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他似乎也意识到跟郭兆阳较劲没意思——毕竟两人都是从港岛那个圈子里爬出来的,彼此什么底细都门儿清。

    于是不等郭兆阳接话,他直接把目光转向陈洛,笑容堆得更深:“陈先生,我跟你保证,之前确实只是想请闫*吃顿饭,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这儿又不是港岛,我在这片地盘上还没那么大本事对闫*怎么样。

    您说呢?”

    正低头安抚闫酥月的陈洛愣了愣,停了几秒后转身看向余秘书,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余秘书,把人放了吧。”

    这话一出来,郭兆阳和闫酥月同时愣住了,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全是不敢相信。

    闫酥月最先回过神来,抓着陈洛的胳膊使劲晃:“陈洛哥哥,干嘛放人啊!把他关进去蹲大牢不好吗?”

    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像是撒娇又像是发脾气。

    郭兆阳也跟着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小落,你这是……”

    陈洛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到余秘书身上。

    余秘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看向旁边站着的治安办主任:“我是吴书记的秘书余良。

    既然陈洛同志不追究了,那就放人吧。

    你放心,这事我会亲自跟吴书记说清楚。”

    姚主任虽然满脑子问号,还是点头答应,对着利成敏说:“利先生,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郭兆阳和闫酥月脸上都浮出明显的失望。

    反倒是利成敏,盯着陈洛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全是困惑。

    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头,像有根刺卡在喉咙里,偏偏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干脆懒得再琢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这事嘛,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朝陈洛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陈洛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两秒还是停下来,声音放得很低:“陈先生,真的不考虑交个朋友?我可以跟你打包票,跟我做朋友,你从郭闫两家那儿能得到的东西,翻个倍都打不住。”

    陈洛嘴角扯了一下,没正面接话,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利先生,您的好意我记住了。

    可惜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脚踩两条船,所以还是那句话——在您跟郭、闫两家的事情没解决之前,这份交情暂时存着吧。

    请回。”

    利成敏眯着眼点了点头,朝身后四个保镖挥了下手,大步流星地迈出治安办的门槛。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陈洛才转回身,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姚主任笑了笑:“刚才多亏您了,不然我这妹妹真得出事。”

    姚主任后背微微一紧。

    他虽然挂着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但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没穿制服、没带衔,却能直接和吴书记搭上话,再加上他身上那些实打实的功劳,这位姚主任打心眼里服他。

    于是陈洛话音没落,姚主任就连连摆手:“陈洛同志您说笑了,学校门口出了这种事儿,我们要是还坐得住,那还叫什么维护治安?利先生在校门外面冲着闫 ** 动手,我们不可能装看不见。”

    陈洛点了点头,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儿要是搁在几十年后,别说出校门口了,就算在校园围墙根底下 ** ,门卫都不一定抬眼皮看——反正不归他们管。

    走出学校,郭兆阳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压低声音冲陈洛说:“余秘书,为什么要放他走?刚才他对小月动过手,甚至还想动刀子……”

    话音未落,陈洛已经伸手拍上他的肩头。

    郭兆阳被那力道压得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退一万步说,光凭小月的口供,也能把他扣下来关几天吧?我这段时间专门翻过你们这边的法律条文,你凭什么就把他放了?”

    这话不光是郭兆阳的疑问,闫酥月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她没开口,只是靠在墙边低着头,咬紧了下唇。

    她信陈洛,但这委屈劲儿一时半会儿咽不下去。

    陈洛看着他们俩,眉毛一挑:“说完了?”

    郭兆阳闭上嘴,盯着他等下文。

    陈洛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神情:“行,说完了就听我说。

    今天这事,他跟小月是起了冲突,可两人连衣角都没挨着,小月身上也没留下半点伤。

    加上利成敏那个身份摆在那儿,光靠这点事,拿他没办法。

    就算咱们死咬不放,到头来也就是赔几个钱的事。

    再说——谁告诉你,我打算就这么算了?”

