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规矩，在陈洛这儿随手就能撕了当抹布。
陈洛一进门，屋里所有人瞬间收了声，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他笑着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摆摆手说：“行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没什么大事。
咱这店开了也一个多月了，托大家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
今天就是想请大家吃顿饭，犒劳犒劳。”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生意算过得去？那是过得去吗？分明是红火得不像话——每天净赚将近两千块，一个月四五万，顶得上普通工人干一辈子。
这要是只算“还行”
，那什么叫“行”
？
至于吃饭这事儿——要是搁几个月前，能在国营饭店搓一顿，除了陈振兴能绷住，其他人回去够跟街坊邻居吹半年。
可现在呢？他们虽说不是天天泡在国营饭店，店里灶上出的菜可不比那儿差，这顿饭他们还真的不太稀罕。
但陈洛这会儿提出来，听着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头一热。
陈洛没管大家心里在盘算什么，稍微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再一个，咱们都是一家人。
华子，振兴，栓子，小庭，小阳，都是我堂兄弟，跟亲兄弟一个样；还有几位嫂子，小勇是我亲侄子。
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前阵子市里的吴书记给我派了个活，让我去承包市棉纺厂的食堂。
接下来我大部分时间要搁在市里忙活，店里的事就全交到你们手里了。
我顶多每个月下来盘几回账……”
陈洛的话一句句往外倒，陈振兴他们这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虽然心里早就觉得，陈洛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红旗公社这小地方，可这一天真来了，还是快得让他们有点喘不过气。
快得几乎没给他们留什么准备的时间。
以至于陈洛这会儿把话说透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国营饭店的灯光刺得人眼皮发疼。
林殊芳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小落，这么大的店我怕是撑不起来……让振兴哥接手行不行？他手底下带过那么多人，肯定比我……”
话还没落地，陈振兴就弹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林殊芳你少来拽我下水！”
他嗓门骤然拔高，额头沁出细汗，“我那边还有小落交代的事儿要忙，你别给我添乱！”
林殊芳愣在原地，眼珠缓缓转向陈洛的方向。
后者嘴角往上扯了扯，声音不急不缓：“振兴那边确实另有安排。
店里还是你盯着，以前怎么转悠以后还怎么转悠。
遇上拿不准的，找振兴也行，去公社找林书记他们也行。”
“……那我试试？”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敢把“不行”
两个字吐出来。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陈洛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拐进巷子。
家属院里梁晓燕她们的影子早就没了，推开院门只剩空荡荡的地砖和黑洞洞的窗户。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差点被那股子安静砸得喘不过气——冷锅冷灶，连咳嗽声都能撞到墙上弹回来。
正要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一道白光突然劈开院墙。
陈向前举着手电筒跨进门，光束在陈洛脸上晃了晃又移开，他松了口气笑出声：“还以为你今天直接奔市里了。”
去市里的事情陈向前早就知道。
像林殊芳他们一样，他也明白陈洛那双手能翻多大的浪——别说一个陈家村，就是整个黑河市怕也兜不住。
可当这一天真的踩到脚底下，老人喉结还是滚了滚。
陈洛觉得胸口的凉意被那道手电光烫了一下，笑着说：“大爷你说什么丧气话，我还能不回来？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儿也是我的根，终究得落回来。”
陈向前跟着笑了，迈步跨进堂屋：“你放心，你们走了以后我让人按时按点过来拾掇这些房子。
啥时候想回来住，直接推门就进。”
“行，那就交给大爷照看了。”
陈洛拎起暖瓶倒了杯水。
灶膛是冷的，国营饭店那几口酒的热气早散干净了。
他目光掠过窗外的黑暗——王青贵那边至今没个准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几道黑影，手里攥着要命的刀子。
凌晨的光线从窗棂缝隙渗进来时，陈向前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他笑了声，声音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说自己这岁数一上来就爱念叨从前，没成想一开口竟耗了整宿，问会不会碍着陈洛的正事。
陈洛摇头，嘴角往上扬了扬，说这才多大点事，自己这岁数熬两天夜根本不叫事。
