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虔的梦里没有声音，姜遇睁开眼时，脚下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玻璃窗，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姜遇看见一座不大的院子，往前走了几步，院子便被一间陌生的教室代替，黑板上还留着半截公式。再往前，玻璃后的场景又变成了堆满资料的研究室，桌面上压着厚厚一摞实验记录。
那些窗户里的画面，全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八岁的程虔，十二岁的程虔，十五岁的程虔，三十岁的程虔。
她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情，却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在寻找什么。
姜遇停下来，问道：“前面就是你最珍贵的记忆，你不想先看看？”
“没事。”程虔说，“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把什么东西留到了最后。”
姜遇往前一步。
第一扇窗户打开，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棵桂花树，晾衣杆上挂满了不同年龄的衣服。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玩闹，脚步踩过泥沙，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中间那棵最大的树下，坐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着什么。
旁边的孩子跑过去，把她写的字踩花了，她也不在意，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写。写完一个，停下来想一会儿，再写下一个。
姜遇趴在墙头，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墙角钻了出来。
它头顶顶着一个白色的圆环，之前一直蹲在墙角，看到程虔在写什么就凑了过来。
它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几个孩子从它身边跑过，没有人回头。它蹲在程虔身边，爪子拿着刚捡的树枝，学着程虔在地上写字，写着写着就走神了，摘下自己的圆环扣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个个圆圈。
八岁的程虔写完了最后一行，她盯着地上的字低声问：“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院长。”
院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刚收起来的衣服。“怎么了？”
程虔牵住她的手走过来，错开地上的圆圈。“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院长低头看了一眼程虔写在沙地上的东西，没有直接回答，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想不明白的问题。”
“那怎么办？”
“自己找答案。”
程虔低头想了很久。“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院长笑了一下。“那就继续找。”
梦境向前推进。
院子消失了，十二岁的程虔从另一扇窗户里走出来。
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刻着程虔名字的柜子里，塞满了各种书本，以及一张临川市科研所的聘书。
十二岁的程虔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把八岁那年院长给她的《十万个为什么》还给院长。
“孩子，你已经把这里面的问题都弄明白了。”
“是的。”
“以后呢？”
“我会寻找下一个问题。”
院长看着她。“如果以后发现，有些问题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答案呢？”
“那我就找一辈子。”
院长起身，伸手替程虔整理了一下衣领。“孩子，你还要为你的真理付出多少呢？”
程虔抬起头。“我将付出我的一切。”
“那我祝你永远有一颗探索的心。”
院长办公室的窗台上，绿植后面，冒出了一个圆环，它偏了偏头，看向已经走出门的程虔。
院子还是那座院子，熟悉的晾衣杆上换了一批衣服，程虔走到那棵又粗了一圈的桂花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四周都是居民区，你就这么出现？”
程虔侧过头，熟悉的御兽再次出现，这一次地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它爪子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准备递给程虔。
“我要离开了。”程虔接过它递来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滴滴——”门口处，一辆黑色小车按了按喇叭，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探出车窗招手。
程虔一人站在原地，她把树枝放在一旁，轻声说了句，“再见。”
程虔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车门没关紧，程研究员。”
程虔推开车门，停了两秒，关上了。
梦境再次变化。
十五岁的程虔推开窗，一所陌生的实验室呈现眼前。
导师叫住程虔。“你已经十五岁了，按照规定，可以开始考虑契约御兽。”
程虔披上实验服。“我暂时没有契约御兽的打算。”
导师愣了一下。“什么？”
程虔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契约御兽，对我的研究有什么帮助？”
导师看着她，半天没有说出话。“程虔，御兽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契约？”
程虔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暂时没发现御兽能对我的研究有什么帮助。”
导师看了她半天。“你这孩子……好吧，那你自己斟酌。”
“但是，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您。”程虔拿来资料。
“什么？”
“御兽师的精神力和御兽的精神力，都存在承载上限。我仔细研究过我们和御兽之间的契约关系，精神力在这里的参与太少了，御兽进化只能依靠技能的累积和能量的叠加。”
“如果……”她抬头看向导师。“如果能突破呢？让御兽进化依靠和御兽师之间的精神力提升。”
导师脸上满是吃惊神色，她看了看门口位置，反手把实验室大门重重关上。
“程虔，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为什么？”
“精神力的限制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它是铁律，是不可能的。”
程虔没有再争辩。她低头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把导师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尚未被证明可以做到。
姜遇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副尚显稚嫩的面孔。
这就是程虔啊。
她从不接受一个问题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就被人提前写上“不能”。
