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中心大厅里，人流如织。
电子叫号屏不断滚动着新的号码，广播隔几分钟便会响起一次。
“请A037号前往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请A038号前往四号窗口办理业务。”
沈清走到自助终端前，把苏晴的预约码刷了一下，屏幕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当前排队人数：34】
【预计等待时间：48分钟。】
沈清抬眼看了一眼大厅，几乎每一排座位都坐满了人。
靠墙的长椅上有人抱着御兽低头看手机，前台那边排着队，有个男生趴在柜台上签字，他的御兽蹲在他脚边，爪子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角落里两只幼崽正绕着家长的脚追尾巴玩，转了两圈把自己绊倒了。
她收回目光。
“还要等一会儿。”
苏晴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等吧。”
她说完便抱着胳膊站到了一旁，柠檬也安静地趴到了她脚边。
柠檬是那只深蓝色御兽的名字，这还是姜遇一路上死缠烂打问出来的，在姜遇叫它名字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黄色斑点大尾巴伸过来。
它还是和上午一样，很安静，既不乱跑，也不叫，只是一直守在苏晴身边。
姜遇蹲在大厅里左看看右看看，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坐不住了，尾巴轻轻拍着地面，耳朵转来转去，到处听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很浓的烤肉香顺着大厅门口飘了进来。
姜遇鼻子动了动，顺着香味望过去。
御兽中心斜对面，是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咖啡馆。
门口竖着一块木质招牌。
【今日限定——御兽能量套餐。】
旁边还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兽，抱着一块牛排，吃得两眼发亮。
姜遇咽了一口口水，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她偷偷看了沈清一眼，沈清也正好看向她。
一人一兽目光对上。
沈清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姜遇不是馋，好吧，馋占了大部分。
上午她们已经发现，苏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可她始终不肯说。御兽中心大厅人来人往，也确实不是聊天的地方。
如果能换个环境…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姜遇顿时心领神会，她立刻小跑两步，啪地一下扑到沈清腿边，两只前爪抱住她的小腿。
耳朵微微往后压，尾巴轻轻摇了两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清。
“沈清沈清。”
“嗯？”
姜遇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对面的咖啡馆。
“那个是不是星果咖啡？”
沈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
“我记得。”
姜遇声音越来越小。
“校队论坛有人推荐过，这家店的御兽套餐特别特别好吃。”
她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完全黏在了门口那张宣传海报上。
耳朵一耷，尾巴慢慢垂下来。
“反正…还要等好久。”
“我们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
说完，她十分熟练地眨了眨眼。
整只兽都写着“你真的忍心拒绝一只御兽吗”。
沈清心领神会接过话茬，转头望向苏晴。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对面等。”
苏晴几乎没有犹豫。
“不用了。”
她声音依旧平静。
“这里等也是一样。”
姜遇耳朵慢慢垂了下来。
“哦。”
她很懂事地点点头，松开沈清的小腿，慢吞吞退到一边。
只是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套餐广告，眼里的遗憾几乎快溢出来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用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沈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家伙，演技越来越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苏晴脚边的柠檬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它先看了一眼姜遇，又顺着姜遇的目光，看向街对面的咖啡馆，最后，它轻轻走到苏晴身边，用脑袋小心地碰了一下苏晴的手。
动作很轻，在替姜遇求情。
苏晴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柠檬。
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柠檬还很小，每次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从来不会吵闹，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蹭蹭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总是会心软。
苏晴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
“反正还有时间，进去坐坐也行。”
姜遇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赶紧压下自己得逞的笑容。
“真的吗？”
苏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抹笑很浅。
“嗯。”
“今天我请，任务期间，餐费算我的。”
姜遇刚准备往咖啡馆冲，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跑到柠檬面前，抬起一只爪子。
“走呀。”
柠檬愣了一下，它没有立刻动，而是下意识看向苏晴。
苏晴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柠檬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就在推开玻璃门的同时，墙角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午间新闻，也恰好切换到了最新的一条播报。
……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沈清和苏晴两人都没有说话。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电视挂在收银台上方，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据御兽中心公告，编号d-173秘境将于明日上午九点正式向公众开放，本次开放等级为d级，预计持续七十二小时，请符合条件的御兽师提前预约进入……”
