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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心掂量片刻,手里的筹码刚好能填上目前的窟窿。

    胸腔里的杂念迅速褪去。

    他端坐椅中,唇角漫出半抹弧度。

    “根基算是夯结实了。”

    他嗓音压低了些,“攥紧这两份底牌,往后的羊城盘口,总归能铺开。”

    念头闪过的间隙,他将重心微微前倾。

    目光锁死最前方的那份资料。

    那是张标满记号的指引录,专挑市面上看不见的风口下手。

    外界的大势他早已倒背如流,可市井间的细碎动静,往日确实有所疏漏。

    如今手里握着这盏探照灯,盲区瞬间被照亮。

    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指腹轻轻划过纸面,眼底掠过一丝促狭。

    暗道一声妙极。

    原来那些藏在褶皱里的财路,全被标得清清楚楚。

    图册角落甚至用朱砂圈出了后续的推进节点,每步都踩在节拍上。

    账本已经彻底摊开。

    他把这些信息全盘吃透,余下的无非是落地时的打磨。

    大局观这东西,他比谁都清楚轻重缓急。

    只要主线不跑偏,旁枝末节根本掀不起风浪。

    地基既然打得够牢,接下来的路自然好走。

    思绪流转间,一个关键动作跳进脑海。

    眼下必须抽出手来,好好雕琢赵晓芸这枚棋子。

    只有把这柄快刀磨利了,后续收网时才不会露怯。

    整套推演路线,早在他计算之中。

    带着这份从容,视线再度下移。

    定格在第二件战利品上。

    反向推演册。

    跟那张藏宝图正好唱反调。

    但陈洛指尖摩挲过封皮,心里透亮得很。

    这等保命符背后的水,远比表面看着要浑得多。

    羊城的暗流,全封在那张泛黄的档案袋里。

    陈洛指腹刚蹭开系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顺着指尖爬满脊背。

    隐患图三个大字,刺得他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往后要趟的水,早就被人画好了红线。

    这种烫手山芋,必须提前掐灭。

    前阵子他只顾着摸清底盘走向,粗线条拉框架,压根没往死角上抠。

    眼下盯着这摞资料,他才咂摸出当初漏掉了多少致命缝隙。

    呼吸刻意放缓。

    纸张掀开,陈旧的墨味混着警告扑面而来。

    红笔圈出的批注只有一句话:近阶段严控基建用地审批。

    眉头瞬间拧死。

    按理说那片区的动迁协议签得滴水不漏,流程向来畅通无阻。

    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条预警。

    水面底下绝对藏着暗礁。

    陈洛喉结上下滚动,脑细胞开始疯狂倒带推演。

    破绽到底卡在哪儿。

    他嗓音压得很低,吐出的字眼带着几分自省。

    刚才光顾着按既定路线收网,盘子太大反而糊了视线。

    整套棋本该天衣无缝,可江湖上永远不缺砸场子的角儿。

    周边那几个寨子要是咬住条款不肯松口,整个收购案就得当场熄火。

    那块肥肉他咽定了,退半步都是认怂。

    一旦撕破脸,**桶迟早被点爆。

    这笔利害账他拨得明明白白,怎可能心里打鼓。

    越想越觉着自己有点钻牛角尖。

    陈洛扯了下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

    扯远了。

    平白无故给自己泼冷水,纯属浪费心神。

    他将杂念一把扫进抽屉,视线重新钉回桌面。

    进度表翻到末尾,第三格的图标正泛着微光。

    驻穗骨干层的向心力指标直线拉升?

    他扫完这行字,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这手暗牌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亲信铺好了路基,接下来的车马自然跑得随心所欲。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亮刃。

    意料之中。

    陈洛垂下眼帘,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预料内的走势,反倒让他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抬起眼,眸底掠过一丝精光。

    “羊城的棋局,这下算是彻底活络了。”

    话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手里的筹码越多,后续收网的步子就越稳。

    这波系统下发的红利,接住了就是实打实的江山。

    外地客商连夜压货的势头已经铺开。

    起跑线早就被自己甩开两条街。

    急不得,但绝不能踩刹车。

    “老板?”

