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眯起眼盯了两秒才认出是谁，嘴角一咧：“哟，这不是王知青嘛，几天没见，看着像大人了啊？”
王晴晴白了他一眼，大步跨进院子，四下扫了一圈：“晓燕儿姐呢？那四个小丫头怎么一个都没见？”
话音刚落，屋门哗啦一声拉开，四个小身影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跑在最前头的小丫头一把抱住王晴晴的腿，仰起脸喊得脆生生：“晴晴阿姨你好漂亮呀！”
后面三个跟着围上来，有的拽衣角，有的扯袖子，最小的那个直接把脸埋进她裙摆里，闷声闷气地笑。
王晴晴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蹲下身挨个在每个孩子脸蛋上亲了一口，从随身挎着的布兜里掏出几包油纸裹着的点心：“四九城的好东西，快尝尝。”
陈洛靠在柱子上看着这场面，忍不住摇了下头——瞧着打扮像个大人了，一开口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
这时，一根烟忽然递到他面前。
王青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被迪特盯上了？”
陈洛接过烟，没急着点，先抬眼朝院门口扫了一下。
闫酥月站在门槛边，手指攥着门框，犹豫着没敢迈进来。
他收回视线，摸出打火机啪地打着火，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时才不紧不慢地“嗯”
了一声。
他知道王青贵既然这么问，八成已经替他把这事儿揽了下来。
陈洛的视线落过去，王青贵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和他头脑里预想的样子完全不同，闫酥月身上穿着陈洛上次去县里拉材料时，带她在百货大楼挑的那身衣服，头发扎成两束垂在肩侧。
除了那张精致的小脸，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富家 ** 的痕迹，倒像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乡下姑娘。
“这就是从港岛来的那位？”
王青贵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没见过港岛那边的豪门 ** 是什么做派，可在四九城见过内地那些大领导家的闺女。
眼前这个据说身家好几个亿的千金，穿得还不如他见过的一些小干部家的女儿体面。
虽然认识王青贵还不到一年，陈洛早把这人的性子摸了个透。
只消一个眼神，他就看懂了这货心里在嘀咕什么，当下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压低嗓音说：“你小心点，要是把人得罪了，哼……”
“滚蛋，我他妈能是那种人？”
王青贵笑着骂了一句，赶紧换了个话头，“哎？你这是打算在这儿修个澡堂子？”
陈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朝闫酥月招了招手。
小姑娘眼睛一亮，快步从屋里跑出来，凑到陈洛面前，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王青贵。
陈洛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笑着说：“行了，别盯着看了。
去那边陪你晴晴嫂子说会儿话，我跟这家伙有事要谈。”
闫酥月“哦”
了一声，转身走开时心里还在嘀咕：“这个也是嫂子，应该跟晓燕嫂子一样吧？”
等闫酥月走远了，陈洛拉着王青贵出了院子，把自己打听到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问：“老王，你从小在四九城的大院里长大，你帮我琢磨琢磨，闫家那位老爷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王青贵听完这番话，整个人也愣住了。
跟陈洛想的差不多，内地迟早要把港岛收回来。
闫家眼下是港岛明面上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内地这边掌握的资料自然不少。
上面甚至不止一次派人去找过那位闫家的掌舵人，把内地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可对方虽然客客气气的，两边的关系却一直没什么实质进展。
现在倒好，那位闫家的掌舵人居然想通过陈洛来搭上内地，牵起闫家和内地之间的线——他的脑子真没出毛病？
不过王青贵毕竟是从大院里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远不是陈洛这种半路出家的能比的，哪怕陈洛前世多活了几十年。
在短暂地怔住之后，王青贵猛地睁圆了眼睛，说：“也许，我能猜得到那位闫家老爷子是打的什么主意。”
王青贵讲出那句话时，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在忍痛。
陈洛愣了两秒，眉头拧成一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陈洛的目光，王青贵没有正面回应。
他抬手在陈洛的肩头拍了两下，笑声里带着点神秘：“他那想法啊，跳得挺远，里头掺了不少赌的成分。