陈向前扶着膝盖站起来，胳膊腿儿伸展时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说家里灶台冷得跟冰窖似的，别费劲折腾了，跟他回去吃完早饭再走。
陈洛应得痛快，说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两人把院门锁好，沿着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步子不快，踩在晨露打湿的地面上，鞋底沾了些草叶和泥。
可等他们进了村口，陈洛才发现街面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看见他俩出现，声音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问，小落，听三哥讲你今天就要进城扎根了？那往后还回不回来？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接上，说你可不能把咱们撂下，放心，你那院子咱们保证给你看得妥妥帖帖，可得记着时常回来住几天，不然大伙儿可不答应。
笑声里有人提起冬捕的事，说别的不管，今年湖上破冰的时候你必须到，咱们还指着你帮着爆网，好过个肥年呢。
陈洛被这一张张脸围住，胸口暖烘烘的。
他挨个应着声，说回来，咋能不回来，根儿在这儿呢，就算死也得死回来。
又说房子就拜托大伙儿了，只要抽出空就回来住，保证不会让乡亲们把他忘了。
提到冬捕，他声音亮了几分，说那指定得回来，那片湖里的鱼他馋得紧，少那一口，年都过不踏实。
---
同一时刻，市里。
棉纺厂家属院的早饭桌上，陈劲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着对面的徐筱染，半天没合上嘴。
他说啥玩意儿？哥要来市里承包你们厂的食堂？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况且上次去村里报喜的时候，陈洛压根没提这茬儿。
屋里突然响起椅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动静，陈劲整个人歪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板凳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根本顾不上后脑传来的阵阵钝痛，撑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桌沿，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筱染，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嫂子她怎么能去市局上班？”
徐筱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直抽，最终还是没绷住，肩膀抖了几下笑出声来：“这事儿还能有假？前些天市里红头文件都下来了，棉纺厂是第一批改制的国营单位，食堂承包权已经正式交给外头的人。
承包人就是你堂哥陈洛。
至于嫂子，我听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在市局挂了职。”
“吃饭就吃饭，闹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陈劲嘴里的话还没全部倒出来，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跨进门，目光在倒在地上的板凳和灰扑扑的地面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陈劲蹭地站起来，声音带了几分急促：“妈，您怎么过来了？”
徐筱染伸手在陈劲肩头轻拍了一下，转过脸对门口那人笑着说：“娘，我跟小劲说起落哥承包食堂的事呢，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摔了一跤。
我俩没事儿，您别担心。”
柳美凤心里那根弦这才松下来。
她刚才听自家男人说起厂里食堂被市里直接交给外人承包的事，当时也惊得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厂里食堂承包的事从去年六月就开始有人提。
那时候厂里领导班子开了好几轮会，写了好几版方案，可来回折腾了几个月，始终没找到能拿上台面的解决办法。
后来这事儿就这么扔在档案柜里落灰，柳美凤跟丈夫徐建国私底下还嘀咕过，说八成是黄了，以后谁也别再提这茬。
谁承想就在几天前，市里突然扔下来一份通知书，说承包方案已经敲定，连承包人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柳美凤当时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听完这话差点被滚烫的开水呛得眼泪直流。
她跟徐建国面面相觑了好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个承包人的名字——陈洛，他们女婿陈劲的堂哥，那个在整个市区做生意做出一片名声的人物。
柳美凤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小两口，顿了顿才开口：“这事儿我清楚了。
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那个落哥今天可能就到市里了。
至于什么时候去厂子里，这个我就不确定了。”
这话是徐建国特意让她跑这一趟来传的。
夫妻俩商量过，想让陈劲从钢铁厂那边请半天假，带着去厂里陪一陪。
有陈劲在旁边站着，陈洛就算要动手改食堂的规矩，多少也会顾忌几分情面。
事情来得太急太陡，徐建国听到的消息也只是一鳞半爪。
