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鳗冲出洞口的速度，比林川预想得还快。
周衡这种鲨类生命需要一小段水域完成加速，哪怕已经到了3层，身体也要先摆正、尾部发力，再把速度一点点压上去。海鳗却完全不同。九米长的身体原本就盘在洞里，前端已经对准出口，只需要收紧，再弹开。
林川刚冲出十几米，身后的整条洞道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捅了一下。
泥沙、碎壳和细小石块一起喷出来。
第一轮真正的电刺激甚至还没抵达，林川的神经网就先乱了一下。
那不是疼。
更像大量本来各走各路的信号，突然在同一瞬间被塞进错误通道。左前肢莫名收紧，右中足慢了半拍，眼前画面也短暂跳了一下。好在先前几次和电活性生命交手以后，他已经把核心运动线路尽量深埋，外层又增加了一圈低导电隔离组织。
挡不住。
至少不会一碰就全身僵死。
后端两个喷流腔仍在工作。
林川没有回头，六足全部贴向身体，尽量减少阻力。第二轮电场很快从身后压上来，这一次更强，左侧运动组织出现明显延迟，右边却还在正常发力，整具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斜着撞上洞壁。
甲片擦过岩石，爆出一串沉闷震动。
他连停都没停，借撞击反而把身体重新弹向出口。
“周衡！”
“我在。”
“出来了。”
“继续。”
只有两个字。
林川这时候终于彻底明白这份任务为什么值0.8源质。
他确实是在找洞。
可找到以后，只要目标醒了，他自然也会变成最合适的诱饵。周衡从头到尾没有骗他，任务条件也写得清楚：确认主洞，带出目标最好，不强制。
逻辑一直摆在那里。
只是当一头九米长、还能放电的3层海鳗真正追在身后时，这层逻辑忽然显得格外刺眼。
前方水色骤然变亮。
洞口到了。
林川两个喷流腔同时全开，身体几乎贴着礁石边缘射出深洞。下一瞬，一片巨大的灰影从侧下方切进视野。
周衡。
七米鲨体没有迎头硬撞，而是先从海鳗视野侧面压过去，尾部猛甩，整个身体带着开阔水域才能真正发挥出来的速度撞向对方中段。
轰的一下。
水没有声音，却有力量。
周围礁石表面的大量小型生命几乎同时缩回缝隙，泥沙像被掀起的雾一样翻卷。林川刚离开洞口就被冲击流推得横飞出去，连续调整两次喷流才重新稳定。
“撤！”
周衡只说了一个字。
林川当然撤。
他还没自信到拿2层身体往两个3层之间塞。
退到几十米外后，他却停了。
赵海原本和陈牧他们躲在更远的礁后，一看林川不走，通讯立刻响起来。
“你为什么又停？”
“看。”
“你是不是不看别人打架难受？”
林川没回答。
确实想看。
更重要的是，刚才海鳗追他的两轮放电，已经让林川对3层电活性结构有了第一个直观印象。那种干扰并不是简单把“电”放得更强，至少从他的感知来看，电场出现得很快，范围也更稳定，像一张提前铺在水里的网。自己的隔离层能削弱一部分，却很难彻底避开。真想把这类能力搬进身体，光堆更多电活性细胞大概没有意义，放电控制、绝缘和自身神经保护都得一起升级。
他还特别盯着周衡被电后的恢复。尾部乱掉只持续很短，下一次摆动就重新找回节律。高阶身体真正可怕的地方，有时就是这种“乱了也能马上回来”。林川没有急着记成结构，只把这一段动作单独存进战斗记录。
高阶生命怎么启动、怎么分配力量、怎么在电场干扰里重新找回动作，这些东西光看组织数据学不到。真正有价值的往往不是某一块肌肉，而是整具身体如何把那些肌肉用起来。
许澈也从另一侧赶到，八条腕足贴在礁石边缘，只露出半个身体。
“谁占优？”赵海问。
“现在周衡。”
“之后呢？”
“我本地人，不是算命的。”
海鳗和周衡的战斗方式几乎完全相反。
周衡依赖高速直线压迫，每一次靠近都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楔子扎进水里，逼着对方改变方向。海鳗则几乎不和他拼正面，一旦贴近就缠、绕、咬，长身体贴着鲨躯滑动，始终想把距离压到周衡最难甩开的位置。