    清脆的嗓音划破了办公区的安静。

    赵晓芸不知在原地杵了多久,裙摆边缘都被攥出了深褶。

    男人盯住虚空出神的模样,让她终于没忍住试探出声。

    思绪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陈洛收回视线,落在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庞上。

    “有情况?”

    赵晓芸瞳孔倏地放大,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刚收到加急反馈,外围又敲下三个大村。”

    “族长和富户全都按了手印,下一步铺摊子的速度起码能翻番。”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顺手将案头的企划册往前推了半截。

    “手脚很麻利。”

    这句表扬分量极重。

    若无他在暗处死死把控方向盘,姑娘断不可能跑得如此顺风。

    可还没等对方喘匀气息,男人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

    他脊背向前微探,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这点动静,连水面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离达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陈洛没接茬,只抬手指了指门外。

    赵晓领会意,低头退了出去。

    “外头风紧,记着盯紧动静。”

    “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信。”

    西华村的堂屋里气压极低。

    按常理,契书敲定后大伙早该扬眉吐气,可此刻全员脊梁骨都软了。

    变故砸得太猛,谁都没想到水能下成这样。

    张连海目光掠过一张张绷紧的脸,指节在桌面重重叩了两下。

    “外头风声如何?”

    这话捅破了窗户纸,旁边几个汉子顿时拍了大腿。

    “干得好好的,偏有人嚼舌根!”

    “非要说咱们坏了千年家法,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五叔公,对面村的老顽固联名上书,嚷着要拿祖训祭旗呢。”

    “简直荒唐透顶。”

    “陈先生替大伙儿铺路搭桥,硬生生被抹黑成图谋不轨。”

    阴影里突然闷出一句叹息。

    “话虽难听,可理儿好像也在他们那边。”

    一句话落下,满屋子连呼吸声都停了。

    张连海眼皮沉了沉,盯着地上的尘土出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这团乱麻想扯顺,谈何容易。

    倘若周边屯子真结成同盟发难,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旁人迟些才递的投名状,抢头的永远是西华家。

    矛头所指,必定是自家门槛。

    他抬手抹了把脸,摆摆枯枝似的手掌。

    “搁置一旁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透亮。

    当年坐在主位上的自己,面对风口浪尖,躲闪的姿态跟眼前这群人别无二致。

    如今立场调转,****裸摆在案头,反倒没了原先的虚浮感。

    往日里天塌下来当被盖,可眼下那些穿堂风似的闲言碎语刮在耳膜上。

    终究是让这位老辈人物脊背蹿起一丝真实的凉意。

    倘若真按陈洛先前透的底,这事半点纰漏都挑不出。

    眼下这般推演,倒也勉强立得住脚。

    可偏偏世事难料。

    万一那番话藏着暗礁,落到眼下这一步,无异于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老支书站在堂屋**,指节无意识叩击着斑驳木桌。

    周遭气氛凝得能拧出水来。

    族里晚辈瞧出几分端倪,壮着胆子凑上前试探。

    “长辈,您也察觉出不对了吧?”

    “要不趁早去拦一嗓子,省得酿成大祸。”

    这话茬抛出来,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张连海眉头骤然拧成一团。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般刮过在场众人。

    “瞎嚼什么舌根!”

    “拿我当遇事就怂的软柿子不成,偏要往西华村的脊梁骨上捅刀子?”

    一声低喝砸下来,吓得几人肩膀直缩。

    谁也没料到老爷子会发作得这般迅猛。

    张连海深吸口气,压住火气扫视一圈。

    “落子无悔这四个字,懂不懂规矩?”

    “哪怕后面真有窟窿等着跳,老夫也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

    “绝不可能半道抽身。”

    语气里的决绝听得人脸皮发紧。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直打鼓。

    这哪是商量事情,分明是把头磕在石头上还不肯松劲。

    真要走到那一步,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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