走廊两侧都是玻璃窗，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姜遇看见一座不大的院子，往前走了几步，院子便被一间陌生的教室代替，黑板上还留着半截公式。再往前，玻璃后的场景又变成了堆满资料的研究室，桌面上压着厚厚一摞实验记录。
那些窗户里的画面，全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八岁的程虔，十二岁的程虔，十五岁的程虔，三十岁的程虔。
她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情，却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在寻找什么。
姜遇停下来，问道：“前面就是你最珍贵的记忆，你不想先看看？”
“没事。”程虔说，“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把什么东西留到了最后。”
姜遇往前一步。
第一扇窗户打开，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棵桂花树，晾衣杆上挂满了不同年龄的衣服。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沙地上玩闹，脚步踩过泥沙，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中间那棵最大的树下，坐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着什么。
旁边的孩子跑过去，把她写的字踩花了，她也不在意，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写。写完一个，停下来想一会儿，再写下一个。
姜遇趴在墙头，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墙角钻了出来。
它头顶顶着一个白色的圆环，之前一直蹲在墙角，看到程虔在写什么就凑了过来。
它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几个孩子从它身边跑过，没有人回头。它蹲在程虔身边，爪子拿着刚捡的树枝，学着程虔在地上写字，写着写着就走神了，摘下自己的圆环扣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个个圆圈。
八岁的程虔写完了最后一行，她盯着地上的字低声问：“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院长。”
院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刚收起来的衣服。“怎么了？”
程虔牵住她的手走过来，错开地上的圆圈。“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院长低头看了一眼程虔写在沙地上的东西，没有直接回答，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想不明白的问题。”
“那怎么办？”
“自己找答案。”
程虔低头想了很久。“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院长笑了一下。“那就继续找。”
梦境向前推进。
院子消失了，十二岁的程虔从另一扇窗户里走出来。
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刻着程虔名字的柜子里，塞满了各种书本，以及一张临川市科研所的聘书。
十二岁的程虔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把八岁那年院长给她的《十万个为什么》还给院长。
“孩子，你已经把这里面的问题都弄明白了。”
“是的。”
“以后呢？”
“我会寻找下一个问题。”
院长看着她。“如果以后发现，有些问题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答案呢？”
“那我就找一辈子。”
院长起身，伸手替程虔整理了一下衣领。“孩子，你还要为你的真理付出多少呢？”
程虔抬起头。“我将付出我的一切。”
“那我祝你永远有一颗探索的心。”
院长办公室的窗台上，绿植后面，冒出了一个圆环，它偏了偏头，看向已经走出门的程虔。
院子还是那座院子，熟悉的晾衣杆上换了一批衣服，程虔走到那棵又粗了一圈的桂花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四周都是居民区，你就这么出现？”
程虔侧过头，熟悉的御兽再次出现，这一次地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它爪子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准备递给程虔。
“我要离开了。”程虔接过它递来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滴滴——”门口处，一辆黑色小车按了按喇叭，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探出车窗招手。
程虔一人站在原地，她把树枝放在一旁，轻声说了句，“再见。”
程虔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下。
“车门没关紧，程研究员。”
程虔推开车门，停了两秒，关上了。
梦境再次变化。
十五岁的程虔推开窗，一所陌生的实验室呈现眼前。
导师叫住程虔。“你已经十五岁了，按照规定，可以开始考虑契约御兽。”
程虔披上实验服。“我暂时没有契约御兽的打算。”
导师愣了一下。“什么？”
程虔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契约御兽，对我的研究有什么帮助？”
导师看着她，半天没有说出话。“程虔，御兽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契约？”
程虔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暂时没发现御兽能对我的研究有什么帮助。”
导师看了她半天。“你这孩子……好吧，那你自己斟酌。”
“但是，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问您。”程虔拿来资料。
“什么？”
“御兽师的精神力和御兽的精神力，都存在承载上限。我仔细研究过我们和御兽之间的契约关系，精神力在这里的参与太少了，御兽进化只能依靠技能的累积和能量的叠加。”
“如果……”她抬头看向导师。“如果能突破呢？让御兽进化依靠和御兽师之间的精神力提升。”
导师脸上满是吃惊神色，她看了看门口位置，反手把实验室大门重重关上。
“程虔，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为什么？”
“精神力的限制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它是铁律，是不可能的。”
程虔没有再争辩。她低头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把导师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尚未被证明可以做到。
姜遇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副尚显稚嫩的面孔。
这就是程虔啊。
她从不接受一个问题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就被人提前写上“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