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那头低氧伏食者以后，最先跳出来的并不是系统奖励。
是鸦商的报价。
【完整2层巅峰低氧样本：11.4源质】
赵海看完，几乎没有犹豫。
“不卖。”
周围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赵海挺直了不存在的腰：“看什么？我参与了。最后那一下要不是我放刺丝，它还能往深处跑。”
罗超正撕着伏食者身上的软组织，闻言抬头：“你就放了一小片刺。”
“那也是关键控制。”
“那你想分多少？”
赵海认真想了几秒：“零点二？”
这回连罗超都没话说。
意外地不贪。
林川最后也没把完整实体卖掉，只拆出一部分低价值组织和基础数据交给鸦商。真正有用的【组织分级供氧】和【短时无氧代谢缓冲】全部留在队内。现在低氧潮汐还没结束，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已经不只是源质能衡量。
罗超第一个要。
他的路线最缺这类结构。系统给出的直接适配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八，照搬风险不小，却足够参考自己的代谢分配方式。许澈也拿了一份，他本来就有成熟鳃结构，真正缺的反而是氧怎么送、活动怎么分级。
陈牧没什么兴趣。
他的光能共生体系和几人的供能逻辑差异太大，硬套反而容易打乱现有平衡。叶璃更特殊，她的群体结构本来就会在资源不足时让外围单位主动降低活动。
她看完林川的数据，反手共享了一份东西。
【群体低耗维持数据】
林川扫了一遍：“有用。”
叶璃问：“多少钱？”
林川停了一下。
“交换。”
叶璃没说话，只看着他。
林川又补了一句：“送也可以。”
这次轮到叶璃愣了半秒。
赵海立即在旁边用力拍动纤毛：“进步！大家注意，全球763开始学会送东西了！”
林川前肢刚抬起来，他立刻往后缩。
“夸你也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里每个人都开始按自己的路线调整低氧适应。
罗超效果最慢，可也最明显。原本在当前氧浓度下，高强度活动三四分钟就会发沉，现在能撑到十分钟左右才明显掉速。许澈改得更快，他的天然鳃本来就成熟，只补运输和活动分配，第二天就敢重新往更低氧的水层钻。
真正变化最大的还是林川。
红肌稳定下来以后，他的日常移动方式几乎完全换了一套。
过去只要距离一长，他总忍不住用喷流。快，直接，一次冲出去几十米，缺点是能量和氧一起往下掉。现在深层巡航肌持续工作，瞬时速度没有喷流夸张，却能一直维持。
海草、礁石和远处玩家从身体两侧缓缓往后退，六足收在流线位置，后足只负责稳定和微调，身体内部的能量下降却慢得让林川都有些不习惯。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的“快”像一次次把自己扔出去。
现在则更像海本身在往后退。
也正因为赶路不再需要频繁喷流，两个后端喷流腔反而真正空了出来。
全部留给战斗。
第三天，林川重新进入普通猎区。
目标是一条一点六米左右的高速鱼类原生生命。
【生命层级：2层高位】
这种目标放在几天前，是林川最不愿意碰的类型。速度快，不贴地，六足在岩面上的优势很难发挥。追不上，再多结构都只能看着对方尾巴。
这次林川没有埋伏。
直接追。
目标发现他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加速离开。正常巡航状态下，对方依旧更快一点，距离很快拉到二十多米。
林川没开喷流。
只跟。
两分钟。
对方速度没降，他也没有。
五分钟，目标开始频繁转向，明显在尝试甩掉追踪。林川靠后足调整水流，转向比以前顺得多，深层红肌依旧维持稳定输出。
第七分钟，许澈从侧后方跟上来，看了林川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这么耐跑了？前几天你追这种东西，不是三轮喷流以后就开始算还剩多少能量？”
