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娘想了想,洗干净后整块放在油锅里炸了,等肉皮金黄,散发出阵阵肉香之后,把肉块取出来放在坛子里,再用锅里的猪油封口。

    如此以来,至少能保存数月,而且吃起来不会太咸,味道也不比鲜肉差。

    拿出柜子里的坛子,正是前几日做的油浸肉。晚饭便是取了一小块油浸肉切成片,炒了一大锅青菜,又用麻油香醋拌了小菜,最后撒上大蒜碎和胡荽段。

    吃的过水饭,因着有肉,众人大快朵颐。

    王大厨眼珠子转了转,阴阳怪气道:“郎君不在家,我们却吃的这样好。”

    他居高临下,以道德自任,批评蔓娘。本以为会一呼百应,却不想众人俱是埋头苦吃。

    谁不想日日吃肉啊?

    蔓娘今日着实劳累,吃了一碗饭不够,又去盛了一碗,虽一人分了三四片肉,但她也吃的心满意足。擦了擦嘴边的油,压根就不理会王大厨。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大厨心有不甘,欲再说两句,余光瞥见清源过来了,王大厨赶忙放下碗筷,迎上前去。

    “管家,郎君的饭菜准备好了,可要端上去。”

    清源来此就是说这件事的。“今日忙忘了知会,郎君在外面用了,若做好了你们就分着吃了吧。”

    王大厨:“对了,今日我们吃的油浸肉,是蔓娘做的味道不错,管家可要来一份尝尝?”

    蔓娘吃饭的筷子停住,莫名的有几分心虚。

    仆从用度自然得告知主家,今日她真的太累了太想吃肉了,才取了一块出来。

    会不会落埋怨?

    王大厨这点小把戏哪能逃得了清源的眼睛?

    如果在昨天,清源大概会借此机会数落忘恩负义的蔓娘。但今日清源只点了点头,说道:“郎君不大喜欢吃油浸肉,做好的你们吃了就是,免得浪费。”

    王大厨哑口无言,蔓娘松了口气,其他众人笑着道谢。

    等众人吃过饭离去,蔓娘独自收拾厨房时,清源去而复返。

    “这是郎君叫我给你的。”

    “这是?”

    “外伤膏。”

    见蔓娘拿着膏药连连道谢喜不自胜,清源没搞懂为何非要单独给她。再众人面前赏她,不是更显主人家有情有义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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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徐老爷上门的时候,季守谦眉梢微挑,没想到徐家竟如此沉得住气,第二日才上门来。

    “叫他在会客厅里等着,我这就去。”季守谦随口吩咐道。

    赵直挥挥手让传话的衙役下去,同时小声道:“大人,徐家势力不比周家小,而且方才属下瞧见徐老爷气势冲冲,恐怕要发责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季守谦正在用布擦匕首,不甚在意的模样。

    都这时候了,赵直没明白他擦匕首做什么,总不能是要收拾徐老爷吧?赵直有些着急,干脆咬咬牙道:“大人您要不然都推脱给属下,就说一切都是我做的,庄子是我带人闯的,人是我接回来的,有火叫他冲我发。”

    赵直想的明白,他在平乐县任职多年,也算是和他们打过交道,总比根基不牢的季守谦来的要好。而且季守谦这些日子和他们走的颇近,恐不好得罪这些世家。

    赵直胡思乱想之际,忽地听得奇怪声响。待他抬眼时入目一片红,赵直惊慌失措:“大人,这、这……”

    季守谦竟然照着自己左手手背来了一刀!

    哪怕即刻包上纱布,那鲜红的血也立刻将其浸透,格外的扎眼。

    季守谦站了起来:“走,去会客。”

    到了这步,赵直哪还看不明白?他深深地看着走在前面青年的背影,不由得钦佩起来。

    头脑聪慧,反应迅速,就是不知道如此的青年才俊怎么没留在京城?反而被发配到这里。

    到了会客厅,就见徐老爷大有怒发冲冠的架势,见到季守谦进来连动都不动,显然是不满季守谦的行为。

    季守谦倒是温和一笑:“是什么风将老爷子吹来了?”

    徐老爷甩了甩袖子,语气颇为生硬:“我看大人是明知故问,昨日刚带衙役闯了我们家庄子,怎地今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季守谦惊讶:“昨日闯的匪窝竟然是徐老爷名下的庄子?”

    “什么匪窝,那是我家庄子!”

    这才几句话,那徐老爷便开始气急败坏了。说到底,他们这些世家老爷压根就没将年轻的知县放在眼里,更遑论他们下了帖子,季守谦按时赴约,还与他们相谈甚欢。

    这便是一种求同的信号,是绑在一条船上的预兆。

    原以为他们要将季守谦捏在手里了,可哪里想到,这才不过几日,季守谦竟然带人闯他庄子?这简直就是将徐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季大人可莫要口吐狂言!”

