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几千块。

    但他不需要。

    传承里那套“太乙神针”,配合真气,可以做到“以气御针,以针引气”。针是引子,气才是药。

    “芸芸,去拿一根缝衣针,用火烧一下。”

    “哦,好!”楚芸擦了擦眼泪,跑进里屋。

    楚德厚有些忐忑:“小戈,你在牢里……学的这个?”

    “嗯。”楚戈没多解释,“里头有个老头,教了我一些东西。”

    “什么老头?”

    “不知道,监狱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他。”楚戈顿了顿,“我住的是单间,跟其他人不在一块儿。那个老头每天晚上出现,白天消失,像是……像是只有我能看见他。”

    楚德厚的脸色变了:“鬼?”

    “不是。”楚戈摇头,“是……人。一个活人。他身上有温度,有心跳,能摸得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就是看不见他。”

    楚芸拿着针出来了,针尖烧得发红。

    楚戈接过来,在裤子蹭了蹭,擦掉上面的炭黑。

    “爸,忍着点。”

    针尖刺入足三里穴。

    楚戈的手指捻动针尾,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针体渡入穴位,沿着经络往下走,像一条暖流,慢慢渗透进淤堵的筋脉里。

    楚德厚“嘶”了一声:“这……这什么感觉?暖暖的?”

    “气。”楚戈说,“您别动,我给您把错位的骨头复位。”

    他左手按在骨折的位置,右手捻着针,真气从足三里下行,经过解溪,直达脚踝。

    然后——

    左手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

    楚德厚闷哼了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好了。”楚戈抽出针,“您站起来试试。”

    “站起来?”楚德厚不敢相信,“这就好了?”

    “试试。”

    楚德厚扶着椅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伤腿落地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疼了。

    一点都疼了。

    他试着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然后松开椅子,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好了……真的好了……”楚德厚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小戈,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戈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收起针,站起来,目光越过堂屋的窗户,看向后山的方向。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山影重重,那座叫老鹰崖的山峰在月光下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那个山洞。

    他爸去那里是为了替他翻案,结果摔断了腿。

    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个老头说过,等他出狱之后,一定要去后山找一个山洞。

    老头没说为什么,只是反复叮嘱,像是交代遗言一样。

    “找到那个山洞,你会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

    楚戈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父亲和妹妹。

    “爸,明天我上山采药,给你调理身体。”

    “上山?”楚德厚脸色一变,“你要去那个山洞?”

    “我去采药。”楚戈说,语气平淡,“顺便看看。”

    “不行!”楚德厚急了,“那个山洞邪门得很!你不能去!”

    “爸,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那也不行!我上次——”

    “爸,”楚戈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在那个山洞外面摔断了腿,我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你摔下来的原因。万一是什么野兽呢?不搞清楚,以后村里人上山都有危险。”

    楚德厚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楚芸站在旁边,看着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陌生,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哥哥了。

    好像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

    同一时间,青山乡政府大院。

    苏清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青山村的贫困户档案。

    她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楚德厚,男,52岁,青山村二组。家庭人口:3人。致贫原因:因案致贫。儿子楚戈因刑事案件入狱,家庭丧失主要劳动力,负债两千元。本人因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

    苏清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楚戈。

    就是他。

    她拿起桌上的党徽,翻过来,看着背面那根被掰直又掰回去的别针。

    别针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是那个孩子的。

    她忽然想起他下车时的背影——光头,白衬衫,旧帆布包。

    还有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不过人是我被冤枉的。信不信随你。”

    苏清月把党徽放回桌上,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明天去青山村调研。”

    写完,她又加了一句:

    “重点走访楚德厚家。”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月光如水,照着乡政府大院里的那棵老槐树。

    苏清月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蹲下来救孩子时的果断。

    他说“还你”时递过来的那根别针。

    他转身离开时,笔直的背影。

    还有他手心里那些粗糙的老茧。

    那些茧,摸上去像砂纸。

    但她记得,那些茧是热的。

    很热。

    像冬天里烧红的炉子。

    苏清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刚刑满释放的农村青年,一个下乡镀金的女乡长。

    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他。

    想他的眼睛。

    想他说“信不信随你”时,那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苏清月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楚戈。”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明天,她要亲自去青山村。

    去看一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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