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

    沉重的铁栅栏门“嘎吱”一声拉开。

    铁锈纷纷往下掉。

    昏黄的油灯光照进甲字号死牢。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跨过门槛。

    没说话。

    一人一边,架起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老头满头乱发打着结,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酸臭味。

    他瘦得皮包骨头,像是一把干柴。

    被两个力士架起来,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脚镣“哗啦啦”作响。

    “走!”

    力士粗暴地把他拖出牢房。

    老头没喊冤,也没挣扎。

    他叫耿炳文。

    大明开国的老将,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长兴侯。

    建文帝削藩时,他因为打了败仗被贬,后来又卷入了新帝的夺权风暴,被扔进这诏狱死牢。

    关了快两年。

    冷风夹着雪花,拍在脸上。

    耿炳文被拖出了诏狱大门,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泪直往下流。

    他眯着眼睛,看着外头的青石板路。

    “这就上路了?”

    耿炳文喉结滚了滚,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以为今天就是自己去菜市口挨刀的日子。

    老头子认命地闭上眼。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刀落下来,脖子可得挺直了,不能丢了开国功臣的脸。

    可是。

    囚车没往菜市口去。

    而是拐了个弯,直接进了皇城。

    停在了武英殿外的广场上。

    “下来。”

    力士把他扔在白玉阶下。

    “哐当。”

    沉重的木枷和脚镣,被锦衣卫一刀劈开。

    砸在金砖上。

    耿炳文愣住了。

    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抬头看着大殿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朱允烜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负手站在玉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大明名将。

    “耿老侯爷。”

    朱允烜开口了,声音平淡。

    “在诏狱里待得还习惯吗?”

    耿炳文咬着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罪臣耿炳文,叩见陛下。”

    他声音发虚,但骨子里的硬气还在。

    “陛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臣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允烜轻笑了一声。

    他走下玉阶,站在耿炳文面前。

    没有叫人去拿斩首的圣旨。

    而是伸手,从旁边的太监手里。

    拿过一套崭新的黑色精钢轻甲。

    “当”的一声。

    扔在耿炳文面前的青砖上。

    紧接着。

    又是一把擦得锃亮的燧发枪,带着刺刀。

    扔在铠甲旁边。

    耿炳文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这两样东西。

    这是武将的行头。

    “朕不杀你。”

    朱允烜冷冷地看着他。

    “大明现在地盘太大了。”

    “中亚那个新打下来的都护府。刚平了帖木儿的百万大军,草原上的游牧残部,还有西边那些眼红的欧洲蛮子。”

    “全盯着那块肥肉。”

    他指着地上的铠甲和火枪。

    “打江山,戚继光和盛庸行。但守江山,他们不如你。”

    “你耿炳文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当乌龟,就是防守。”

    “朕封你为大明西北总兵。”

    “带上这身甲,拿上这杆枪。”

    “滚去中亚,给朕把那道防线守死。”

    朱允烜弯下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耿炳文的眼睛。

    “朕要你把中亚都护府,变成一个连铁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

    “丢了一寸地,你这长兴侯的脑袋,就在中亚就地砍了。”

    耿炳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出一团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杀他?

    还要给他兵权,让他去守大明最前线的疆土?

    这对于一个被关在死牢里等死的老将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恩典。

    更是武将最大的荣耀。

    “臣……”

    耿炳文的声音哽咽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上那套冰冷的铠甲。

    重重地把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血。

    “臣领旨!”

    “臣就算把这把老骨头熬成灰,也绝不让蛮子踏进大明半步!”

    一个月后。

    西域,中亚都护府。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荒漠和戈壁。

    风沙常年不断。

    帖木儿帝国虽然被灭了,但那些散落在沙漠绿洲里的残兵败将,还有周围汗国的残部。

    像一群饿狼,天天在这片土地上游荡。

    试图寻找大明防线的破绽,咬上一口。

    耿炳文到了中亚。

    没有急着去追剿那些游牧残部。

    他接手了这片防线后,干的第一件事。

    就是修墙。

    但他修的,不是大明那种用青砖砌成的高大城墙。

    在这戈壁滩上,上哪弄那么多青砖去。

    他直接动用了随军运来的十几万包水泥。

    这是皇家造办处新弄出来的玩意儿。

    “挖!给老子往下挖!”

    耿炳文穿着那身黑色的精钢轻甲。

    站在漫天黄沙里。

    手里挥舞着马鞭,像个监工头子一样大吼。

    十万被抓来的游牧俘虏和签发的民夫。

    在戈壁滩上,硬生生挖出了一条深达两丈、宽三丈的巨大壕沟。

    绵延几百里。

    壕沟前面,全是用钢筋和水泥浇筑出来的倒刺拒马。

    这还不算完。

    在壕沟的后方。

    每隔两里地,就有一座用水泥整体浇筑出来的暗堡。

    暗堡坚固,半埋在地下。

    上面只留出一排狭长的射击孔。

    最恐怖的。

    是在这些暗堡的后面。

    耿炳文让人用沙袋和水泥,堆起了一个个高高的炮台。

    五百门从京城运来的黑铁红夷大炮。

    被死死固定在炮台上。

    炮口调整好了交叉射击的角度,彻底封死了前方所有的死角。

    这就不是城墙了。

    这就是一条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阵地防线。

    一条横亘在中亚平原上的钢铁绞肉机。

    两个月后。

    冬天。

    一群集结了将近三万人的帖木儿残部和察合台汗国骑兵。

    趁着风雪。

    发起了他们认为最猛烈的一次反扑。

    他们以为大明军队不适应这中亚的严寒,防线肯定松懈。

    “杀!”

    三万骑兵裹着羊皮袄,挥舞着弯刀。

    像黑色的雪崩一样,冲向大明的防线。

    “放他们近点。”

    耿炳文站在一座最高的水泥炮台上。

    他没戴头盔,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吹得乱舞。

    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

    稳如老狗。

    没有一丝惊慌。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那些骑兵冲到了水泥拒马前。

    战马根本跨不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钢筋倒刺。

    纷纷惨嘶着摔倒在壕沟边缘。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直接撞在前面的人身上,连人带马滚进那条深达两丈的壕沟里。

    阵型瞬间大乱。

    “开火。”

    耿炳文放下望远镜,淡淡吐出两个字。

    “轰!轰!轰!”

    五百门红夷大炮,在水泥炮台上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的火光在风雪中刺目耀眼。

    大明独有的开花弹。

    带着凄厉的啸叫声,精准地落进骑兵拥挤的阵型里。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雪地上腾空而起。

    破片四溅。

    “噗嗤!”

    几十个骑兵连同战马,瞬间被撕成碎肉。

    血雾喷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

    那些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暗堡里。

    伸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燧发枪管。

    “砰砰砰砰!”

    绵延不绝的枪声响起。

    三段击的战法,在这种固定阵地里,发挥到了极致。

    子弹像密集的金属雨,把那些试图填平壕沟、跨过拒马的残兵,一片片地扫倒。

    暗堡坚不可摧,游牧骑兵射出的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水泥墙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这根本不是冲锋。

    这是排着队来送死。

    不到一个时辰。

    三万游牧骑兵。

    连明军的一根汗毛都没摸到。

    就丢下了一万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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