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国子监那块挂了几十年的黑漆金字牌匾。

    被锦衣卫一刀劈成两半。

    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激起一地的灰尘。

    一块散发着木头清香的崭新巨匾。

    在几百名围观士子的注视下,被高高挂上了门楼。

    上面刻着六个霸气外露的大字:大明皇家大学。

    没有祭拜孔庙的繁琐仪式。

    没有敲钟击鼓。

    大明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综合性大学,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成立了。

    国子监里的那些旧书。

    什么《四书章句集注》,什么理学大纲。

    全被东厂的番子一车一车拉出去,扔在院子里当柴火烧。

    黑烟冲天。

    换来的,是兵部用快马连夜从造办处运来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物件。

    有刻着密密麻麻刻度的直尺、圆规。

    有透明的玻璃烧杯、铜管。

    还有几百个沉重的算盘。

    大学的讲堂里。

    几百个刚刚被王阳明心学洗脑、满脑子都是“知行合一”的年轻士子。

    规规矩矩地坐在蒲团上。

    每个人面前的小木桌上,都放着一套刚发下来的新教材。

    这教材是朱允烜从系统里提取出来的跨时代知识。

    让工部连夜用活字印刷赶制出来的。

    墨迹还没干透,透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举人。

    好奇地翻开了最上面那本名为《初级物理》的册子。

    第一页,没有“子曰”。

    只有几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大字:牛顿三大定律。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看。

    “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原因。”

    “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这举人懵了。

    他读了十几年圣贤书,从没见过这种文字。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看天书。

    他抓了抓头发,头皮屑掉在书页上。

    不止是他。

    整个讲堂里,所有的士子翻开那些名为《数学》、《化学》、《地理》的教材时。

    世界观都在遭受着史无前例的降维打击。

    没有风花雪月。

    全是冷硬、精准到了极致的规则和数据。

    “砰。”

    讲台上传来一声戒尺敲击桌面的脆响。

    王阳明穿着一身青色祭酒服,站在讲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粉笔。

    那是造办处用石膏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他在身后的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滑轮组草图。

    粉笔摩擦黑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诸位。”

    王阳明转过身,看着底下这些满脸迷茫的士子。

    “这就是你们今天要学的第一课。杠杆与滑轮。”

    他用戒尺指着图上的绳索。

    “只要找到合适的支点,用对这几根绳子和木轮。”

    “一个小儿,就能毫不费力地拉起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几个士子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千斤巨石?

    那得十几个壮汉用绞盘才能挪得动啊!一个小儿怎么可能拉得起?

    这不成了神仙法术了?

    “这不是法术。”

    王阳明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常识。

    “这就是物理。”

    “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规律。是能让大明造出更坚固的城墙、更厉害的火炮的真理。”

    他放下戒尺。

    “今日不讲课本。”

    “去后院。自己动手试。”

    皇家大学的后院,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实验室。

    木架子、铁锁链、玻璃瓶子摆了一地。

    那几个年轻士子围在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槽前。

    这是一个简易的电解水装置。

    是朱允烜为了让他们直观感受化学的威力,特意让造办处弄出来的。

    用的是最原始的伏打电堆模型。

    一个胆子大的士子。

    按照教材《初级化学》上的步骤。

    哆嗦着手,把两根连着铜线和锌片的导线,分别插进水槽两端的玻璃管里。

    空气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槽。

    几个呼吸后。

    水槽底部的电极处,突然冒出了一串细密的小气泡。

    气泡顺着水流,慢慢聚集在倒扣的玻璃管顶部。

    水位被肉眼可见地排开,降了下去。

    “出气了!真的出气了!”

    士子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他双手扶着水槽的边缘,指节捏得惨白。

    “点火。”

    旁边的助教递过来一根燃烧的木条。

    士子深吸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把木条凑近其中一根玻璃管的尖端。

    打开阀门。

    “噗——”

    一声轻微的爆鸣。

    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体,遇到明火,瞬间燃烧起来。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在管口跳跃。

    温度高得惊人。

    “水……水里真的能变出火来?!”

    围观的士子们全吓傻了。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这辈子学过的阴阳五行学说。

    水火不容啊!

    现在,水被这种叫“电”的东西拆开,竟然能烧起来!

    那个点火的士子。

    看着那团淡蓝色的火焰。

    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窥探到了天地核心奥秘的极度兴奋。

    他突然觉得,以前背的那些四书五经,写的那些酸腐八股。

    在这团火焰面前,简直就是一堆散发着臭味的垃圾。

    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能劈山断石,能水里取火的真本事!

    整个皇家大学,陷入了一场狂热的求知风暴中。

    没人再去管那些罢考的死硬派大儒。

    这些年轻人的脑子,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跨时代的知识。

    而与此同时。

    大明皇宫深处。

    奉天殿地下的那间密室里。

    老朱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那个原本用来装咸菜和死面饼子的竹笸箩,早被扔到了一边。

    地上摊着两本被揉得皱巴巴的小册子。

    正是从皇家大学那边,让暗影卫偷偷顺回来的《初级物理》和《初级算学》。

    老朱手里捏着半截烧剩下的炭笔。

    正抓耳挠腮地在一块破木板上画着什么。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干瘪的嘴唇半张着。

    嘴里念念有词。

    “作用力……反作用力……”

    老朱咬了一口炭笔的笔头,苦涩的炭灰渣子掉在舌尖上。

    他烦躁地把炭笔往地上一扔。

    “他娘的!什么是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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