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

    林炎厉声呵斥,声音骤然冷冽,威压猛然铺开,笼罩住整座庭院。

    “县衙户房的鱼鳞册,常年封存于固灵护册阵法之内,防潮、防火、防虫、防风化,万年不腐、万载无损,何来损毁一说?”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破损补办的情况,县衙自有专门的修缮案卷、补办记录,一一可查!你现在立刻把对应的修缮卷宗、补办登记给本官调出来!”

    “再者,鱼鳞册乃是大乾核心田亩档案,一地一册、双册备份、层层存档、互为印证!你莫非是想告诉本官,主册损毁,备份卷宗也恰好一同损毁?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林炎伸手指着他怀中的册子,字字凌厉,句句诛心:“还有!这册页之上,残留着清晰的法术做旧痕迹。补办卷宗堂堂正正,何须动用秘术刻意做旧、伪造古痕?你们居心何在?”

    一连串质问落下,句句戳穿破绽。

    庭院内的一众户房官吏瞬间面色惨白,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辩驳,个个哑口无言。

    几个资历浅、胆子小的吏员腿肚子都在发颤,心底慌乱不已,只顾低着头不敢说话。

    院子里鸦雀无声,无人敢率先开口。

    林炎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愈发低沉:“怎么?没人说话了?方才的底气去哪了?继续自圆其说,给本官解释清楚!”

    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一众户房官吏噤若寒蝉,无人敢直视林炎冰冷的目光。

    良久,那名中年官员顶着巨大的威压,浑身微微发颤,颤颤巍巍开口辩解:“大人,卑职真的不知情!这些案卷并非卑职经手,实在不清楚其中内情,或许是从前任职的同僚遗留的旧弊。”

    其余官吏也连忙开口附和。

    “大人,此事和我无关,我平日不分管田亩册籍!”

    “卑职每日只负责整理文书,从未触碰过田家村的卷宗!”

    “大人,我等确实失察,监管不严有错在先,甘愿接受失察之罪,但篡改鱼鳞册这种胆大妄为之事,绝非我等所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将罪责往外推脱,没人愿意主动担责,更无人揭发内情。

    “够了!”

    林炎大喝一声,瞬间压下了众人的嘈杂辩解,冷厉的声音震彻庭院。

    “单单田家村田地主一家,就有上千亩田地的册籍被篡改洗白!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系统性的舞弊作假,层层经手、层层包庇,你们想把责任全部推给别人、推给空无凭据的过往?简直荒谬!”

    “擅自篡改朝廷鱼鳞册,包庇劣绅、侵占民田、欺压百姓,你们整个永宁县户房,已经犯下了重大的渎职徇私之罪!”

    说到这里,林炎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官知晓,你们当中有人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有人参与不深、只是随波逐流,各有苦衷。”

    “但凡愿意主动揭发检举、坦白内情、供出同谋与幕后关联者,本官可视情节轻重,酌情减免罪责。”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官吏。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眼底闪过几分犹豫,有人故作镇定、强装坦然,有人垂首沉默、心存侥幸,却始终无一人开口,全场一片死寂。

    见此情形,林炎的声音再度冷了几分。

    “看来你们是执意要死扛到底了,心存侥幸,以为闭口不言,本官便查不出真相?”

    “本官把话撂在这里,此案情节严重。若是最后无一人坦白检举,本官便认定,你们全员参与包庇、全员知情不报!届时,本官将以重大渎职之罪,将尔等全部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微凉,衬得现场的氛围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小院风雨从户房内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林炎身前,将手中的纸张恭敬递上。

    “大哥,这是我们刚刚整理出来的问题田亩、篡改案卷记录,您看看合不合适。我们第一次经手这种官府案件,怕整理得不够周全。”

    林炎接过纸张,低头快速翻看着,条理清晰,记录详实。

    他微微点头:“应该没有问题。”

    随后他看了眼天色,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暂且到此为止。你们先返回村中歇息,明日再来县衙继续处理其余卷宗。”

    “好,听大哥的!”

    小院风雨接过纸张,转身折返。不多时,五名玩家便一起走了出来,和林炎简单道别后,一同朝着县衙外走去。

    玩家们离开后,林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一众户房官吏身上。

    “今日时辰已晚,本官并非不近人情之人。你们暂且归家歇息,好好思虑清楚。”

    “本官明日静候尔等答复,是坦白检举、争取从轻处置,还是执意顽抗、全员问罪,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林炎指尖灵光微闪,十数道细微的五色流光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了每一名官吏身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众人的经脉之中。

    一众官吏顿时面露惊疑,纷纷凝神感知自身的变化。那名中年官员更是心头大骇,颤声问道:“大、大人,您这是……?”

    林炎神色淡漠,沉声道:“本官在你们体内布下了禁制。自即刻起,尔等未经本官许可,不得踏出永宁县城半步。但凡有人敢畏罪潜逃、擅自离境,后果自负。”

    一众官吏闻言,脸色齐齐煞白,互相对视了几眼,满是无奈与惶恐,却无人敢有半句违抗,只得纷纷躬身行礼,带着满心忐忑,各自转身散去。

    院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炎不再停留,转身回到空旷的户房内,随手关上房门,在地上盘膝坐好,摒除杂念,运转五行决,开始修炼。

    转眼便到了次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晖透过窗棂洒落屋内。

    林炎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他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了昨日尚未核对完毕的田亩案卷,翻看起来。

    可刚看了一会,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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