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得了,假模假样的。”

    端起了酒杯到唇边,天子又兀自放下了:“她短短几月就和陆府的人这么亲近,是真的,还是假的?”

    内侍移了半步过来,不轻不重的替天子捏着肩膀:

    “老奴这笨脑子可看不出,不过公主倒是不曾和安南那边有过联系了,像是一门心思要在长安安家。”

    “既然是安家,那你看,是安在东宫,还是安在燕亲王府?”

    “哎哟陛下呀……这种事情老奴要是想得出来,就不会被陛下嫌弃了……”

    天子满意的笑了:“你个狡猾的老东西,朕恕你无罪!”

    内侍继续捏着肩,声音不轻不慢:

    “这么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说仗义,大殿下是整个长安头一份的,便是陛下打他骂他,他都不会回一个不字。”

    天子的思绪似乎被带走,半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是呀,承麟这孩子最是懂事听话,这十年,确实是委屈他了……”

    恍惚间想起内侍还没回答,继续追问:“继续啊!”

    内侍这才谄笑着道:

    “这燕亲王府就是有再大怨气,也绝不会对着陛下撒的……可是……”

    可是东宫,就不一定了,不过禁足了一月,还未到时间,人就已经去了陆府。

    “承邸是当真喜欢她,还是另有所图?”似乎是在问内侍,又像是在问自己。

    “陛下,公主这种容貌,若说不喜欢,也难啊。”

    似是回答了,又似是没有回答。

    皇帝揶揄的看了他一眼,松快的半靠在躺椅上,静静的望着窗边,眼神玩味的瞧了一眼楚鸢站过的地方。

    内侍立刻轻脚退了出去。

    不到一会,阁楼上便上来了两个十分貌美的舞姬,举手投足,翩然若仙。

    模样,竟与楚鸢有两三分相似。

    只是更有媚意。

    ,

    楚鸢回到席间时,太子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反倒是敏锐的青黛瞧见了,低声道:

    “太子妃莫不是误会了?以为娘子是去与太子私会吧。”

    楚鸢敲了敲青黛的额头:“人家太子妃贤名远扬,岂会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说了半日都渴了,喝酒去。”

    “娘子今日已饮不少,再喝下去怕是会醉了,况且伤口还未好……”

    “便是这劳什子的伤,害得我一月多都未曾喝酒,祖母每每来身上都是千夜醉的香味,想必是三殿下又偷偷给她藏酒了,让我艳羡得很。”

    “娘子如今和老夫人是越来越像了,大酒鬼,小酒鬼……”

    以前哪能这么松快,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竖起一只耳朵,现在是越发浑闹了。

    这么愉悦的笑闹间,萧清欢端了酒杯来。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今日能来,真是让臣女意外,臣女敬您一杯!”

    说是敬酒,眼神却挑衅直直的望着楚鸢,似乎并未多有诚心。

    宝宝曾说过,许婵月是萧清欢的马前卒,许婵月已经骄纵成那般样子,这萧清欢想必更是厉害。

    楚鸢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她离去多时,抚一回来,萧清欢就来敬酒,莫不是这杯中酒还下了药不成。

    只是,楚鸢毕竟是当朝公主,皇帝还在问疏影,萧清欢应该不至于这么蠢,要在她杯中下毒吧。

    见楚鸢没有端酒杯,萧清欢不屑的笑了:“公主莫不是怀疑臣女在酒中下了药?”

    这般激她,楚鸢却像鹌鹑一样没有回应,也没有端酒杯,只是带了一丝笑意定定的瞧着她。

    萧清欢更加不屑,小声嘁了一声,伸手端过楚鸢面前的酒杯,仰头就把酒喝光了。

    “公主,我萧家还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之事。”

    话音刚落,萧清欢的脸上蓦然腾起了红晕,身上也立刻觉得痒了起来。

    楚鸢这才开口:“今日人多眼杂,萧家许是不屑,可旁人就不知道了。”

    楚鸢说罢自顾自寻了个舒适的坐姿看着萧清欢:“萧娘子,不过是一点痒痒粉,也就痒上三五日。”

    萧清欢脸色一变,身上的难受容不得她再和楚鸢纠缠,只是如今楚鸢杯中被人下药,若是不查清楚,怕是会被降罪。

    已经回席的国公夫人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失态,迅速上来问明缘由,专门伺候楚鸢的侍女轻微摇了摇头。

    楚鸢伸手指了指杯子:“喏!萧娘子喝了该本宫喝的酒……”

    一句话吓得国公夫人也惊了。

    “公主恕罪,臣妇这就让人查……”

    楚鸢唇角含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置可否。

    “待查清楚了,即刻就给公主回话。”

    楚鸢语气淡淡:“快带令爱下去诊治吧,虽只是个痒痒粉,不及时治,也是会要命的!”