搞不好他自己都没完全拿定主意——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你还没亮出能让他把全部筹码推上桌的本事。
所以啊，别急，等着瞧吧，到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话音一落，王青贵压根不给陈洛再张嘴的空档，直接换了话题：“对了，迪特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洛嘴角往上一翘，目光里带着点戏谑，盯得王青贵后脖颈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人找得到就行，这不是你们公安该干的活？再说了，真把内地跟港岛的关系搞僵了，跟我有啥关系？瞎操心那个干嘛？”
王青贵差点被噎得吐血，牙关咬得咯吱响：“你这是要甩手不干？我跟你讲，门都没有。”
“没门儿不要紧，有窗户就行。
行了，我等会儿还得带小月和闺女们去公社，你跟王知青没事儿就赶紧忙你们的去。”
报复，这明摆着就是报复。
王青贵怎么也没想到，陈洛的心眼能小到这份上。
最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居然头一回看走眼。
他瞪着陈洛，牙缝里挤出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猜的东西不一定准。
就算猜准了，你现在也办不成。
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等我回去，给我家老爷子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思，到时候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你，行不行？”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洛撇了下嘴，又拍了拍王青贵的肩膀：“说真的，我等会儿真得去接我媳妇。
你也知道，她怀孕了，快四个月了，我能不仔细点？”
“真的？”
王青贵满脸怀疑。
陈洛无所谓地耸耸肩：“信不信随你。”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院子。
可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还扭扭捏捏的闫酥月，这会儿已经跟王晴晴凑在一块儿，肩膀挨着肩膀，低着头嘀嘀咕咕说悄悄话了。
四个闺女被她们俩撵到了一旁，自己玩自己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陈洛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才那副害羞样，该不会是在演我吧？
同一时间，港岛。
闫晓天正坐在闫老爷子面前，问出了跟陈洛一模一样的话。
“爸，都过去这么久，你真的一点都不急小妹？我可把话撂这儿——她要是哪天顶着个大肚子回来，我看你能不能被活活气死。
还是说……她这次跑内地，根本就是你安排的？”
闫啸云仰靠在藤编摇椅上，眼皮半阖，嘴里哼着几句老东北的梆子腔。
听见儿子的话，他只偏过眼角扫了闫晓天一下，又重新闭上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她真能揣着娃回来，我反倒该放鞭炮了。
这事你别管，专心把公司打理好就行。”
“你——”
闫晓天气得嗓子眼发堵。
什么叫“放鞭炮”
？你个老东西难不成巴不得小妹跟陈洛真把事办了？
在他心里，能把他妹妹拐走的男人，除了陈洛，别人还真不够格。
至于理由，他自己也捋不清。
只是每次跟陈洛站一块儿，对方身上那股子笃定，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慌的劲儿，港岛这边无数富家子弟身上都找不见。
哪怕现在陈洛不过是个内地来的穷小子，闫晓天也愿意砸几百万去结交。
他是在赌。
赌陈洛将来能翻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浪来。
眼下瞧着，自家老爷子也在赌——赌注甚至搭上了小妹的后半辈子。
闫晓天忽然想起什么，脸沉了下来。
接手自家公司之后，他才发现底子烂成了什么样。
以前的老合作商不是敷衍就是拖，有的干脆发了通牒，不再续约。
他拼了命地找新下家，可对方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不到两个月，账面已经亏出去将近两千万。
更憋屈的是——他还非掏不可。
公司困局压在胸口，闫晓天长长吁了口气：“爸，你让小妹去内地，跟廉政公署有关？”
打小被当成 ** 来培养，他自然不是蠢人。
他们家跟中区那位探长的交情，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都心知肚明，廉政公署那边不可能没底。
这是约翰牛要动手清洗华人势力了？难怪近来冒出那么多二狗子开的新公司，根子原来在这儿。
闫啸云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亮光，随即又绷起脸：“我还当你早就看出来了，合着现在才回过味。
天儿，你这脑子，让老家伙有点失望。”
您可真行。
闫晓天心里暗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成了，我妹子那边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真要有天被你活活气死，我倒省得天天瞧你那张冷脸。
