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朱颖已经尝试了数十次,脸上满是汗水,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他没有停。

    天亮时,他终于成功了。

    灵气在面部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他的容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毛变粗了一些,鼻梁显得更高,嘴角的弧度也改变了。虽然还是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但已经像是另一个人。

    他走到水缸前,借着晨光看向水面。

    水中的倒影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几分沧桑和疲惫,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自己,他几乎认不出来。

    “还不够。”朱颖喃喃道。

    易容术只能改变外貌,不能改变身形和气质。而且这种改变很脆弱,一旦情绪波动或灵气不稳,就会恢复原样。他需要更多练习,也需要一些辅助道具。

    他回到床上,继续研读玉简。

    接下来的两天,朱颖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他帮着村民重建房屋、照顾伤员,同时暗中练习敛息术和易容术。晚上,他研读玉简里的知识,学习基础法术,尝试炼制简单的符箓。

    林远山给了他一些符纸和朱砂,还有几本基础的修炼手册。虽然都是最低级的东西,但对朱颖来说已经足够。

    第三天傍晚,朱颖站在村口。

    行装已经收拾好: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一些干粮和水,清玄给的符箓和玉简,林远山送的一把短刀,还有村民凑的一些铜钱。东西不多,但都是必需品。

    村民们围在村口,眼神复杂。

    张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朱颖道。

    王大娘塞给他一包烙饼:“路上吃,别饿着。”

    李铁匠递过来一把新打的匕首:“防身用,虽然比不上修仙者的法宝,但总比没有强。”

    朱颖一一接过,心中涌起暖流。

    这些村民,前世因他而死,今世又因他而伤。他欠他们的,太多太多。

    “大家放心。”朱颖提高声音,“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时,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刘家村,强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再来侵犯。”

    村民们沉默,眼中闪着泪光。

    林远山走上前,递给朱颖一个小木盒:“里面有三颗凝气丹,关键时刻可以快速恢复灵气。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些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

    “师父……”朱颖接过木盒,喉咙有些发堵。

    “记住,”林远山看着他,眼神严肃,“活着最重要。如果事不可为,就放弃。报仇不急在一时,只要你活着,就有机会。”

    “弟子明白。”

    清玄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外,对朱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小心,保重。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朱颖背起行囊,转身踏上土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脚步声在土路上响起,扬起细微的尘土。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村庄的气息:炊烟的味道、草药的味道、还有家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下来。

    月亮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土路在月光下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两旁是稀疏的树林,树影幢幢,在风中沙沙作响。

    朱颖加快脚步。

    他必须在子时前赶到鬼州城,混进醉仙楼。时间很紧,不能耽搁。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太安静了。

    夜晚的野外不该这么安静。虫鸣声消失了,鸟叫声也听不到。只有风声,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树林。

    月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中,有一块特别暗,暗得有些不自然。而且那块暗影在移动,虽然很慢,但确实在移动。

    有人跟踪。

    朱颖心中一凛,立刻施展敛息术,同时缓缓蹲下,躲进路旁的草丛。草丛很高,能完全遮住他的身形。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暗影。

    暗影从树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黑衣人,身形瘦高,动作轻盈,像一只夜行的猫。他走到土路上,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睛细长,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颖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脸,他认识。

    前世,灭门惨案那晚,就是这个黑衣人带着一群手下冲进他家。就是这个黑衣人,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就是这个黑衣人,在赵天雄身边恭敬行礼,称赵天雄为“少主”。

    赵天雄的心腹。

    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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