他只知道承包方案有了，具体怎么写食堂的账、怎么定菜价、怎么安排人手，厂里没人
陈洛一进门，屋里所有人瞬间收了声，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他笑着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摆摆手说：“行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没什么大事。
咱这店开了也一个多月了，托大家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
今天就是想请大家吃顿饭，犒劳犒劳。”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生意算过得去？那是过得去吗？分明是红火得不像话——每天净赚将近两千块，一个月四五万，顶得上普通工人干一辈子。
这要是只算“还行”
，那什么叫“行”
？
至于吃饭这事儿——要是搁几个月前，能在国营饭店搓一顿，除了陈振兴能绷住，其他人回去够跟街坊邻居吹半年。
可现在呢？他们虽说不是天天泡在国营饭店，店里灶上出的菜可不比那儿差，这顿饭他们还真的不太稀罕。
但陈洛这会儿提出来，听着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头一热。
陈洛没管大家心里在盘算什么，稍微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再一个，咱们都是一家人。
华子，振兴，栓子，小庭，小阳，都是我堂兄弟，跟亲兄弟一个样；还有几位嫂子，小勇是我亲侄子。
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前阵子市里的吴书记给我派了个活，让我去承包市棉纺厂的食堂。
接下来我大部分时间要搁在市里忙活，店里的事就全交到你们手里了。
我顶多每个月下来盘几回账……”
陈洛的话一句句往外倒，陈振兴他们这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虽然心里早就觉得，陈洛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红旗公社这小地方，可这一天真来了，还是快得让他们有点喘不过气。
快得几乎没给他们留什么准备的时间。
以至于陈洛这会儿把话说透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国营饭店的灯光刺得人眼皮发疼。
林殊芳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小落，这么大的店我怕是撑不起来……让振兴哥接手行不行？他手底下带过那么多人，肯定比我……”
话还没落地，陈振兴就弹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林殊芳你少来拽我下水！”
他嗓门骤然拔高，额头沁出细汗，“我那边还有小落交代的事儿要忙，你别给我添乱！”
林殊芳愣在原地，眼珠缓缓转向陈洛的方向。
后者嘴角往上扯了扯，声音不急不缓：“振兴那边确实另有安排。
店里还是你盯着，以前怎么转悠以后还怎么转悠。
遇上拿不准的，找振兴也行，去公社找林书记他们也行。”
“……那我试试？”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敢把“不行”
两个字吐出来。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陈洛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拐进巷子。
家属院里梁晓燕她们的影子早就没了，推开院门只剩空荡荡的地砖和黑洞洞的窗户。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差点被那股子安静砸得喘不过气——冷锅冷灶，连咳嗽声都能撞到墙上弹回来。
正要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一道白光突然劈开院墙。
陈向前举着手电筒跨进门，光束在陈洛脸上晃了晃又移开，他松了口气笑出声：“还以为你今天直接奔市里了。”
去市里的事情陈向前早就知道。
像林殊芳他们一样，他也明白陈洛那双手能翻多大的浪——别说一个陈家村，就是整个黑河市怕也兜不住。
可当这一天真的踩到脚底下，老人喉结还是滚了滚。
陈洛觉得胸口的凉意被那道手电光烫了一下，笑着说：“大爷你说什么丧气话，我还能不回来？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儿也是我的根，终究得落回来。”
陈向前跟着笑了，迈步跨进堂屋：“你放心，你们走了以后我让人按时按点过来拾掇这些房子。
啥时候想回来住，直接推门就进。”
“行，那就交给大爷照看了。”
陈洛拎起暖瓶倒了杯水。
灶膛是冷的，国营饭店那几口酒的热气早散干净了。
他目光掠过窗外的黑暗——王青贵那边至今没个准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几道黑影，手里攥着要命的刀子。
凌晨的光线从窗棂缝隙渗进来时，陈向前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他笑了声，声音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说自己这岁数一上来就爱念叨从前，没成想一开口竟耗了整宿，问会不会碍着陈洛的正事。
陈洛摇头，嘴角往上扬了扬，说这才多大点事，自己这岁数熬两天夜根本不叫事。
陈向前扶着膝盖站起来，胳膊腿儿伸展时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说家里灶台冷得跟冰窖似的，别费劲折腾了，跟他回去吃完早饭再走。