公司还一堆破事等着我，这就走，您老歇着吧。”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闫
王晴晴白了他一眼，大步跨进院子，四下扫了一圈：“晓燕儿姐呢？那四个小丫头怎么一个都没见？”
话音刚落，屋门哗啦一声拉开，四个小身影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跑在最前头的小丫头一把抱住王晴晴的腿，仰起脸喊得脆生生：“晴晴阿姨你好漂亮呀！”
后面三个跟着围上来，有的拽衣角，有的扯袖子，最小的那个直接把脸埋进她裙摆里，闷声闷气地笑。
王晴晴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蹲下身挨个在每个孩子脸蛋上亲了一口，从随身挎着的布兜里掏出几包油纸裹着的点心：“四九城的好东西，快尝尝。”
陈洛靠在柱子上看着这场面，忍不住摇了下头——瞧着打扮像个大人了，一开口还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
这时，一根烟忽然递到他面前。
王青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被迪特盯上了？”
陈洛接过烟，没急着点，先抬眼朝院门口扫了一下。
闫酥月站在门槛边，手指攥着门框，犹豫着没敢迈进来。
他收回视线，摸出打火机啪地打着火，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时才不紧不慢地“嗯”
了一声。
他知道王青贵既然这么问，八成已经替他把这事儿揽了下来。
陈洛的视线落过去，王青贵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和他头脑里预想的样子完全不同，闫酥月身上穿着陈洛上次去县里拉材料时，带她在百货大楼挑的那身衣服，头发扎成两束垂在肩侧。
除了那张精致的小脸，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富家 ** 的痕迹，倒像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乡下姑娘。
“这就是从港岛来的那位？”
王青贵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没见过港岛那边的豪门 ** 是什么做派，可在四九城见过内地那些大领导家的闺女。
眼前这个据说身家好几个亿的千金，穿得还不如他见过的一些小干部家的女儿体面。
虽然认识王青贵还不到一年，陈洛早把这人的性子摸了个透。
只消一个眼神，他就看懂了这货心里在嘀咕什么，当下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压低嗓音说：“你小心点，要是把人得罪了，哼……”
“滚蛋，我他妈能是那种人？”
王青贵笑着骂了一句，赶紧换了个话头，“哎？你这是打算在这儿修个澡堂子？”
陈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朝闫酥月招了招手。
小姑娘眼睛一亮，快步从屋里跑出来，凑到陈洛面前，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王青贵。
陈洛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笑着说：“行了，别盯着看了。
去那边陪你晴晴嫂子说会儿话，我跟这家伙有事要谈。”
闫酥月“哦”
了一声，转身走开时心里还在嘀咕：“这个也是嫂子，应该跟晓燕嫂子一样吧？”
等闫酥月走远了，陈洛拉着王青贵出了院子，把自己打听到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问：“老王，你从小在四九城的大院里长大，你帮我琢磨琢磨，闫家那位老爷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王青贵听完这番话，整个人也愣住了。
跟陈洛想的差不多，内地迟早要把港岛收回来。
闫家眼下是港岛明面上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内地这边掌握的资料自然不少。
上面甚至不止一次派人去找过那位闫家的掌舵人，把内地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可对方虽然客客气气的，两边的关系却一直没什么实质进展。
现在倒好，那位闫家的掌舵人居然想通过陈洛来搭上内地，牵起闫家和内地之间的线——他的脑子真没出毛病？
不过王青贵毕竟是从大院里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远不是陈洛这种半路出家的能比的，哪怕陈洛前世多活了几十年。
在短暂地怔住之后，王青贵猛地睁圆了眼睛，说：“也许，我能猜得到那位闫家老爷子是打的什么主意。”
王青贵讲出那句话时，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在忍痛。
陈洛愣了两秒，眉头拧成一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陈洛的目光，王青贵没有正面回应。
他抬手在陈洛的肩头拍了两下，笑声里带着点神秘：“他那想法啊，跳得挺远，里头掺了不少赌的成分。
搞不好他自己都没完全拿定主意——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你还没亮出能让他把全部筹码推上桌的本事。
