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颤抖地捡起地上被踩皱的饼干包装袋。
包装袋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这是她中午给姜遇买的饼干，姜遇刚才还抱着它。
沈清攥着那个包装袋，站在原地。
器材库的灯亮着，光线从头顶落下来。训练杆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边，几只训练用的球散落在角落里。
“姜遇。”
沈清又叫了一声，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
她往里面走了一步，沈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明明器材库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
姜遇不在这里。她知道，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沈清先看了一眼训练杆后面，什么都没有。放着训练球的架子下面，没有。
器材库最里面有一张放置记录册的小桌子，桌子下面空空荡荡，沈清弯下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里根本藏不下一只御兽。
不对。
姜遇不可能一声不响离开，她说了要收器材，也许姜遇只是去找心语狐了。
对。
她一定是去找心语狐了，说不定两个御兽收完东西，偷偷跑出去了。
对。
一定是这样。
沈清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姜遇？”
“心语狐？”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剩下的人还在收拾东西。沈清站在器材库门口，第一次觉得周围空旷到陌生。
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傍晚的阳光从另一边斜斜照过来，跑道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是姜遇不在。
沈清转身往训练场另一边走。
“姜遇。”
“姜遇？”
她一遍一遍叫。
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了过来。沈清没有注意，她走到训练场边缘，又去了下午姜遇经常晒太阳的位置。
那里空着，阳光还落在地上。
姜遇下午就是在那里偷懒的，林教官还踢了她屁股。
沈清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下午的画面，姜遇总爱蹲在这块地方晒太阳的样子，被林教官发现以后，立刻装作自己是在热身，然后一溜烟跑掉。
沈清的脚步停了下来，姜遇不会不回应她，姜遇只要听见自己叫她，就一定会回应。
有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开口，姜遇就已经先回头了。
“沈清？”
“沈清，你叫我？”
“我在这里。”
她不会……
“沈清？”
“沈清！”
肩膀忽然被人抓住，沈清身体猛地一颤。
林教官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江知晓、叶竹行、霍婵，还有刚才还在训练场上的其他学生。
林教官抓着她的肩膀，似乎正在说什么。沈清看着她，林教官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是沈清听不见。
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和血管里的心跳声，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沈清站在那里，视线有些发白，林教官还在说话。霍婵从旁边跑过去，校队同学拿出了手环，似乎正在联系谁。
沈清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低头，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饼干包装袋，皱巴巴的。
“姜遇。”她的声音很轻。
林教官看她终于有反应了，立刻转头看她。
“姜遇呢？”
林教官脸色变了一下，她抓着沈清的肩膀，力道很大。
沈清却只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发冷。
“姜遇去哪儿了？”
林教官说了什么，沈清还是听不明白。她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唇，过了好几秒，声音才重新一点一点回到耳朵里。
“……沈清。”
“你最后一次见到姜遇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
沈清看着林教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什么问题？
最后一次？
就是刚才啊。
姜遇刚才还在这里。她扑过来，自己接住她，自己还摸了摸她的背。
姜遇说有一点累，然后自己给了她饼干，她跑去收器材，还回头说。
“沈清，你在这等我。”
沈清的嘴唇动了一下。“刚才。”
林教官没有听清。“什么？”
“刚才。”沈清重复。“姜遇刚才还在这里。”
林教官沉默了一瞬。“沈清，你先别着急。”
别着急。
别着急。
可是姜遇不见了。对，自己要去找她。
沈清转身。
林教官一把抓住她。“沈清！”
沈清终于听清了这一声，她回过头。
林教官的表情很严肃。“我们会找到她。”
沈清看着林教官。“我要去找她。”
“现在情况不清楚。”
“我知道姜遇会去哪儿。”
“沈清。”
“她不会乱跑的。”沈清顺了一口气，“姜遇说要去收器材，收完器材她就会回来。”
“姜遇……”
“她刚才还在这里……”
姜遇刚才明明还在这里。
……
“沈同学？”
“沈同学。”
一道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沈清抬起头。白色的灯光落在桌面上，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制服，桌子上放着记录设备，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沈清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市政警局的问询室里。
对面的警员看着她。“沈同学，你还好吗？”
沈清没有回答。
警员也没有催促，只是等了一会儿，重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我们再确认一下。”
沈清点头。
警员问：“今天早上，你们一起出门？”
“嗯。”
“上午和下午都在学校？”
“嗯。”