姜遇注意力转移了一瞬，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御兽套餐吸引了过去。
一整块煎得焦香的牛排，旁边配着切好的水果和能量冻。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吃相，可尾巴还是忍不住在椅子后面摇来摇去。
苏晴低着头，慢慢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柠檬安静地坐在一边，吃一点东西就抬头看看她，又低下头继续吃。
沈清没有立刻开口，喝了小半杯咖啡，她才轻轻放下杯子。
“谢谢。”
苏晴抬起头。“什么？”
“谢谢你请姜遇吃饭。”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顺手罢了，而且本来就是任务。”
沈清点了点头。
“虽然是任务，可是任务没有规定，一定要请御兽吃套餐。”
苏晴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不用试探我，手续我还是会办。”
“吃完之后，我们就去御兽中心。”
沈清没有接她的话，她搅了搅咖啡杯。
“你其实很喜欢柠檬，不是吗？”
苏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所以呢？”
“喜欢就不能换吗？”
柠檬耳朵竖起来，放下刀叉，它想过去，却又不敢动，这一段时间它也感受到了苏晴的疏远，它已经不确定，现在自己过去会不会惹她生气。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欺骗自己吗？”
“什么意思？”
沈清望向一边眼巴巴看着苏晴的柠檬。
“它撞到鞋柜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它。”
“是扶它。”
“你扶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保持距离。”
苏晴沉默。
“它睡觉的地方很干净，毛巾洗过，纸箱虽然旧，但没有一点异味。”
“它小时候的玩具，你一直留着，照片也一直没有收起来。”
“还有。”
沈清停顿了一下。
“昨天它回来以后，你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别跟着我了’。”
“而是‘你又去打架了’。”
“第二句话是‘不要去找比自己强太多的。’”
沈清声音一直很轻，把苏晴这些刻意掩饰的东西，全都摆到了桌面上。
苏晴移开目光。
“这些证明不了什么。”
她低声说。
“人总会念旧。”
“小时候的东西，不代表现在还喜欢。”
沈清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苏晴。
“不，一个准备抛弃自己御兽的人，不会记得也不会准备这些。”
无声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到了下一条。
姜遇咬着能量冻，小心翼翼地抬头，她觉得，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看看柠檬，柠檬也正抬头看着苏晴，它眼睛漫上一层委屈。
沈清轻轻叹了口气。
“苏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送走，但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替它考虑。”
“是在逼自己狠心。”
苏晴猛地抬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我继续留着它，会毁
电子叫号屏不断滚动着新的号码，广播隔几分钟便会响起一次。
“请A037号前往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请A038号前往四号窗口办理业务。”
沈清走到自助终端前，把苏晴的预约码刷了一下，屏幕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当前排队人数：34】
【预计等待时间：48分钟。】
沈清抬眼看了一眼大厅，几乎每一排座位都坐满了人。
靠墙的长椅上有人抱着御兽低头看手机，前台那边排着队，有个男生趴在柜台上签字，他的御兽蹲在他脚边，爪子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角落里两只幼崽正绕着家长的脚追尾巴玩，转了两圈把自己绊倒了。
她收回目光。
“还要等一会儿。”
苏晴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等吧。”
她说完便抱着胳膊站到了一旁，柠檬也安静地趴到了她脚边。
柠檬是那只深蓝色御兽的名字，这还是姜遇一路上死缠烂打问出来的，在姜遇叫它名字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黄色斑点大尾巴伸过来。
它还是和上午一样，很安静，既不乱跑，也不叫，只是一直守在苏晴身边。
姜遇蹲在大厅里左看看右看看，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坐不住了，尾巴轻轻拍着地面，耳朵转来转去，到处听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很浓的烤肉香顺着大厅门口飘了进来。
姜遇鼻子动了动，顺着香味望过去。
御兽中心斜对面，是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咖啡馆。
门口竖着一块木质招牌。
【今日限定——御兽能量套餐。】
旁边还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兽，抱着一块牛排，吃得两眼发亮。
姜遇咽了一口口水，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她偷偷看了沈清一眼，沈清也正好看向她。
一人一兽目光对上。
沈清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姜遇不是馋，好吧，馋占了大部分。
上午她们已经发现，苏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可她始终不肯说。御兽中心大厅人来人往，也确实不是聊天的地方。
如果能换个环境…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姜遇顿时心领神会，她立刻小跑两步，啪地一下扑到沈清腿边，两只前爪抱住她的小腿。
耳朵微微往后压，尾巴轻轻摇了两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清。
“沈清沈清。”
“嗯？”
姜遇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对面的咖啡馆。
“那个是不是星果咖啡？”
沈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
“我记得。”
姜遇声音越来越小。
“校队论坛有人推荐过，这家店的御兽套餐特别特别好吃。”
她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完全黏在了门口那张宣传海报上。
耳朵一耷，尾巴慢慢垂下来。
“反正…还要等好久。”