第一轮，周衡占了便宜。
鲨口咬住海鳗中段，直接撕开一片表皮。
可下一刻，海鳗竟顺着被咬住的姿势把后半截身体绕向周衡尾部。
电场骤然增强。
周衡原本高速摆动的尾鳍明显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海鳗松开身体，反口咬住侧鳍边缘。
一块组织被直接撕下来。
赵海远远看得吸了口不存在的凉气。
“周衡会不会输？”
许澈盯着那边。
“难说。”
林川却逐渐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海鳗每次被逼退，都会绕回同一个区域。哪怕周衡故意把距离拉开，它也始终不愿意离开洞口太远。
“它不离洞。”
叶璃也很快发现。
“里面有东西？”
林川没回答。
周衡大概也看出来了。
第二次交错时，他故意从外侧压迫，把海鳗往离洞更远的方向逼。海鳗追了十几米，很快又强行转身。
这一次，原本被它身体挡住的岩缝终于露出来。
洞口更深的位置，有一片乳白色结构贴在岩壁上，外面包着半透明胶质，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系统远距离扫描弹出。
【高活性卵样组织】
赵海愣了一下。
“它在护卵？”
几乎同一时间，周衡也停了。
他原本已经完成下一轮加速，只要继续追，海鳗刚才强行转向留下的空档足够他再咬一口。可七米鲨体在水里划了半个弧，最终没有压进去。
海鳗迅速退回洞口。
九米长的身体横在那里，几乎把入口完全堵死。周围电位活动明显增强，连几十米外的林川都能感觉到一层持续噪声。
双方隔着一段水域对峙。
刚才还激烈得礁石都在震的战斗，突然就停了。
赵海等了一会儿。
“不打了？”
“今天算了。”周衡说道。
“为什么？”
“它不会离巢。”
周衡看着洞口。
“强攻我亏。”
理由很周衡。
简单，直接，算得清。
林川却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那些卵就在洞里。以周衡的体型，只要愿意把事情做绝，完全可以尝试逼海鳗出来，或者把卵当成诱饵。可他没有这么做，甚至没有靠近。
或许只是因为那样风险更高。
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林川没有替他解释。
人本来就复杂，没必要看见一个动作就急着给对方总结成什么样的人。
系统提示很快跳出。
【任务完成】
【报酬：0.8源质】
资源到账。
林川这才把注意力从洞口收回来。
“样本呢？”
周衡转头看他。
“原生目标没掉多少。”
“你掉了。”
赵海在后面直接笑出了声。
周衡侧鳍旁边确实缺了一小片，刚才被海鳗咬住的位置还在缓慢渗血，一块撕裂组织挂在附近岩角上，活性明显没完全消失。
林川这次没有动。
上一次合同里“脱落样本”的字缝已经钻过一次。这一回协议写得很清楚，归他们的是原生目标脱落组织。
周衡的肉不算。
周衡看了看那块组织，又看林川。
“想要？”
“有点。”
“0.3。”
“贵。”
“3层活体。”
“我刚才被追。”
“追你的报酬已经给了0.8。”
“0.15。”
“0.25。”
“0.2。”
“成交。”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赵海在后面听得彻底无语。
“一个卖自己肉。”
“一个真买。”
周衡扫了他一眼。
“会长。”
林川则已经把那块组织收入托管。
“有用。”
赵海转头看许澈。
“你以后可别学。”
许澈八条腕足一起晃了晃。
“我长一条要一个月。”
陈牧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所以他暂时学不了。”
许澈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
“等我再生快一点再说。”
赵海：“你还真想学？”
许澈：“0.2呢。”
