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西郊城中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没有路灯。两排自建楼挤在狭窄的巷道两侧，楼与楼之间只隔着一臂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乱缠。沈若兰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车载导航的屏幕暗下去，四周只剩下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就是这栋。”沈若兰指了指前方。
一栋四层自建楼，外墙贴着白瓷砖，年久失修，瓷砖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楼顶架着一口卫星锅，锅面锈迹斑斑。整栋楼只有四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正刚发来的定位和孙伯的登记地址都指向这里——顶楼，鬼手罗租住了三个月的地方。
“灯亮着。”柳如烟说。
“走。”
三个人穿过巷道，推开楼下虚掩的铁门。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中药味，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办假证的，一层叠一层。声控灯坏了大半，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陈根停了一步。
“闻到了吗？”他压低声音。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茶。茉莉花茶。刚泡不久。”
“还有烟。”沈若兰说，“没燃尽的烟味。”
三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四楼走廊尽头，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道窄窄的光，光里有烟尘浮动。陈根伸手按住门板，以内息感应门后——没有呼吸声，没有人。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三十平左右，被改造成了一室一厅。客厅里一张方桌，两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旁边一个玻璃烟灰缸，缸底按着半截没燃尽的香烟，烟灰还保持着完整的一截，说明掐灭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里是方便面桶和矿泉水瓶。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行军床，被子凌乱，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
“人刚走。”陈根说。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内息散开，感应残留的气息。
房间里不止一个人的气息。鬼手罗的气他很熟悉——上次交手时那股阴冷的、带着药味的内息残留感。但这房间里还有另一股更微弱的气息，很弱，像是久病卧床的人散发出来的。
陈根走向墙角。
墙角堆着三个纸箱，表面看都是泡面和矿泉水。他把最上面那个搬开，搬第二个的时候，指关节敲了敲纸箱后面的墙壁——空心的。
“有暗格。”柳如烟也听见了。
陈根撕开纸箱后面的墙纸，露出一块松动的砖。抠开砖，墙洞里塞着一叠文件，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裹着。他把档案袋抽出来放在桌上，拆开封口。
里面是病历复印件。一份，两份，三份——总共七份。
病历的抬头都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去年。每份病历的备注栏里都有一个名字，但名字被黑色马克笔涂抹过，只留下一团墨迹。
只有第一页的名字没被涂掉。
陈根翻开第一份病历。姓名栏写着三个字：罗振邦。年龄五十二岁，住院时间五年前。诊断栏写着肝癌晚期，备注栏里有岳崇山的签字。
岳崇山的备注栏里标注的却是另一行字：“服药反应异常，需调整剂量。药品编号：Y0934。”
“罗振邦是谁？”柳如烟皱眉，目光从病历上抬起来。
陈根没答。他把七份病历逐份摊开在桌上，手指从每份病历的备注栏划过——岳崇山、冯骥、唐文柏。三个人的签字交替出现，每份病历的备注栏里都有一个被涂抹的名字，和岳崇山供词里提到的那些被控制官员的数量吻合。
“岳崇山的供词里交代过，慕容家用养生丸控制了一批省城权贵。廖主任是其中一个，但岳崇山提到的人不止廖主任一个。”陈根说，“他说省城还有一批人的名字在他备注栏里，具体是谁要看病历记录。这些就是那些病历。”
“但名字被涂掉了。”柳如烟说。
“只有一个人的没被涂。”陈根拿起第一份病历。
罗振邦。
沈若兰已经掏出手机在检索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了不到三秒，脸色骤变。
“怎么了？”柳如烟问。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屏幕上是一则五年前的新闻报道，标题是《省城市政府公报：罗振邦同志因病辞去副市长职务》。正文很短，大意是罗振邦因肝癌晚期，无法继续履职，经组织批准辞去省城副市长职务。报道配了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梳着背头，面容端正，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罗振邦，省城前任副市长。”沈若兰念出声，“五年前因病辞职。媒体报道是肝癌晚期——”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根，声音里带着寒意：“但岳崇山备注栏里标注的病因是‘养生丸中毒’。”
房间里静了一瞬。
陈根把那份病历拿起来，从头到尾逐行看了一遍。住院记录、用药记录、病程记录——所有指标都在指向肝癌晚期的临床特征，看不出破绽。但岳崇山备注栏那行字才是关键。
肝癌晚期是写在病历上的。
养生丸中毒，才是真相。
“他没死。”陈根握紧那份病历，纸张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发皱，“鬼手罗在替他续命。”
“续命？”柳如烟皱起眉，“罗振邦的病程记录显示他五年前就该死了。肝癌晚期，不治疗活不过半年。如果要让他活五年——除非每天用毒药压住病灶，再用养生丸维持体内循环。这种手法我在青囊经毒理篇里读到过，叫做‘以毒吊命’。被吊命的人活着，但浑身器官都在被毒素侵蚀，生不如死。”