所以啊，别急，等着瞧吧，到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话音一落，王青贵压根不给陈洛再张嘴的空档，直接换了话题：“对了，迪特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洛嘴角往上一翘，目光里带着点戏谑，盯得王青贵后脖颈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人找得到就行，这不是你们公安该干的活？再说了，真把内地跟港岛的关系搞僵了，跟我有啥关系？瞎操心那个干嘛？”
王青贵差点被噎得吐血，牙关咬得咯吱响：“你这是要甩手不干？我跟你讲，门都没有。”
“没门儿不要紧，有窗户就行。
行了，我等会儿还得带小月和闺女们去公社，你跟王知青没事儿就赶紧忙你们的去。”
报复，这明摆着就是报复。
王青贵怎么也没想到，陈洛的心眼能小到这份上。
最让他憋屈的是，自己居然头一回看走眼。
他瞪着陈洛，牙缝里挤出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猜的东西不一定准。
就算猜准了，你现在也办不成。
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等我回去，给我家老爷子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思，到时候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你，行不行？”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洛撇了下嘴，又拍了拍王青贵的肩膀：“说真的，我等会儿真得去接我媳妇。
你也知道，她怀孕了，快四个月了，我能不仔细点？”
“真的？”
王青贵满脸怀疑。
陈洛无所谓地耸耸肩：“信不信随你。”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院子。
可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还扭扭捏捏的闫酥月，这会儿已经跟王晴晴凑在一块儿，肩膀挨着肩膀，低着头嘀嘀咕咕说悄悄话了。
四个闺女被她们俩撵到了一旁，自己玩自己的。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陈洛心里犯起了嘀咕：刚才那副害羞样，该不会是在演我吧？
同一时间，港岛。
闫晓天正坐在闫老爷子面前，问出了跟陈洛一模一样的话。
“爸，都过去这么久，你真的一点都不急小妹？我可把话撂这儿——她要是哪天顶着个大肚子回来，我看你能不能被活活气死。
还是说……她这次跑内地，根本就是你安排的？”
闫啸云仰靠在藤编摇椅上，眼皮半阖，嘴里哼着几句老东北的梆子腔。
听见儿子的话，他只偏过眼角扫了闫晓天一下，又重新闭上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她真能揣着娃回来，我反倒该放鞭炮了。
这事你别管，专心把公司打理好就行。”
“你——”
闫晓天气得嗓子眼发堵。
什么叫“放鞭炮”
？你个老东西难不成巴不得小妹跟陈洛真把事办了？
在他心里，能把他妹妹拐走的男人，除了陈洛，别人还真不够格。
至于理由，他自己也捋不清。
只是每次跟陈洛站一块儿，对方身上那股子笃定，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慌的劲儿，港岛这边无数富家子弟身上都找不见。
哪怕现在陈洛不过是个内地来的穷小子，闫晓天也愿意砸几百万去结交。
他是在赌。
赌陈洛将来能翻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浪来。
眼下瞧着，自家老爷子也在赌——赌注甚至搭上了小妹的后半辈子。
闫晓天忽然想起什么，脸沉了下来。
接手自家公司之后，他才发现底子烂成了什么样。
以前的老合作商不是敷衍就是拖，有的干脆发了通牒，不再续约。
他拼了命地找新下家，可对方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不到两个月，账面已经亏出去将近两千万。
更憋屈的是——他还非掏不可。
公司困局压在胸口，闫晓天长长吁了口气：“爸，你让小妹去内地，跟廉政公署有关？”
打小被当成 ** 来培养，他自然不是蠢人。
他们家跟中区那位探长的交情，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都心知肚明，廉政公署那边不可能没底。
这是约翰牛要动手清洗华人势力了？难怪近来冒出那么多二狗子开的新公司，根子原来在这儿。
闫啸云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亮光，随即又绷起脸：“我还当你早就看出来了，合着现在才回过味。
天儿，你这脑子，让老家伙有点失望。”
您可真行。
闫晓天心里暗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成了，我妹子那边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真要有天被你活活气死，我倒省得天天瞧你那张冷脸。
公司还一堆破事等着我，这就走，您老歇着吧。”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