周衡终于游开一点。
周衡这种鲨类生命需要一小段水域完成加速，哪怕已经到了3层，身体也要先摆正、尾部发力，再把速度一点点压上去。海鳗却完全不同。九米长的身体原本就盘在洞里，前端已经对准出口，只需要收紧，再弹开。
林川刚冲出十几米，身后的整条洞道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捅了一下。
泥沙、碎壳和细小石块一起喷出来。
第一轮真正的电刺激甚至还没抵达，林川的神经网就先乱了一下。
那不是疼。
更像大量本来各走各路的信号，突然在同一瞬间被塞进错误通道。左前肢莫名收紧，右中足慢了半拍，眼前画面也短暂跳了一下。好在先前几次和电活性生命交手以后，他已经把核心运动线路尽量深埋，外层又增加了一圈低导电隔离组织。
挡不住。
至少不会一碰就全身僵死。
后端两个喷流腔仍在工作。
林川没有回头，六足全部贴向身体，尽量减少阻力。第二轮电场很快从身后压上来，这一次更强，左侧运动组织出现明显延迟，右边却还在正常发力，整具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斜着撞上洞壁。
甲片擦过岩石，爆出一串沉闷震动。
他连停都没停，借撞击反而把身体重新弹向出口。
“周衡！”
“我在。”
“出来了。”
“继续。”
只有两个字。
林川这时候终于彻底明白这份任务为什么值0.8源质。
他确实是在找洞。
可找到以后，只要目标醒了，他自然也会变成最合适的诱饵。周衡从头到尾没有骗他，任务条件也写得清楚：确认主洞，带出目标最好，不强制。
逻辑一直摆在那里。
只是当一头九米长、还能放电的3层海鳗真正追在身后时，这层逻辑忽然显得格外刺眼。
前方水色骤然变亮。
洞口到了。
林川两个喷流腔同时全开，身体几乎贴着礁石边缘射出深洞。下一瞬，一片巨大的灰影从侧下方切进视野。
周衡。
七米鲨体没有迎头硬撞，而是先从海鳗视野侧面压过去，尾部猛甩，整个身体带着开阔水域才能真正发挥出来的速度撞向对方中段。
轰的一下。
水没有声音，却有力量。
周围礁石表面的大量小型生命几乎同时缩回缝隙，泥沙像被掀起的雾一样翻卷。林川刚离开洞口就被冲击流推得横飞出去，连续调整两次喷流才重新稳定。
“撤！”
周衡只说了一个字。
林川当然撤。
他还没自信到拿2层身体往两个3层之间塞。
退到几十米外后，他却停了。
赵海原本和陈牧他们躲在更远的礁后，一看林川不走，通讯立刻响起来。
“你为什么又停？”
“看。”
“你是不是不看别人打架难受？”
林川没回答。
确实想看。
更重要的是，刚才海鳗追他的两轮放电，已经让林川对3层电活性结构有了第一个直观印象。那种干扰并不是简单把“电”放得更强，至少从他的感知来看，电场出现得很快，范围也更稳定，像一张提前铺在水里的网。自己的隔离层能削弱一部分，却很难彻底避开。真想把这类能力搬进身体，光堆更多电活性细胞大概没有意义，放电控制、绝缘和自身神经保护都得一起升级。
他还特别盯着周衡被电后的恢复。尾部乱掉只持续很短，下一次摆动就重新找回节律。高阶身体真正可怕的地方，有时就是这种“乱了也能马上回来”。林川没有急着记成结构，只把这一段动作单独存进战斗记录。
高阶生命怎么启动、怎么分配力量、怎么在电场干扰里重新找回动作，这些东西光看组织数据学不到。真正有价值的往往不是某一块肌肉，而是整具身体如何把那些肌肉用起来。
许澈也从另一侧赶到，八条腕足贴在礁石边缘，只露出半个身体。
“谁占优？”赵海问。
“现在周衡。”
“之后呢？”
“我本地人，不是算命的。”
海鳗和周衡的战斗方式几乎完全相反。
周衡依赖高速直线压迫，每一次靠近都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楔子扎进水里，逼着对方改变方向。海鳗则几乎不和他拼正面，一旦贴近就缠、绕、咬，长身体贴着鲨躯滑动，始终想把距离压到周衡最难甩开的位置。
第一轮，周衡占了便宜。
鲨口咬住海鳗中段，直接撕开一片表皮。
