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枪管上的白烟。

    被海风一吹,散在了浓烈的血腥味里。

    沙滩上。

    残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水流进海里,把近岸的海浪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那些侥幸没被打死的日本足轻和残存武士。

    扔了刀枪。

    像被撵急了的鸭子,连滚带爬地往内陆的林子里钻。

    一边跑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嚎。

    蓝春没去追。

    他收起左轮手枪。

    转身看着正在沙滩上集结的一千火枪手,和后面陆陆续续从蒸汽小艇上卸下来的几门野战火炮。

    “留三百人守滩头。”

    蓝春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里透着股凶悍的戾气。

    “剩下的人,带上火炮。”

    “给老子顺着大路,一路往里推!”

    “谁敢挡路,直接用火炮轰开!”

    大明皇家陆战队,在这个岛国上展现出了恐怖的推进速度。

    没有安营扎寨的试探。

    没有任何战术迂回。

    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火力平推。

    一路上,那些原本号称固若金汤的日本关隘、山城。

    在红夷大炮的实心铁弹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搭的积木。

    “轰”的一声。

    木头和土砖砌成的城门直接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就是燧发枪毫无死角的三段击。

    那些试图依托地形抵抗的日本武士,连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十天。

    仅仅十天时间。

    大明军队像一把滚烫的刀子切进黄油里。

    毫无阻碍地打穿了从九州到本州岛的防线。

    直接兵临京都城下。

    这座日本最繁华、象征着幕府最高权力的古城。

    此刻。

    死一般寂静。

    城墙上的足轻吓得双腿打颤,连弓都拉不开。

    城外。

    几门从洪武号上拆卸下来的副炮,被挽马艰难地拖到了阵前。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瞄准了京都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京都城内。

    室町幕府的将军府。

    足利义满瘫坐在榻榻米上。

    他那身华丽的紫底金纹和服,此刻显得极度刺眼和讽刺。

    屋里没点安南沉香。

    只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恐慌。

    “十万大军……没了?”

    足利义满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面前、满身是血的传令武士。

    “回将军大人……”

    武士把头死死贴在榻榻米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九州的武士全死光了。”

    “大明人手里的火器,会连着喷火。几百步外就能打穿大铠。”

    “我们的人,根本冲不上去啊!”

    足利义满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自封为“日本国王”,平定南北朝的傲气。

    在这一刻,被那个远跨重洋打过来的钢铁怪物,彻底砸得粉碎。

    十万大军。

    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就灰飞烟灭了。

    这还打什么?

    拿头去填人家的炮口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

    从京都城门的方向传来。

    整个将军府的木地板剧烈震颤。

    纸糊的拉门被震得“哗啦”作响,直接脱了槽。

    屋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落了足利义满一头一脸。

    大明开炮了。

    只一炮。

    那扇象征着幕府威严的京都城大门,直接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块。

    城防形同虚设。

    足利义满两腿一软。

    “扑通”。

    直接从坐垫上滑落,瘫软在地。

    他知道。

    那个一直躲在皇居里、号称万世一系的天皇,这会儿估计早就吓得钻进被窝里发抖了。

    没人能救得了他。

    没人能挡得住门外那群杀神。

    “将军大人,剖腹吧!”

    一个死忠的老家臣拔出短刀,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这是武士最后的尊严!”

    “滚!”

    足利义满一脚踹开老家臣。

    尊严?

    在能把城门一炮轰碎的怪物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他想活着。

    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

    “备……备马……”

    他结结巴巴地喊,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不,不用马!”

    足利义满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华丽和服。

    扯得太急,领口的扣子被硬生生扯断。

    他扒下那层象征权力的外衣。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连足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冲到书案前。

    哆嗦着手,把代表幕府最高权力的将军印信,死死抱在怀里。

    “开城门!投降!”

    足利义满声嘶力竭地嚎叫。

    京都城外。

    蓝春骑在一匹缴获的日本马上,冷眼看着被轰出一个大窟窿的城门。

    硝烟还在弥漫。

    他刚准备下令火枪队推进。

    城门废墟里。

    跌跌撞撞地走出一个身影。

    足利义满光着脚。

    脚底被碎木片和碎石子扎破了,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但他浑然不觉。

    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单衣,在深秋的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走到距离蓝春马头还有十几步的地方。

    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了满是泥土和碎渣的地上。

    没有武士的尊严。

    没有日本国王的傲气。

    足利义满把手里的幕府印信高高举过头顶。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砸在石子儿上,磕出了血。

    “外藩小臣,足利义满。”

    他用生硬、带着谄媚的汉语,大声嘶喊。

    声音里透着最彻底的绝望和臣服。

    “叩见天朝大军!”

    “求天朝开恩!给小臣一条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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