“刚改。”
许澈沉默半秒：“你真三天一个版本？”
赵海正趴在林川背侧固定膜上，语气居然带着一点过来人的平静：“他说三天，那你最好默认第三天就能拿出来。我们已经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成代言人了？”
“搭车时间长，了解产品。”
前面的高速鱼显然没心情听他们闲聊。
第九分钟，它的尾部摆动频率开始下降。
这类生命习惯靠第一轮速度把猎手甩掉，很少有体型更小的东西能在后面黏上近十分钟。双方距离也终于从二十米压到十二米。
林川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打开喷流。
高压水流从后端爆开。
十二米。
瞬间变六。
前方鱼类明显一惊，尾部猛甩，再次提速。
第二轮喷流接上。
六米。
三米。
林川没有那种过去连喷两次以后身体迅速发空的感觉。巡航阶段省下来的氧和能量，现在全部变成了最后几米的余量。
目标猛地急转。
林川后足像两片控制鳍一样展开，身体顺着水流跟转，没有被甩出去。
前肢抓住尾柄。
电活性组织释放。
鱼体猛地一僵。
高速瞬间归零。
罗超早就在另一侧等得不耐烦，看到机会直接撞上来，口器一口咬进侧腹。许澈的八条腕几乎同时铺开，两条固定自己，其余几条缠住鱼体前部。
前后不到十秒。
一场持续近十分钟的追逐就结束了。
赵海从林川背上滑下来，在猎物旁边转了一圈。
“我突然发现个问题。”
罗超嘴里还咬着组织，说话含糊：“你最好不是又想分零点二。”
“不是。我是说以前林川打不过的东西，大家先看层级和体型。”
赵海看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高速鱼，越说越顺。
“现在得先问一句——他追不追得上。”
林川正在取样，头也没抬：“还有很多打不过。”
赵海立刻不乐意了：“你能不能别每次正爽的时候突然讲事实？很破坏气氛。”
许澈缠着猎物前部，忍不住问：“他一直这样？”
陈牧今天没跟进猎区，通讯却一直挂着，听见后很自然地回了一句：“习惯就好。他自己打赢了，也能先想下一次哪里会输。”
“这算优点？”
“有时候挺烦。”
猎物本身没有特别稀有的结构，真正直观的变化反而来自周围。
附近几名玩家从追猎开始就在看。
过去海区里遇见一米以下的生命，大多数大型玩家第一判断都是“小”。有些会问一句层级，有些甚至懒得多看。
可亲眼看着林川用巡航把一条一点六米高速猎物磨到疲劳，再用两轮喷流收掉最后距离以后，那种目光明显变了。
其中一只两米多长的甲壳玩家主动靠近，先看了猎物，又看林川。
“组猎？”
林川没立刻答应：“目标什么层级？”
“3层边缘，一头受伤的大型软体。已经有两队在看。”
“现在不打3。”
对方也没嘲，只点了点附肢。
“那2巅峰呢？下次有目标我可以发你。”
“可以谈。先看目标，再谈分配。”
“行。”
那名玩家很快离开。
赵海一直等人游远，才慢慢凑到林川旁边。
“你发现没？”
“什么？”
“以前别人看到咱们，会问‘草履虫？还活着？’”
他学着最早世界频道里那种惊讶语气，自己先笑了一下。
“现在直接过来问你打不打。”
罗超正在分肉，听见后把一块高能组织甩进托管。
“挺好。省得每次先解释他为什么长六条腿。”
林川把最后一块高价值组织收好。
“区别也没多大。”
赵海立刻追问：“这还不大？”
林川看了一眼刚才那名甲壳玩家离开的方向。
“以前问我活没活。”
“现在问我打不打。”
他顿了顿。
“最后都得先谈分配。”
赵海张着通讯半天没接上话。
旁边罗超已经把最大的一块肉拖走，许澈见状赶紧伸腕卷住另一块。
“你俩继续聊。”
“再聊一会儿，好的都没了。”
赵海猛地回头。
“给我留点！我刚才也参与追了九分钟！”
罗超头也不回。
“你趴背上也算追？”
“那我至少算随队观察！”
几个人拖着猎物往回游，身后的猎区水流慢慢把残留血迹拉成一条淡色长线。更远处，那只刚来谈组猎的甲壳玩家还没走远，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海已经顾不上了。