“我们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
说完，她十分熟练地眨了眨眼。
整只兽都写着“你真的忍心拒绝一只御兽吗”。
沈清心领神会接过话茬，转头望向苏晴。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对面等。”
苏晴几乎没有犹豫。
“不用了。”
她声音依旧平静。
“这里等也是一样。”
姜遇耳朵慢慢垂了下来。
“哦。”
她很懂事地点点头，松开沈清的小腿，慢吞吞退到一边。
只是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套餐广告，眼里的遗憾几乎快溢出来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用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沈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家伙，演技越来越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苏晴脚边的柠檬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它先看了一眼姜遇，又顺着姜遇的目光，看向街对面的咖啡馆，最后，它轻轻走到苏晴身边，用脑袋小心地碰了一下苏晴的手。
动作很轻，在替姜遇求情。
苏晴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柠檬。
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柠檬还很小，每次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从来不会吵闹，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蹭蹭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总是会心软。
苏晴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
“反正还有时间，进去坐坐也行。”
姜遇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赶紧压下自己得逞的笑容。
“真的吗？”
苏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抹笑很浅。
“嗯。”
“今天我请，任务期间，餐费算我的。”
姜遇刚准备往咖啡馆冲，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跑到柠檬面前，抬起一只爪子。
“走呀。”
柠檬愣了一下，它没有立刻动，而是下意识看向苏晴。
苏晴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柠檬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就在推开玻璃门的同时，墙角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午间新闻，也恰好切换到了最新的一条播报。
……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沈清和苏晴两人都没有说话。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电视挂在收银台上方，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据御兽中心公告，编号d-173秘境将于明日上午九点正式向公众开放，本次开放等级为d级，预计持续七十二小时，请符合条件的御兽师提前预约进入……”
姜遇注意力转移了一瞬，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御兽套餐吸引了过去。
一整块煎得焦香的牛排，旁边配着切好的水果和能量冻。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吃相，可尾巴还是忍不住在椅子后面摇来摇去。
苏晴低着头，慢慢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柠檬安静地坐在一边，吃一点东西就抬头看看她，又低下头继续吃。
沈清没有立刻开口，喝了小半杯咖啡，她才轻轻放下杯子。
“谢谢。”
苏晴抬起头。“什么？”
“谢谢你请姜遇吃饭。”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顺手罢了，而且本来就是任务。”
沈清点了点头。
“虽然是任务，可是任务没有规定，一定要请御兽吃套餐。”
苏晴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不用试探我，手续我还是会办。”
“吃完之后，我们就去御兽中心。”
沈清没有接她的话，她搅了搅咖啡杯。
“你其实很喜欢柠檬，不是吗？”
苏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所以呢？”
“喜欢就不能换吗？”
柠檬耳朵竖起来，放下刀叉，它想过去，却又不敢动，这一段时间它也感受到了苏晴的疏远，它已经不确定，现在自己过去会不会惹她生气。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欺骗自己吗？”
“什么意思？”
沈清望向一边眼巴巴看着苏晴的柠檬。
“它撞到鞋柜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它。”
“是扶它。”
“你扶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保持距离。”
苏晴沉默。
“它睡觉的地方很干净，毛巾洗过，纸箱虽然旧，但没有一点异味。”
“它小时候的玩具，你一直留着，照片也一直没有收起来。”
“还有。”
沈清停顿了一下。
“昨天它回来以后，你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别跟着我了’。”
“而是‘你又去打架了’。”
“第二句话是‘不要去找比自己强太多的。’”
沈清声音一直很轻，把苏晴这些刻意掩饰的东西，全都摆到了桌面上。
苏晴移开目光。
“这些证明不了什么。”
她低声说。
“人总会念旧。”
“小时候的东西，不代表现在还喜欢。”
沈清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苏晴。
“不，一个准备抛弃自己御兽的人，不会记得也不会准备这些。”
无声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到了下一条。
姜遇咬着能量冻，小心翼翼地抬头，她觉得，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看看柠檬，柠檬也正抬头看着苏晴，它眼睛漫上一层委屈。
沈清轻轻叹了口气。
“苏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送走，但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替它考虑。”
“是在逼自己狠心。”
苏晴猛地抬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我继续留着它，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