警员翻了一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御兽失踪的？”
沈清忽然抬头。
警员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还在看记录。“根据目前的时间推测，你能确定你的御兽是在下午六点半左右失踪的吗？”
“不是。”沈清坐在那里，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
“是姜遇。”
沈清看着他。
“是姜遇。”
她又说了一遍。
“她不是我的御兽。”
问询室里安静下来，警员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沈清却已经重新低下头，从契约那一天开始，所有人都这样称呼。
她的御兽。
沈清的契约御兽。
编号0735。
可是姜遇不是一个编号，她不是一句“你的御兽”。
她叫姜遇。
会赖床。
会偷偷把不喜欢吃的蔬菜放进自己盘子里，会坐在自己肩膀上说想吃的东西。
会在晚上甩尾巴，然后故意把尾巴放进自己手里。
沈清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她叫姜遇。”
警员没有再说话，记录设备安静地亮着，片刻后，他换了一个称呼。
“……那么，你能确定姜遇是在下午六点半左右失踪的吗？”
沈清点头。“最后看到她，是六点二十左右。六点半的时候，我发现她不在。”
“中间有没有其他异常？”
沈清想了一会儿，她开始重新回忆今天的一切。
早上。
姜遇拉着她一起赖床。
早餐。
姜遇偷偷藏的蛋糕，说分给自己一半，算是贿赂一下自己。
红绿灯。
她们约好放学一起去面包店。
训练。
姜遇偷偷在那晒太阳。
下午。
自己给了姜遇一块饼干，姜遇去收器材。
“饼干。”
“我在器材库里发现了饼干包装袋，是我给她的。”
警员记下来。“我们已经安排把包装袋送去检测了。”
沈清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很累，从发现姜遇不见到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可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还站在那间器材库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包装袋。
一直没有离开。
……
问询结束的时候，沈清走出问询室。
警局走廊的灯打下来，沈云舒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织梦灵和刀锋安静地停在她身边。
看到沈清出来，沈云舒站起来，快步朝她走过去。“小清。”
沈清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说姜遇不见了？
沈云舒已经知道。
说她们还没找到？
沈清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很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沈云舒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沈清的身体僵了一下。沈云舒抱住她以后，沈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家里的味道。
是她和姜遇吃过的炖菜的味道。
包装袋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这是她中午给姜遇买的饼干，姜遇刚才还抱着它。
沈清攥着那个包装袋，站在原地。
器材库的灯亮着，光线从头顶落下来。训练杆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边，几只训练用的球散落在角落里。
“姜遇。”
沈清又叫了一声，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
她往里面走了一步，沈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明明器材库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
姜遇不在这里。她知道，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沈清先看了一眼训练杆后面，什么都没有。放着训练球的架子下面，没有。
器材库最里面有一张放置记录册的小桌子，桌子下面空空荡荡，沈清弯下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里根本藏不下一只御兽。
不对。
姜遇不可能一声不响离开，她说了要收器材，也许姜遇只是去找心语狐了。
对。
她一定是去找心语狐了，说不定两个御兽收完东西，偷偷跑出去了。
对。
一定是这样。
沈清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姜遇？”
“心语狐？”
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剩下的人还在收拾东西。沈清站在器材库门口，第一次觉得周围空旷到陌生。
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傍晚的阳光从另一边斜斜照过来，跑道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是姜遇不在。
沈清转身往训练场另一边走。
“姜遇。”
“姜遇？”
她一遍一遍叫。
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了过来。沈清没有注意，她走到训练场边缘，又去了下午姜遇经常晒太阳的位置。
那里空着，阳光还落在地上。
姜遇下午就是在那里偷懒的，林教官还踢了她屁股。
沈清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下午的画面，姜遇总爱蹲在这块地方晒太阳的样子，被林教官发现以后，立刻装作自己是在热身，然后一溜烟跑掉。
沈清的脚步停了下来，姜遇不会不回应她，姜遇只要听见自己叫她，就一定会回应。
有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开口，姜遇就已经先回头了。
“沈清？”
“沈清，你叫我？”
“我在这里。”
她不会……
“沈清？”
“沈清！”
肩膀忽然被人抓住，沈清身体猛地一颤。
林教官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江知晓、叶竹行、霍婵，还有刚才还在训练场上的其他学生。
林教官抓着她的肩膀，似乎正在说什么。沈清看着她，林教官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是沈清听不见。
