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一声轻啧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悸感受到手心的灼热感,嫌弃地将其丢入身后手下递来的箱子里。

    祝学珺做的枪哪哪都好,就是烫手。

    开了几枪,手几乎都要被烫起泡。

    不过时间紧迫,能做成这样也算是极好的。

    她抬眼看向温琮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愣着干什么?剩下的漏网之鱼,清剿干净!”

    此刻,明明只听命于温琮的士兵们,下意识行动起来。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朝着残匪逃窜的方向追去,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仿佛忘了温琮才是他们的主子。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温琮终于明白过来。

    明明是借兵来剿匪,但他们却只干了最轻松的活。

    其实,她至始至终,想的都不是“借”。

    “反应过来了?”龙悸轻笑一声:“那你的选择呢?”

    选择?

    如今军心已动,他有的选吗?

    若是固执己见,龙悸手下的那几颗圆球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吧。

    温琮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时,他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自持。

    天下易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合作愉快。”

    龙悸:“合作愉快。”

    ……

    接下来的几个月,龙悸跟着温琮一路南下,剿匪和扩充地盘同时进行,只是剿匪在明面,扩充地盘在暗地。

    有了温琮的参与,地盘的扩充更是进行得悄无声息。

    每到一处地方,龙悸便会率先控制住当地官员,防止他们泄露消息。

    就连当今天子在温琮四周留下的暗哨,也被利诱加威逼,成功收买。

    然而,在拿下五个府城之后,京城方面还是敏锐发现了不对劲。

    一封急报快马加鞭传来,召唤温琮回京述职。

    温琮询问龙悸的意见:“我的人马主要在边境,我们可以继续南下,整合边境兵力,直接举旗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亦或是,你觉得时机未到,想再蛰伏些时日,等势力再稳固些?”

    龙悸轻轻一歪脑袋:“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温琮一愣:“嗯?”

    “擒贼先擒王,直接干掉皇帝行不行?”

    “……”

    温琮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设想过千百种可能,或割据一方,或徐徐图之,却从未想过如此直接粗暴的路径。

    京城乃天子腹地,禁军环伺,宫城坚固,更有层层守卫,他即使手握兵权,受皇权限制,也只能带最多百人入京。

    百人对上数十万禁军,想要杀皇帝萧驭川,与闯龙潭虎穴无异。

    更遑论,他们的势力尚未渗透到京城腹地。

    去往京城的途中皆是天子直属的州府郡县,沿途关卡重重。

    他若是敢私调数万边军跟随,不等靠近京城,便会被沿途守军察觉。

    届时萧驭川一道圣旨,便能召来周边兵力合围,到时候腹背受敌,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对此,温琮只能说:“你疯了?要炸了整个京城?还是说,用枪?”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枪或许能瞒过沿途关卡,带进京城,但绝无可能带进皇宫。御前侍卫搜身之严,连发丝粗细的暗器都藏不住,更别提那些铁家伙。

    还是说,你有办法潜入皇宫取萧驭川的命?”

    温琮脑海中忽然想起她那神秘莫测的身手。

    也许,还真有可能!

    龙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琮嘴角一抽。

    试?

    有几条命这么狂妄?

    不过这话从龙悸口中说出来,又似乎天经地义。

    看来,她真的很有把握。

    温琮一咬牙,一跺脚,心狠下来。

    拼了!

    大不了一起死。

    他也不信龙悸会拿她那群出生入死的弟兄开玩笑。

    温琮开始整装出发入京,龙悸跟在他身边,一路躲过了所有身份盘查,畅通无阻。

    只是她的那群青禾寨弟兄却没有那么幸运,他们没有身份文牒,且人数过多,无法通过关口。

    龙悸只打算带走青禾寨的一部分人,让他们分散开来,混入流民或者买通商队加入其中。

    做这些难免耽搁时间,龙悸不急,让他们慢慢来,晚几天到京城也没问题,

    温琮这边却是不能耽搁,快马加鞭入京后,就去了皇宫。

    龙悸留在了凛王府。

    前来伺候的侍女端茶笑道:“你是王爷带回府内的第一位姑娘,看来王爷真的很喜欢你。”