“鬼手罗为什么要在罗振邦身上下这么大功夫？”沈若兰问，“一个前副市长，已经退了五年，手里还有什么值得慕容家惦记的？”
陈根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
末页是出院记录。签字栏里不是岳崇山，而是一个陈根没见过的名字：白秀容。签字日期是罗振邦辞职后的第二天。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按慕容先生指示，转入私人疗养院。”
“白秀容是慕容怀德的老婆。”沈若兰说，“慕容家直接经手了罗振邦的转移。”
“罗振邦手里一定握着慕容家不想丢的东西。”陈根把病历放进档案袋，递给沈若兰，“把这些拍照发给江望川，让他查罗振邦的所有档案。另外——”
他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三个人同时看向窗外。
柳如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三个黑衣人，每人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领头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灯光照在他脸上——鹰钩鼻，瘦削脸，正是鬼手罗。
“他回来了。”柳如烟压低声音。
“不是回来。”陈根站到窗边，看见鬼手罗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个黑衣人分散开，分别堵住自建楼的三个方向，“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再回来围住我们。”
沈若兰迅速关掉屋里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进来，把三个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拉成三道细长的影子。
楼下传来鬼手罗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聊天：“陈小子，找到病历了吧。罗振邦的命是我用毒药吊着的，没有我的解药，他活不过这个月。你要是想从他嘴里问出慕容家的底——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楼下铁门被一脚踹开，咣当一声在楼道里回荡。
脚步声开始往上走。不急，很稳，像踩着节拍。
陈根在黑暗中把柳如烟和沈若兰往身后一挡，内劲灌注双臂。
“走消防通道。”
“你呢？”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腕。
“我给他过这一关。”
陈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鬼手罗的嗓音响在楼梯间里，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对了陈小子，忘了告诉你——罗振邦不只是个副市长。他跟你爸陈远志，是同一年调到省城来的。你爸查慕容家查了三年，你以为是谁给他递的内部材料？”
脚步声停在四楼走廊尽头。
“就是罗振邦。”
家人们惊天反转瞬间炸场！
你们品！往死里品！罗振邦暗中递料究竟怀揣什么阴谋？鬼手罗说出真相是刻意挑拨还是如实爆料？陈根接下来会选择追查罗振邦还是直面眼前的危机？
评论区留下你的脑洞猜想，每条留言我都会细看！
没有路灯。两排自建楼挤在狭窄的巷道两侧，楼与楼之间只隔着一臂宽，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乱缠。沈若兰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车载导航的屏幕暗下去，四周只剩下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就是这栋。”沈若兰指了指前方。
一栋四层自建楼，外墙贴着白瓷砖，年久失修，瓷砖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楼顶架着一口卫星锅，锅面锈迹斑斑。整栋楼只有四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正刚发来的定位和孙伯的登记地址都指向这里——顶楼，鬼手罗租住了三个月的地方。
“灯亮着。”柳如烟说。
“走。”
三个人穿过巷道，推开楼下虚掩的铁门。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中药味，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办假证的，一层叠一层。声控灯坏了大半，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陈根停了一步。
“闻到了吗？”他压低声音。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茶。茉莉花茶。刚泡不久。”
“还有烟。”沈若兰说，“没燃尽的烟味。”
三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四楼走廊尽头，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道窄窄的光，光里有烟尘浮动。陈根伸手按住门板，以内息感应门后——没有呼吸声，没有人。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三十平左右，被改造成了一室一厅。客厅里一张方桌，两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旁边一个玻璃烟灰缸，缸底按着半截没燃尽的香烟，烟灰还保持着完整的一截，说明掐灭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里是方便面桶和矿泉水瓶。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行军床，被子凌乱，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
“人刚走。”陈根说。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内息散开，感应残留的气息。
房间里不止一个人的气息。鬼手罗的气他很熟悉——上次交手时那股阴冷的、带着药味的内息残留感。但这房间里还有另一股更微弱的气息，很弱，像是久病卧床的人散发出来的。
陈根走向墙角。
墙角堆着三个纸箱，表面看都是泡面和矿泉水。他把最上面那个搬开，搬第二个的时候，指关节敲了敲纸箱后面的墙壁——空心的。
“有暗格。”柳如烟也听见了。