陈洛应得痛快，说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两人把院门锁好，沿着土路往村子方向走。
步子不快，踩在晨露打湿的地面上，鞋底沾了些草叶和泥。
可等他们进了村口，陈洛才发现街面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看见他俩出现，声音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问，小落，听三哥讲你今天就要进城扎根了？那往后还回不回来？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接上，说你可不能把咱们撂下，放心，你那院子咱们保证给你看得妥妥帖帖，可得记着时常回来住几天，不然大伙儿可不答应。
笑声里有人提起冬捕的事，说别的不管，今年湖上破冰的时候你必须到，咱们还指着你帮着爆网，好过个肥年呢。
陈洛被这一张张脸围住，胸口暖烘烘的。
他挨个应着声，说回来，咋能不回来，根儿在这儿呢，就算死也得死回来。
又说房子就拜托大伙儿了，只要抽出空就回来住，保证不会让乡亲们把他忘了。
提到冬捕，他声音亮了几分，说那指定得回来，那片湖里的鱼他馋得紧，少那一口，年都过不踏实。
---
同一时刻，市里。
棉纺厂家属院的早饭桌上，陈劲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着对面的徐筱染，半天没合上嘴。
他说啥玩意儿？哥要来市里承包你们厂的食堂？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况且上次去村里报喜的时候，陈洛压根没提这茬儿。
屋里突然响起椅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动静，陈劲整个人歪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板凳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根本顾不上后脑传来的阵阵钝痛，撑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桌沿，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筱染，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嫂子她怎么能去市局上班？”
徐筱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直抽，最终还是没绷住，肩膀抖了几下笑出声来：“这事儿还能有假？前些天市里红头文件都下来了，棉纺厂是第一批改制的国营单位，食堂承包权已经正式交给外头的人。
承包人就是你堂哥陈洛。
至于嫂子，我听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在市局挂了职。”
“吃饭就吃饭，闹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陈劲嘴里的话还没全部倒出来，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跨进门，目光在倒在地上的板凳和灰扑扑的地面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陈劲蹭地站起来，声音带了几分急促：“妈，您怎么过来了？”
徐筱染伸手在陈劲肩头轻拍了一下，转过脸对门口那人笑着说：“娘，我跟小劲说起落哥承包食堂的事呢，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摔了一跤。
我俩没事儿，您别担心。”
柳美凤心里那根弦这才松下来。
她刚才听自家男人说起厂里食堂被市里直接交给外人承包的事，当时也惊得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厂里食堂承包的事从去年六月就开始有人提。
那时候厂里领导班子开了好几轮会，写了好几版方案，可来回折腾了几个月，始终没找到能拿上台面的解决办法。
后来这事儿就这么扔在档案柜里落灰，柳美凤跟丈夫徐建国私底下还嘀咕过，说八成是黄了，以后谁也别再提这茬。
谁承想就在几天前，市里突然扔下来一份通知书，说承包方案已经敲定，连承包人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柳美凤当时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听完这话差点被滚烫的开水呛得眼泪直流。
她跟徐建国面面相觑了好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那个承包人的名字——陈洛，他们女婿陈劲的堂哥，那个在整个市区做生意做出一片名声的人物。
柳美凤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小两口，顿了顿才开口：“这事儿我清楚了。
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那个落哥今天可能就到市里了。
至于什么时候去厂子里，这个我就不确定了。”
这话是徐建国特意让她跑这一趟来传的。
夫妻俩商量过，想让陈劲从钢铁厂那边请半天假，带着去厂里陪一陪。
有陈劲在旁边站着，陈洛就算要动手改食堂的规矩，多少也会顾忌几分情面。
事情来得太急太陡，徐建国听到的消息也只是一鳞半爪。
他只知道承包方案有了，具体怎么写食堂的账、怎么定菜价、怎么安排人手，厂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