    郭兆阳一愣,目光立刻转向一旁的余良。

    余良无奈地耸了耸肩,补了一句:“陈洛同志说得没错,今天这事,确实够不上抓他的条件。”

    郭兆阳和闫酥月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郭兆阳又看向陈洛:“那……小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洛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随即他转头望向身后的教学楼,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利成敏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但凭今天的事,他肚量绝对算不上大,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不找回来才怪。

    你们想想——要是他动手的时候,正好撞上公安同志执行任务,一不小心给毙了……”

    空气突然静了两秒。

    郭兆阳和闫酥月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郭兆阳虽然和利成敏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互看不顺眼的老对头,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懂你的往往不是朋友,是对手。

    他百分百确定,利成敏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找上门来。

    刚才听陈洛那意思,是没打算到此为止,但郭兆阳以为陈洛最多换个法子再揍利成敏一顿,哪想到这小子居然动了杀心。

    他忍不住在心里咂舌:跟陈洛一比,自己那点儿弯弯绕绕简直不够看。

    余良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洛同志,想法是不错。

    可利成敏是顶豪的继承人,他要报复,未必会亲自伸手。

    花点钱找人代劳太容易了,到时候我们反而被动。”

    他心里其实还有个更直接的念头——把人扣下,随便找个由头关几天,等郭兆阳走了再放,半路上做个干净利落的了断。

    可惜今天那帮治安办的人来得太快了,再晚几分钟,他多的是办法让利成敏永远闭嘴。

    陈洛对余良的顾虑不是不清楚。

    放走利成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家人的脖子已经架在了刀口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不是闹着玩的,这个时代人均工资不满四十块,一条命不过几百块。

    利成敏要是甩出几万,想杀他全家的人能从学校排到火车站。

    可难道不放了利成敏,这事就能避免吗?不能。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在对方出手之前先让他永远出不了手。

    “余秘书说得对。”

    陈洛缓缓开口,“那我们不给他花钱找人的时间,不就行了?”

    “嗯?这话怎么说?”

    余良、郭兆阳、闫酥月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全是问号。

    陈洛轻笑着抬头看了看天:“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说利成敏这顿饭,是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吃,还是出去吃?”

    郭兆阳和闫酥月面面相觑,他们从小在港岛长大,从来没应付过这种事,脑子里一片浆糊。

    但余良不一样。

    他是吴书记身边的人,别的本事不好说,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陈洛话音刚落,对方就领会了他的意图。

    但那人随即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遗憾:“不成,眼下这个节骨眼办不了。”

    陈洛眉头拧紧,声音压低了半度:“余秘书,你担心什么?”

    余良摇头笑了笑:“担心倒谈不上。

    可咱们真要这么干,郭先生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陈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刚才只顾着想怎么把家里人护住,竟把郭兆阳这个人彻底忘在了脑后。

    假如郭兆阳人还在内地,哪怕利成敏真是因为犯了事被当场毙掉,港岛那边的人也会把这笔账算到郭兆阳头上。

    到那时候,郭兆阳就成了利家眼里的死敌。

    两家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好,可好歹面子还没撕破。

    若利成敏这么死在这边,那就真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郭兆阳愣了几秒。

    他虽没怎么亲身经历过这种局面,可“小诸葛”

    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脑子转过弯来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短暂思索后,他明白了余良话里的分量,目光里满是感激:“余秘书,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我今天下午就动身回港岛。”

    余良笑着摆了摆手:“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

    今天签完合同那会儿,我已经把利成敏的情况跟吴书记说过了,要收拾他,也是吴书记的意思。

    你要谢,谢吴书记去。”

    郭兆阳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洛,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神色:“小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多盯着些。

    利成敏这人做事没底线……”

    陈洛没等他说完就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随意:“放心。

    你不会真以为内地这边的手段,还不如一个卖大烟的?”

    郭兆阳张了张嘴,没再接话。

    怕夜长梦多,郭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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