陈根撕开纸箱后面的墙纸，露出一块松动的砖。抠开砖，墙洞里塞着一叠文件，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裹着。他把档案袋抽出来放在桌上，拆开封口。
里面是病历复印件。一份，两份，三份——总共七份。
病历的抬头都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去年。每份病历的备注栏里都有一个名字，但名字被黑色马克笔涂抹过，只留下一团墨迹。
只有第一页的名字没被涂掉。
陈根翻开第一份病历。姓名栏写着三个字：罗振邦。年龄五十二岁，住院时间五年前。诊断栏写着肝癌晚期，备注栏里有岳崇山的签字。
岳崇山的备注栏里标注的却是另一行字：“服药反应异常，需调整剂量。药品编号：Y0934。”
“罗振邦是谁？”柳如烟皱眉，目光从病历上抬起来。
陈根没答。他把七份病历逐份摊开在桌上，手指从每份病历的备注栏划过——岳崇山、冯骥、唐文柏。三个人的签字交替出现，每份病历的备注栏里都有一个被涂抹的名字，和岳崇山供词里提到的那些被控制官员的数量吻合。
“岳崇山的供词里交代过，慕容家用养生丸控制了一批省城权贵。廖主任是其中一个，但岳崇山提到的人不止廖主任一个。”陈根说，“他说省城还有一批人的名字在他备注栏里，具体是谁要看病历记录。这些就是那些病历。”
“但名字被涂掉了。”柳如烟说。
“只有一个人的没被涂。”陈根拿起第一份病历。
罗振邦。
沈若兰已经掏出手机在检索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了不到三秒，脸色骤变。
“怎么了？”柳如烟问。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屏幕上是一则五年前的新闻报道，标题是《省城市政府公报：罗振邦同志因病辞去副市长职务》。正文很短，大意是罗振邦因肝癌晚期，无法继续履职，经组织批准辞去省城副市长职务。报道配了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梳着背头，面容端正，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罗振邦，省城前任副市长。”沈若兰念出声，“五年前因病辞职。媒体报道是肝癌晚期——”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根，声音里带着寒意：“但岳崇山备注栏里标注的病因是‘养生丸中毒’。”
房间里静了一瞬。
陈根把那份病历拿起来，从头到尾逐行看了一遍。住院记录、用药记录、病程记录——所有指标都在指向肝癌晚期的临床特征，看不出破绽。但岳崇山备注栏那行字才是关键。
肝癌晚期是写在病历上的。
养生丸中毒，才是真相。
“他没死。”陈根握紧那份病历，纸张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发皱，“鬼手罗在替他续命。”
“续命？”柳如烟皱起眉，“罗振邦的病程记录显示他五年前就该死了。肝癌晚期，不治疗活不过半年。如果要让他活五年——除非每天用毒药压住病灶，再用养生丸维持体内循环。这种手法我在青囊经毒理篇里读到过，叫做‘以毒吊命’。被吊命的人活着，但浑身器官都在被毒素侵蚀，生不如死。”
“鬼手罗为什么要在罗振邦身上下这么大功夫？”沈若兰问，“一个前副市长，已经退了五年，手里还有什么值得慕容家惦记的？”
陈根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
末页是出院记录。签字栏里不是岳崇山，而是一个陈根没见过的名字：白秀容。签字日期是罗振邦辞职后的第二天。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按慕容先生指示，转入私人疗养院。”
“白秀容是慕容怀德的老婆。”沈若兰说，“慕容家直接经手了罗振邦的转移。”
“罗振邦手里一定握着慕容家不想丢的东西。”陈根把病历放进档案袋，递给沈若兰，“把这些拍照发给江望川，让他查罗振邦的所有档案。另外——”
他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三个人同时看向窗外。
柳如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三个黑衣人，每人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领头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灯光照在他脸上——鹰钩鼻，瘦削脸，正是鬼手罗。
“他回来了。”柳如烟压低声音。
“不是回来。”陈根站到窗边，看见鬼手罗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个黑衣人分散开，分别堵住自建楼的三个方向，“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再回来围住我们。”
沈若兰迅速关掉屋里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进来，把三个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拉成三道细长的影子。
楼下传来鬼手罗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聊天：“陈小子，找到病历了吧。罗振邦的命是我用毒药吊着的，没有我的解药，他活不过这个月。你要是想从他嘴里问出慕容家的底——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楼下铁门被一脚踹开，咣当一声在楼道里回荡。
脚步声开始往上走。不急，很稳，像踩着节拍。
陈根在黑暗中把柳如烟和沈若兰往身后一挡，内劲灌注双臂。
“走消防通道。”
“你呢？”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腕。
“我给他过这一关。”
陈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鬼手罗的嗓音响在楼梯间里，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对了陈小子，忘了告诉你——罗振邦不只是个副市长。他跟你爸陈远志，是同一年调到省城来的。你爸查慕容家查了三年，你以为是谁给他递的内部材料？”
脚步声停在四楼走廊尽头。
“就是罗振邦。”
家人们惊天反转瞬间炸场！
你们品！往死里品！罗振邦暗中递料究竟怀揣什么阴谋？鬼手罗说出真相是刻意挑拨还是如实爆料？陈根接下来会选择追查罗振邦还是直面眼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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