道。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云层里。
天空重新放晴。
阳光洒下来，照在苏吾
苏吾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巨大的身影停在了半空中。祝明低下头，鸟首般的脑袋从云层里探出来，看向苏吾。
还有事？
苏吾仰着头，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
风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灵序链在断裂，我在修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可你是南山的山神。如果你在维护灵序，为什么这些天裂没人管？
话音落下，山谷里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祝明没说话。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中，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那双大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苦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吾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和它对视。
一人一神，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很久。
祝明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南山有多少道天裂吗？它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疲惫。
苏吾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
十七道。祝明自己回答了，大大小小，十七道裂缝。
苏吾张了张嘴。
十七道？
他以为也就两三道呢。
光靠我一个，堵不住。祝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每天要花八成的神力去堵最大的那三道天裂。剩下的两成神力，还要维持南山的灵脉运转，还要防备玄清搞事。
它顿了顿。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
苏吾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前在国图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上面拨下来的修复经费就那么多，要修的古籍却堆得像山一样。老师傅们天天加班，还是修不完。看着那些珍贵的古籍慢慢腐朽，那种无力感，他懂。
其他山神呢？苏吾问，西山、北山、东山，他们也不管吗？
祝明冷笑了一声。
它说，他们自己的地盘都快顾不过来了。西山的天裂比南山还多，北山更惨，整个北部的灵脉都快断了。东山那边还好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苏吾心里一沉。
这么严重？
那……昆仑呢？他又问，西王母不是很厉害吗？她也不管？
西王母？祝明的语气有点复杂，她守着昆仑墟，一步都不能离开。她要是走了，昆仑墟下面压着的东西跑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苏吾愣了一下。
昆仑墟下面还压着东西？
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祝明摇头，那是大荒之战后留下的烂摊子，据说压着混沌的源头。具体是什么，只有西王母自己知道。
苏吾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突然觉得，这山海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到处都是天裂，到处都是混沌之气。山神们自顾不暇，连西王母都被拴在昆仑墟不能动。照这个趋势下去，整个世界岂不是早晚要被混沌吞没？
就没有办法了吗？他问。
祝明沉默了几秒。
它说，女娲补天石。
又是补天石。
苏吾皱起眉头。
补天石真有那么厉害？他问，一块石头就能把天补上？
不是一块，是九块。祝明说，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一共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下九块散落在人间。这九块补天石，每一块都有重塑灵序的力量。
它顿了顿，又说。
要是能集齐九块补天石，说不定能把所有的天裂都补上，还能把崩坏的灵序重新理顺。
苏吾眼睛一亮。
集齐九块石头，拯救世界？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呢。
那现在找到几块了？他问。
祝明看了他一眼。
加上你要送过去的那块，昆仑有两块。它说，东海有一块，被龙族守着。其他的……都不知道在哪。
苏吾：……
合着九块才找到三块？
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问。
别的办法……祝明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山海图志。祝明的目光落在苏吾胸口，传说山海图志是大禹治水时用来勘测天下灵序的神器。要是能把山海图志复原到巅峰状态，说不定也能梳理天地灵序。
苏吾摸了摸胸口的图志。
就这玩意儿？
现在连一阶都才刚解锁，离巅峰状态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复原。他嘀咕。
不知道。祝明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都复原不了。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吾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三万年了。
诸神等了三万年，眼看着天裂越来越多，灵脉越来越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换谁都会绝望吧。
苏吾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山神。
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太假了。说我会帮你的？他一个识物境的小菜鸟，说这话也太自不量力了。
他只能沉默。
山谷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祝明先开口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它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昆仑。路上小心。
说完，它的身影开始往上飘。
等等。苏吾又叫住了它。
祝明停下，低头看他。还有事？
苏吾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上神，大荒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为什么会打成那样？
他穿越过来也有段时间了，经常听到大荒之战这个词，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一点都不清楚。句芒也从来不跟他说这些。
祝明沉默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吾，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知道？它问。
苏吾点头。
为什么？
苏吾想了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说，我总不能连敌人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知道吧。
祝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赞赏。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它说，行，我就跟你说说。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它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大荒时期，天地初开，灵序鼎盛。那时候的山海界，到处都是珍禽异兽，仙草灵根。山神、水神、风神、雨神……大大小小的神灵加起来，有上万之多。
那时候的人类，还在茹毛饮血，住在山洞里，靠打猎为生。神灵们护佑着人类，人类也供奉着神灵。大家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混沌来了。
祝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人知道混沌是从哪来的。就好像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它从大荒的边缘开始蔓延，所过之处，灵序崩塌，万物腐朽。
诸神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混沌。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苏吾喃喃道。
嗯，一千年。祝明说，打到最后，诸神陨落了九成。剩下的，也都伤的伤残的残。混沌虽然被打退了，但也没被彻底消灭。它的一部分被封印在了昆仑墟下面，还有一部分散落在世界各地，慢慢积蓄力量。
这三万年，混沌一直在慢慢恢复。而我们这些剩下的神灵，却在慢慢变弱。
它自嘲地笑了笑。
此消彼长。再过个万八千年的，说不定混沌又要卷土重来了。
苏吾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诸神陨落九成。
一万个神灵，打到最后只剩一千个。还都是残的。
这战况也太惨烈了。
那……玄清呢？苏吾问，他也是在那时候被侵蚀的？
祝明点头，大荒之战最后关头，他为了救我，被混沌之气沾染上了。我以为他能扛过去，没想到……
它的声音里带着点愧疚。
苏吾愣了一下。
原来玄清以前还是个英雄？为了救祝明才被侵蚀的？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那他现在……还有救吗？苏吾问。
祝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它说，被混沌侵蚀了三万年，就算是神，也早就被同化了。但……
它没说下去。
但苏吾懂。
毕竟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行了，说够了。祝明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赶路。
这一次，它是真的要走了。
巨大的龙翼展开，遮天蔽日。
上神。苏吾突然又喊了一声。
祝明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吾大声说。
祝明的背影僵了一下。
谢什么。它的声音传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反正这些事，你早晚也会知道。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云层里。
天空重新放晴。
阳光洒下来，照在苏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