    “哦?私抢民女囚禁数日,这难道不是土匪行径吗?本官还正要找人调查庄子是谁的,没想到徐老爷自己找上门来。如此甚好,敢问徐老爷,那位王芸娘可是你掳走的?”

    “你胡说!”

    纵然家里妻妾成群,可徐老爷干不出强抢民女的事情,一张老脸气的涨红。但他反应极快,当即道:“什么抢民女,那女子是爱慕我家小郎,心甘情愿与他回家做通房,照着大人方才的说法,大人才是私闯民宅强抢人妻之人吧。”

    一旁听着的赵直嘴角直抽,好一个倒打一耙。

    “是不是自愿,待问王芸娘即可,天地为鉴做不得假。本官劝徐老爷尽快叫徐小郎出面解决此事,否则堵不住悠悠众口。”

    世家子弟做这种事情不新鲜了,在他们眼里甚至都算不得事,所以徐老爷过了一天才姗姗来迟。

    他冷静片刻,明白自己的说辞漏洞百出,于是转换策略,说道:“小郎年纪小不懂处理事情,于男女之事上尚且不开窍,处事难免粗暴一些,这样,王家需要多少赔偿我们尽管出就是,大人知道,在平乐县里我徐家不算小家族,多少也是远近闻名,所以必须要谨慎。”

    赵直听的明白,徐老爷这是要用钱摆平一切,他忍不住看向季守谦。

    首先,徐老爷会赔给王家一笔足够他们满意的钱,其次,还会给季守谦一笔钱,好叫徐家的丑闻不传出去。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当看见季守谦颔首同意时,赵直不可谓不失望,心想自己当真是看错人了。

    有小娘子被糟蹋,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难道就这样轻拿轻放吗?赵直甚至做好了打算,季大人不追究,他是要想办法的。

    正当他思忱之际,就见季守谦温和笑道:“赔偿自然是要有的,不过按照本朝律法,□□女子且造成伤害,可是要绞刑的。”

    徐老爷和赵直俱是一愣。

    “季大人你什么意思?”

    “徐老爷可知去岁时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贵人强占人妻,做丈夫的直接上告,此事惊动圣上,最后判了那贵人流放五百里,罚金六百贯。”

    “这不一样。”徐老爷气势弱了下来。

    京城里的贵人都免不了责罚,他们徐家又该如何?但转瞬又想到了这是平乐县,于是明里暗里地让季守谦帮忙解决,之后必有重谢。

    “不是本官不帮忙,着实是事情闹太大,如今平乐县皆知徐家小郎掳了小娘子,要如何堵住众口?只要有人上告,不仅是徐家要遭殃,本官也要受牵连。”

    说着,季守谦拿起茶盏,露出受伤的左手。徐老爷的视线看过来,赵直适时开口:“我们大人昨日还被你们庄子上的人伤了,若是真讨起来,恐怕徐老爷都脱不了干系。”

    徐老爷目光闪烁,底气不足,说了没几句便离开了。

    等人走了,赵直心里盘算着。季大人一副全然为了徐家的模样,劝解徐老爷早点让徐小郎投案自首,还能减刑,否则,他也无能为力。

    他是否真的在为徐家小郎君谋划?

    正思量如何是好时,忽地听季守谦淡声道:“吩咐下去,这几日徐家恐怕会送走徐小郎,如果发现,即刻缉拿。”

    赵直眼睛一亮。“是!”

    另一边,徐老爷上了马车之后,整个人变得阴沉下来。

    “老爷,是回府吗?”

    车里没动静,车夫也不敢启程。过了好一会,徐老爷声音从里面传出:“走,去寻王芸娘。”

    王家住在普通人住的偏僻地带,随便打探一番便能寻到,可不成想,王家竟然没人在。

    徐老爷一时怀疑是季守谦动了手脚,回府之后他叫人守着,没想到晚上时候守到了王家人,原来他们一家子都出去做事去了。

    贫成这样,徐老爷很是满意,如此更好解决。徐老爷开门见山提出要用三十两换王家不上告。

    本朝律法里,若是没有苦主上告,那便没有惩罚一说。

    “我呸!天杀的腌臜货!将我女儿残害至此,竟然还敢说当什么都没发生?”

    怕人多刺激到王芸娘,所以一直将她安置在客栈,王母日日去照顾。失踪的这数日,不用想也知道女儿经受了什么,更遑论还有女儿身上的伤作证。王芸娘就像是一只快要崩坏的瓷瓶,需得小心翼翼,王母越发心疼,说完这句话,当即就要冲过去打徐老爷。

    徐府的护卫不是吃素的,当即将王母拦住,王母继续破口大骂,王父一声不吭的去了外面,再回来时竟然举了一把柴刀。

    一阵鸡飞狗跳后,以徐家一个护卫被砍伤而结束。

    徐老爷生怕殃及自己,匆匆离开。坐上马车后,那王家人还跟着后头追着骂,徐老爷啐了一声:“刁民!”

    等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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