是鸦商的报价。
【完整2层巅峰低氧样本：11.4源质】
赵海看完，几乎没有犹豫。
“不卖。”
周围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赵海挺直了不存在的腰：“看什么？我参与了。最后那一下要不是我放刺丝，它还能往深处跑。”
罗超正撕着伏食者身上的软组织，闻言抬头：“你就放了一小片刺。”
“那也是关键控制。”
“那你想分多少？”
赵海认真想了几秒：“零点二？”
这回连罗超都没话说。
意外地不贪。
林川最后也没把完整实体卖掉，只拆出一部分低价值组织和基础数据交给鸦商。真正有用的【组织分级供氧】和【短时无氧代谢缓冲】全部留在队内。现在低氧潮汐还没结束，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已经不只是源质能衡量。
罗超第一个要。
他的路线最缺这类结构。系统给出的直接适配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八，照搬风险不小，却足够参考自己的代谢分配方式。许澈也拿了一份，他本来就有成熟鳃结构，真正缺的反而是氧怎么送、活动怎么分级。
陈牧没什么兴趣。
他的光能共生体系和几人的供能逻辑差异太大，硬套反而容易打乱现有平衡。叶璃更特殊，她的群体结构本来就会在资源不足时让外围单位主动降低活动。
她看完林川的数据，反手共享了一份东西。
【群体低耗维持数据】
林川扫了一遍：“有用。”
叶璃问：“多少钱？”
林川停了一下。
“交换。”
叶璃没说话，只看着他。
林川又补了一句：“送也可以。”
这次轮到叶璃愣了半秒。
赵海立即在旁边用力拍动纤毛：“进步！大家注意，全球763开始学会送东西了！”
林川前肢刚抬起来，他立刻往后缩。
“夸你也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里每个人都开始按自己的路线调整低氧适应。
罗超效果最慢，可也最明显。原本在当前氧浓度下，高强度活动三四分钟就会发沉，现在能撑到十分钟左右才明显掉速。许澈改得更快，他的天然鳃本来就成熟，只补运输和活动分配，第二天就敢重新往更低氧的水层钻。
真正变化最大的还是林川。
红肌稳定下来以后，他的日常移动方式几乎完全换了一套。
过去只要距离一长，他总忍不住用喷流。快，直接，一次冲出去几十米，缺点是能量和氧一起往下掉。现在深层巡航肌持续工作，瞬时速度没有喷流夸张，却能一直维持。
海草、礁石和远处玩家从身体两侧缓缓往后退，六足收在流线位置，后足只负责稳定和微调，身体内部的能量下降却慢得让林川都有些不习惯。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的“快”像一次次把自己扔出去。
现在则更像海本身在往后退。
也正因为赶路不再需要频繁喷流，两个后端喷流腔反而真正空了出来。
全部留给战斗。
第三天，林川重新进入普通猎区。
目标是一条一点六米左右的高速鱼类原生生命。
【生命层级：2层高位】
这种目标放在几天前，是林川最不愿意碰的类型。速度快，不贴地，六足在岩面上的优势很难发挥。追不上，再多结构都只能看着对方尾巴。
这次林川没有埋伏。
直接追。
目标发现他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加速离开。正常巡航状态下，对方依旧更快一点，距离很快拉到二十多米。
林川没开喷流。
只跟。
两分钟。
对方速度没降，他也没有。
五分钟，目标开始频繁转向，明显在尝试甩掉追踪。林川靠后足调整水流，转向比以前顺得多，深层红肌依旧维持稳定输出。
第七分钟，许澈从侧后方跟上来，看了林川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这么耐跑了？前几天你追这种东西，不是三轮喷流以后就开始算还剩多少能量？”
“刚改。”
许澈沉默半秒：“你真三天一个版本？”
