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免提。

    “若兰姐。”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若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在。”

    “陈根明天要进天元大厦实验室。”柳如烟看了一眼陈根,“他需要一个在省城有正规商业资质的人做掩护。供应商资质审查——这个名义够不够?”

    “够。”沈若兰的回答干脆利落,“沈氏药业在省城的办事处有完整的医药流通资质,去年刚通过省药监局的年检。申请成为天元集团的药材供应商,流程上完全合规。”

    “明天上午九点,慕容清约了陈根谈产业园研发规划。”

    “我八点到你们宾馆楼下。”沈若兰说完,挂断了电话。

    柳如烟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陈根。他坐在床边,手里转着那只从王奶奶家带回来的药瓶,瓶身上的百草堂标签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她连夜过来。”柳如烟说。

    “我听见了。”

    宾馆房间里安静下来。墨绿色的窗帘拉着,把省城的夜色挡在外面。桌上摊着何敬堂给的出库记录,纸页边角被风吹得轻轻翻动。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向外面的街道。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灯下,车灯刚灭。

    “她到了。”柳如烟说。

    不到三分钟,房门被敲响。

    沈若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她显然是直接从办事处赶过来的,头发还保持着白天上班时的盘发造型,但鬓角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她手里拎着公文包,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泥——省城傍晚下过一场小雨。

    “进来。”陈根侧身让开。

    沈若兰走进房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她转身看向陈根和柳如烟,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根身上。

    “我在办事处整理了一晚上的资料。”她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天元集团的供应商准入标准、药材采购的资质清单、沈氏药业的流通许可证和年检记录——全部在这里。如果慕容清要查,每一张纸都经得起推敲。”

    “你准备得这么齐全?”柳如烟翻着文件,微微挑眉。

    “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在准备了。”沈若兰坐下来,把文件一份一份摊开在桌上,“竞聘会那天,白秀容说‘沈小姐年轻漂亮又有产业’,我就知道她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上门。沈氏药业的资质是真的,业务往来也是真的,她想查,尽管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根注意到她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收拢,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若兰,”他说,“你从县城赶到省城,不光是来送资质的。”

    沈若兰抬起眼看他。

    “对。”她说,“你进天元大厦那天,我就在省城了。我在办事处等了三天,等的就是你开口叫我。我知道你一个人扛不住。”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陈根看着沈若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沈氏药业的总经理,在县城商场上跟钱德兴斗了那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软肋。但此刻在宾馆昏黄的灯光下,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底下露出来的,是三天来一直憋着的担忧。

    “你在桃花镇救我的时候,”沈若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躺在浴缸里,浑身上下被钱家下的慢性毒折磨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说‘别怕,有我在’。然后你把我从毒里捞了出来。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如果那天你没出现,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站起来,走到陈根面前。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她伸出手,攥住他外套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县城是你救我,在省城我要救你。”

    柳如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无声地退到了外面的套间。门虚掩上的一刹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若兰,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房门关上。

    沈若兰攥着陈根衣襟的手指没有松开。她把他往后推了一步,他的后背抵在墙上。她的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几厘米,抬眼正好跟他对视。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在省城怎么过的?”她问。

    “怎么过的?”

    “办事处到宾馆,十二公里。我每天开车从那条路上过两趟,每次到宾馆楼下都停车坐几分钟。我不上来,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你。但我在下面坐着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一个人进了天元大厦,会不会被白秀容扣住,会不会被冯骥堵在地下室里出不来。我以前跟钱德兴斗的时候,从来没怕过。但这三天,我每天都怕。”

    她说完,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三天的焦灼。她的嘴唇温热而用力,像是要把憋了三天的话全部碾碎在这个吻里。她的手从他衣襟上移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发根,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陈根搂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下,她的脚几乎离了地。

    “去床上。”她在接吻的间隙说,声音低哑。

    陈根把她横抱起来,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走到床边时,他低头看她——盘发散开了大半,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她平时在沈氏药业开会时的冷硬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脆弱和炽热。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抬手解他的衬衫扣子。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往下解,但解到第三颗时停住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陈根握住她的手腕。

    “冷。”她说。

    房间里不冷,空调显示二十六度。但她的指尖确实冰凉,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某种情绪抽到了胸口,四肢末梢供血不足。陈根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以内劲催热,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渡过去。她的手指渐渐回暖,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一瞬。

    “在桃花镇你也是这样暖我的。”她轻声说。

    她把他拉下来,两个人倒在被褥间。

    陈根低头看她。床头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锁骨和高耸上方的曲度勾勒得分明。那具身体他早已不陌生,上次在她县城家中,两个人从客厅纠缠到浴室,水温把镜子蒸得雾气蒙蒙,他在雾气中用指尖一遍遍描摹她肩胛骨的曲线。但这一次不一样——在县城的每一次,是他主动揽过她,而她半推半就地承受。而今晚她反过来将他放倒在床上,翻身跨坐上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笃定,像是在用行动把那句话刻进身体——不是你救我,是我救你。

    两具身体在被褥间沉陷。他的指尖陷入她腰后的那道腰窝,她闷哼一声,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热得像是能把耳廓灼伤。

    “在县城你是主动的,”她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到几乎被喘息盖过,“今晚让我来。”

    她直起腰,从上往下看着他。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淡金色的边。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心疼和渴望的炽烈——像是在用整个身体确认他还活着,还没有被省城这座吃人的机器吞掉。

    她双手按着他的胸膛,指甲掐进他胸肌的边缘,嘴唇轻咬着,一声声闷哼从牙缝里往外泄。床垫的弹簧被压得咯吱咯吱地响。

    “你要是出事……”她喘着气,嗓音发抖,“你要是出事……”

    “我不会出事。”陈根翻过身,把她重新压在下面。

    这次换他主导。她咬着牙不肯叫出声,但喉间漏出来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一声压不住的、带着颤音的闷哼。她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红色的抓痕,然后整个人猛地弓起,又重重落回床垫里。

    云雨渐歇。沈若兰靠在陈根怀里,额上汗湿的碎发贴在眉梢,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是在最激烈的时候无声滑下来的。她没有擦,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感受他心跳的频率。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明天进天元大厦,我有一个条件。”她说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里还挂着一丝刚才未褪尽的哑,“不要逞强。拿得到就拿,拿不到就撤。白秀容布的是整个局,你一个人拆不完。”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若兰支起身子看他,眼睛里那股冷硬又回来了,“你在竞聘会上当众打了慕容家的脸,白秀容反手就把你捧到省里挂了号。她越是捧你,你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你如果出事了,我和柳如烟还有县城那三个姐妹,全部会被慕容家一个一个找出来。”

    她把头枕回他肩膀上,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你不能输。我也不会让你输。”

    家人们,写这段的时候,真的被沈若兰的清醒和决绝戳中了!她看得透白秀容捧杀的局,也扛着身后所有人的命,这句“我也不会让你输”,是软肋也是最硬的铠甲。

    你们猜,她已经在背地里布了什么后手来帮他破局?白秀容的捧杀陷阱,最后会被谁先撕开?评论区来聊聊你的想法!这段看得又暖又有张力的宝子,麻烦点个追读和小红心,我们下章看他们怎么联手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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