可下一刻，海鳗竟顺着被咬住的姿势把后半截身体绕向周衡尾部。
电场骤然增强。
周衡原本高速摆动的尾鳍明显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海鳗松开身体，反口咬住侧鳍边缘。
一块组织被直接撕下来。
赵海远远看得吸了口不存在的凉气。
“周衡会不会输？”
许澈盯着那边。
“难说。”
林川却逐渐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海鳗每次被逼退，都会绕回同一个区域。哪怕周衡故意把距离拉开，它也始终不愿意离开洞口太远。
“它不离洞。”
叶璃也很快发现。
“里面有东西？”
林川没回答。
周衡大概也看出来了。
第二次交错时，他故意从外侧压迫，把海鳗往离洞更远的方向逼。海鳗追了十几米，很快又强行转身。
这一次，原本被它身体挡住的岩缝终于露出来。
洞口更深的位置，有一片乳白色结构贴在岩壁上，外面包着半透明胶质，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系统远距离扫描弹出。
【高活性卵样组织】
赵海愣了一下。
“它在护卵？”
几乎同一时间，周衡也停了。
他原本已经完成下一轮加速，只要继续追，海鳗刚才强行转向留下的空档足够他再咬一口。可七米鲨体在水里划了半个弧，最终没有压进去。
海鳗迅速退回洞口。
九米长的身体横在那里，几乎把入口完全堵死。周围电位活动明显增强，连几十米外的林川都能感觉到一层持续噪声。
双方隔着一段水域对峙。
刚才还激烈得礁石都在震的战斗，突然就停了。
赵海等了一会儿。
“不打了？”
“今天算了。”周衡说道。
“为什么？”
“它不会离巢。”
周衡看着洞口。
“强攻我亏。”
理由很周衡。
简单，直接，算得清。
林川却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那些卵就在洞里。以周衡的体型，只要愿意把事情做绝，完全可以尝试逼海鳗出来，或者把卵当成诱饵。可他没有这么做，甚至没有靠近。
或许只是因为那样风险更高。
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林川没有替他解释。
人本来就复杂，没必要看见一个动作就急着给对方总结成什么样的人。
系统提示很快跳出。
【任务完成】
【报酬：0.8源质】
资源到账。
林川这才把注意力从洞口收回来。
“样本呢？”
周衡转头看他。
“原生目标没掉多少。”
“你掉了。”
赵海在后面直接笑出了声。
周衡侧鳍旁边确实缺了一小片，刚才被海鳗咬住的位置还在缓慢渗血，一块撕裂组织挂在附近岩角上，活性明显没完全消失。
林川这次没有动。
上一次合同里“脱落样本”的字缝已经钻过一次。这一回协议写得很清楚，归他们的是原生目标脱落组织。
周衡的肉不算。
周衡看了看那块组织，又看林川。
“想要？”
“有点。”
“0.3。”
“贵。”
“3层活体。”
“我刚才被追。”
“追你的报酬已经给了0.8。”
“0.15。”
“0.25。”
“0.2。”
“成交。”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赵海在后面听得彻底无语。
“一个卖自己肉。”
“一个真买。”
周衡扫了他一眼。
“会长。”
林川则已经把那块组织收入托管。
“有用。”
赵海转头看许澈。
“你以后可别学。”
许澈八条腕足一起晃了晃。
“我长一条要一个月。”
陈牧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所以他暂时学不了。”
许澈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
“等我再生快一点再说。”
赵海：“你还真想学？”
许澈：“0.2呢。”
周衡终于游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