    龙悸接过茶盏,“说不准,也许他喜欢男的。”

    “……”侍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弧度,要笑不笑的。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只想拍拍马屁,没有要冒犯凛王的意思。

    龙悸见她不说话了,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也是我进府以来第一个搭理的姑娘,看来我也很喜欢你。”

    侍女身子一僵,面色窘迫地低下头,耳根悄悄染上红晕。

    “姑……姑娘说笑了。”

    侍女心里哭唧唧。

    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

    温琮从皇宫出来回到府上,难耐地揉了揉眉心。

    萧驭川果然怀疑了他,入宫后言语之间尽是试探。

    他应付起来时,的确费了些功夫。

    不过,他看向龙悸:“他对于你似乎挺感兴趣,可能以为你是我的软肋,想要趁机借你拿捏我,最近大概率你会有麻烦。”

    龙悸:“知道了。”

    那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当晚,龙悸摸进皇宫。

    她借着系统的精准指引,避开皇宫内外层层禁卫,飞檐走壁般掠过宫墙,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御书房的屋顶。

    指尖拨开一片松动的青瓦,她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向下看。

    下方的景象和她想象的不同。

    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吵架。

    一人是萧驭川,另一人,观其穿着打扮,应该是皇后。

    “萧驭川,你明明答应我的。”皇后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你说过,日后只会有我一个。”

    “我不计较你从前的三宫六院,不计较你与他人有肌肤之亲,可是你呢?”

    “一个月前你与我表明心意,是你说往后会待我始终如一,只有我,没有别人,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转头就去了李昭仪那!”

    萧驭川坐在御案后,指尖按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知予,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那晚,是李昭仪……”

    “是她设计你?”

    皇后猛地打断他,眼底满是失望。

    “第一次是设计,那第二次呢?你前几日主动宿在张贵妃宫里,也是被逼的?张贵妃陷害我,你却偏袒她、对我冷言冷语也是别人逼的?”

    “朕那是为了你好!”

    萧驭川抬眼,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你让朕如何偏袒你?传出去,岂不是说朕因私情废了宫规,罔顾纲纪?”

    “为了我好?”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相信我、任由别人欺辱我是为了我好?”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的声音有些崩溃:“在我们那,爱情是一对一的,你既然说了只爱我一个,就该说到做到!你既然做不到,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

    萧驭川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朕是皇帝,坐拥三宫六院本就是常理!你是皇后,更应该大度!而非这般斤斤计较、蛮不讲理!”

    他目光如炬:“如若你再不知好歹,执意胡闹,朕完全可以废了你!”

    “废我?你凭什么?当初若不是我救你,你早毒发身亡死了!怎么还会有资格在这和我说废后一事。 ”

    “放肆!”萧驭川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拍案而起,“朕看你是被宠坏了,连尊卑都忘了!给朕滚回凤栖宫闭门思过,意识不到错误就别来见朕!”

    皇后看着他绝情的模样,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好,好得很……”

    系统看完了一场大戏,顺便和龙悸解说道:【宿主,另一个是皇后,也是本世界的天道之子,女主夏知予哦。】

    闻言,龙悸默默皱起了眉。

    “倒是没看出来,你不说,我还以为萧驭川才是天道之子,皇帝不比皇后香?”

    “你口中的天道是咋想的?都天道之子了还让人压一头,我看这个萧驭川身上的气运比女主强多了。”

    【这你就不懂啦!】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解释,【女主夏知予满心满眼都是萧驭川,天道顺应她的心意,自然就把萧驭川定为男主了。

    他也算是天道的半个儿子,身上自然会分到不少气运。

    而且男主的身份总得高大上一点,气运强一点,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女主呀?】

    “照你这么说,男主所得的一切,权利、地位、气运,都是为了配得上女主才存在的,那他不该是女主的附庸品?”

    “附庸品怎么能踩在正主头上,让正主受委屈?”

    “如此本末倒置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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