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和血管里的心跳声，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沈清站在那里，视线有些发白，林教官还在说话。霍婵从旁边跑过去，校队同学拿出了手环，似乎正在联系谁。
沈清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她低头，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饼干包装袋，皱巴巴的。
“姜遇。”她的声音很轻。
林教官看她终于有反应了，立刻转头看她。
“姜遇呢？”
林教官脸色变了一下，她抓着沈清的肩膀，力道很大。
沈清却只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发冷。
“姜遇去哪儿了？”
林教官说了什么，沈清还是听不明白。她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唇，过了好几秒，声音才重新一点一点回到耳朵里。
“……沈清。”
“你最后一次见到姜遇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
沈清看着林教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什么问题？
最后一次？
就是刚才啊。
姜遇刚才还在这里。她扑过来，自己接住她，自己还摸了摸她的背。
姜遇说有一点累，然后自己给了她饼干，她跑去收器材，还回头说。
“沈清，你在这等我。”
沈清的嘴唇动了一下。“刚才。”
林教官没有听清。“什么？”
“刚才。”沈清重复。“姜遇刚才还在这里。”
林教官沉默了一瞬。“沈清，你先别着急。”
别着急。
别着急。
可是姜遇不见了。对，自己要去找她。
沈清转身。
林教官一把抓住她。“沈清！”
沈清终于听清了这一声，她回过头。
林教官的表情很严肃。“我们会找到她。”
沈清看着林教官。“我要去找她。”
“现在情况不清楚。”
“我知道姜遇会去哪儿。”
“沈清。”
“她不会乱跑的。”沈清顺了一口气，“姜遇说要去收器材，收完器材她就会回来。”
“姜遇……”
“她刚才还在这里……”
姜遇刚才明明还在这里。
……
“沈同学？”
“沈同学。”
一道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沈清抬起头。白色的灯光落在桌面上，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制服，桌子上放着记录设备，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沈清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市政警局的问询室里。
对面的警员看着她。“沈同学，你还好吗？”
沈清没有回答。
警员也没有催促，只是等了一会儿，重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我们再确认一下。”
沈清点头。
警员问：“今天早上，你们一起出门？”
“嗯。”
“上午和下午都在学校？”
“嗯。”
警员翻了一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御兽失踪的？”
沈清忽然抬头。
警员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还在看记录。“根据目前的时间推测，你能确定你的御兽是在下午六点半左右失踪的吗？”
“不是。”沈清坐在那里，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
“是姜遇。”
沈清看着他。
“是姜遇。”
她又说了一遍。
“她不是我的御兽。”
问询室里安静下来，警员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沈清却已经重新低下头，从契约那一天开始，所有人都这样称呼。
她的御兽。
沈清的契约御兽。
编号0735。
可是姜遇不是一个编号，她不是一句“你的御兽”。
她叫姜遇。
会赖床。
会偷偷把不喜欢吃的蔬菜放进自己盘子里，会坐在自己肩膀上说想吃的东西。
会在晚上甩尾巴，然后故意把尾巴放进自己手里。
沈清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她叫姜遇。”
警员没有再说话，记录设备安静地亮着，片刻后，他换了一个称呼。
“……那么，你能确定姜遇是在下午六点半左右失踪的吗？”
沈清点头。“最后看到她，是六点二十左右。六点半的时候，我发现她不在。”
“中间有没有其他异常？”
沈清想了一会儿，她开始重新回忆今天的一切。
早上。
姜遇拉着她一起赖床。
早餐。
姜遇偷偷藏的蛋糕，说分给自己一半，算是贿赂一下自己。
红绿灯。
她们约好放学一起去面包店。
训练。
姜遇偷偷在那晒太阳。
下午。
自己给了姜遇一块饼干，姜遇去收器材。
“饼干。”
“我在器材库里发现了饼干包装袋，是我给她的。”
警员记下来。“我们已经安排把包装袋送去检测了。”
沈清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很累，从发现姜遇不见到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可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还站在那间器材库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包装袋。
一直没有离开。
……
问询结束的时候，沈清走出问询室。
警局走廊的灯打下来，沈云舒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织梦灵和刀锋安静地停在她身边。
看到沈清出来，沈云舒站起来，快步朝她走过去。“小清。”
沈清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说姜遇不见了？
沈云舒已经知道。
说她们还没找到？
沈清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很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沈云舒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沈清的身体僵了一下。沈云舒抱住她以后，沈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家里的味道。
是她和姜遇吃过的炖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