    等到人走了,青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妃,觉得有些好笑:

    “娘子,这太子妃也真是的,这贤名怕是买来的,这种小伎俩都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更大的修罗场 回去反省

    楚鸢看了一眼太子妃, 偏巧她也正好抬头,四目相对,楚鸢端了新酒杯遥遥一敬, 唇角带笑,并无什么敌意。

    太子妃倒是镇定, 也端了酒杯笑着与楚鸢隔空敬酒。

    两个都是身不由己的女子,又何来什么深仇大恨。

    一杯入喉,楚鸢只觉身心皆舒爽。

    “一个人能得贤名一时,许是伪装, 但她已得贤名十余年, 若真是伪装,那也是本事。”

    楚鸢回答了青黛的问题。

    “娘子心善, 总见不得其他娘子吃苦, 也总替她们争辩。只是如今娘子已是她的死对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得这贤名。”

    “被家族架在太子妃位置上的女子罢了,我倒希望她能硬气些,也能好过许多。”

    楚鸢说着, 眼神柔柔的洒落在青黛身上:

    “青黛, 你今日瞧了问疏影, 喜欢吗?”

    “喜欢!”

    喜欢便好。

    青黛在楚鸢旁边吃吃喝喝, 一群年轻郎君恰好上厅中来击缶,宽袖纱袍, 掩藏不住少年刚劲的身躯。堂上不少妇人均被引去了关注, 只是出于礼仪也不太好直视, 便有些躲躲藏藏。

    而青黛就不一样了,目不转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还夸赞道:

    “好看, 娘子,这长安的郎君也好看,很是娇嫩,瞧这皮肤白的,比娘子也逊色不了几分。”

    “啧啧!瞧瞧那腰,细得哟,不过看着还挺有劲……”

    “咦,这人怎得有些熟悉……”

    “姐姐!”

    一声娇呼,那个带头击缶的郎君转过了头,正好便与青黛看了个对眼。

    一丝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青黛的酒杯还在唇边,她竟突然不知道是要喝还是放下,反倒是洛言玉直接扔下手中的物什就朝着青黛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引得一群妇人的眼神追随。

    楚鸢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似是怕与青黛有什么牵扯一般,然后看话本子一般看着洛言玉上前来。

    “姐姐怎得在此?早知道姐姐在此,我便早早出来了,害得我在后院呆了这许久……姐姐有半月不曾见我了,可是我惹姐姐不高兴了?”

    洛言玉拉了青黛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瞧着她嘀嘀咕咕。

    他本就生得白,又带了这副撒娇委屈模样,看得人更是心怜不已。

    楚鸢悄悄啧啧两声,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

    青黛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不知喝还是放,言语之间尴尬得仿佛要钻桌子。

    “那个……那个你先放开……”

    “那姐姐答应我不许躲着我……”

    “答应答应……快放开……”已带了几分急躁和不耐烦。

    “哎哟!原来洛五郎是中意这位娘子啊!这娘子可不比沁园的娘子逊色,五郎好眼光……”一声娘子的尖嗓子传了过来。

    青黛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轻锁了眉。

    洛五郎也锁了眉,声音瞬间失了温度,转头道:

    “陈娘子莫要玩笑,这是青黛郡主!”

    本还在揶揄的娘子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赶紧跪下:“郡主恕罪,臣女只是玩笑……”

    “陈姜,你怕什么!”昭阳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兀自站在了那个陈娘子身后。

    “不过是父皇随手封的一个腌臜郡主,大夏多的是,有何稀奇的。”

    洛言玉跪下行礼,声音洪亮不卑:“参见公主殿下!微臣觉得,公主这话不对。”

    “洛五郎!你一个纨绔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宫?你们洛家不是要脸吗?不是文人风骨吗?怎么来萧府宴上做戏子营生了?”

    言语之间极尽嘲讽,俯视着地上的洛言玉,边说竟然边抬了脚,一脚踹在了洛言玉身上。

    当真跋扈!

    只是洛言玉毕竟习武,看着消瘦,身体却十分挺拔坚韧,这一脚下去他竟然纹丝不动。

    事情发生太快,青黛一时没反应过来。

    四周不少命妇贵人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洛言玉不可置信的抬头,锁眉看着昭阳。

    昭阳气不过,竟然抬脚朝着洛言玉心窝还要踹。

    青黛忽的从食案后飞身翻了过来,一拳砸在了昭阳小腿上。

    昭阳哪里受得住青黛这股力道?青黛虽只使出不到一分力气,中途又刻意收了大半,可昭阳仍是只觉右脚小腿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脚下一软,瞬间失了平衡,直直往后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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