赵海正趴在林川背侧固定膜上，语气居然带着一点过来人的平静：“他说三天，那你最好默认第三天就能拿出来。我们已经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成代言人了？”
“搭车时间长，了解产品。”
前面的高速鱼显然没心情听他们闲聊。
第九分钟，它的尾部摆动频率开始下降。
这类生命习惯靠第一轮速度把猎手甩掉，很少有体型更小的东西能在后面黏上近十分钟。双方距离也终于从二十米压到十二米。
林川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打开喷流。
高压水流从后端爆开。
十二米。
瞬间变六。
前方鱼类明显一惊，尾部猛甩，再次提速。
第二轮喷流接上。
六米。
三米。
林川没有那种过去连喷两次以后身体迅速发空的感觉。巡航阶段省下来的氧和能量，现在全部变成了最后几米的余量。
目标猛地急转。
林川后足像两片控制鳍一样展开，身体顺着水流跟转，没有被甩出去。
前肢抓住尾柄。
电活性组织释放。
鱼体猛地一僵。
高速瞬间归零。
罗超早就在另一侧等得不耐烦，看到机会直接撞上来，口器一口咬进侧腹。许澈的八条腕几乎同时铺开，两条固定自己，其余几条缠住鱼体前部。
前后不到十秒。
一场持续近十分钟的追逐就结束了。
赵海从林川背上滑下来，在猎物旁边转了一圈。
“我突然发现个问题。”
罗超嘴里还咬着组织，说话含糊：“你最好不是又想分零点二。”
“不是。我是说以前林川打不过的东西，大家先看层级和体型。”
赵海看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高速鱼，越说越顺。
“现在得先问一句——他追不追得上。”
林川正在取样，头也没抬：“还有很多打不过。”
赵海立刻不乐意了：“你能不能别每次正爽的时候突然讲事实？很破坏气氛。”
许澈缠着猎物前部，忍不住问：“他一直这样？”
陈牧今天没跟进猎区，通讯却一直挂着，听见后很自然地回了一句：“习惯就好。他自己打赢了，也能先想下一次哪里会输。”
“这算优点？”
“有时候挺烦。”
猎物本身没有特别稀有的结构，真正直观的变化反而来自周围。
附近几名玩家从追猎开始就在看。
过去海区里遇见一米以下的生命，大多数大型玩家第一判断都是“小”。有些会问一句层级，有些甚至懒得多看。
可亲眼看着林川用巡航把一条一点六米高速猎物磨到疲劳，再用两轮喷流收掉最后距离以后，那种目光明显变了。
其中一只两米多长的甲壳玩家主动靠近，先看了猎物，又看林川。
“组猎？”
林川没立刻答应：“目标什么层级？”
“3层边缘，一头受伤的大型软体。已经有两队在看。”
“现在不打3。”
对方也没嘲，只点了点附肢。
“那2巅峰呢？下次有目标我可以发你。”
“可以谈。先看目标，再谈分配。”
“行。”
那名玩家很快离开。
赵海一直等人游远，才慢慢凑到林川旁边。
“你发现没？”
“什么？”
“以前别人看到咱们，会问‘草履虫？还活着？’”
他学着最早世界频道里那种惊讶语气，自己先笑了一下。
“现在直接过来问你打不打。”
罗超正在分肉，听见后把一块高能组织甩进托管。
“挺好。省得每次先解释他为什么长六条腿。”
林川把最后一块高价值组织收好。
“区别也没多大。”
赵海立刻追问：“这还不大？”
林川看了一眼刚才那名甲壳玩家离开的方向。
“以前问我活没活。”
“现在问我打不打。”
他顿了顿。
“最后都得先谈分配。”
赵海张着通讯半天没接上话。
旁边罗超已经把最大的一块肉拖走，许澈见状赶紧伸腕卷住另一块。
“你俩继续聊。”
“再聊一会儿，好的都没了。”
赵海猛地回头。
“给我留点！我刚才也参与追了九分钟！”
罗超头也不回。
“你趴背上也算追？”
“那我至少算随队观察！”
几个人拖着猎物往回游，身后的猎区水流慢慢把残留血迹拉成一条淡色长线。更远处，那只刚来谈组猎的甲壳玩家还没走远，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海已经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