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甲板上,绿色的黏稠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人字拖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响声。

    苏尘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沾着瓜子皮的断剑往沙滩裤兜里一揣。

    前面,虚空掠夺者“渊”剩下的半截身子,正死死扒着战舰边缘的合金栏杆。

    它几万只复眼乱转,瞳孔全缩成了针尖大。

    渊搞不懂。

    高维宇宙的法则屏障,怎么在这群泥腿子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脆。

    “嗡——”

    渊头顶的肉瘤猛地瘪下去一块,灰色的波纹顺着残破的触手往外荡。

    这是它压箱底的高维法则镇压。

    周围的混沌气流瞬间像灌了铅,重重砸在甲板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妖族小兵双腿打软,“吧唧”一声跪在绿血坑里。

    老子本来就跑得气喘吁吁,被这波纹一扫,脚下踩空。

    他一屁股跌进黏糊糊的碎肉堆里,手里的生锈铁锹脱手飞了出去。

    “哎哟我的老腰……”老子捂着后腰,疼得直抽抽,脸上皱纹挤成了一团。

    渊见状,几只主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土着就是土着。

    只要拉开法则维度,全都是待宰的软体爬虫。

    它刚张开那张螺旋状的血盆大口,准备把那个秃顶老头连皮带骨吸干。

    “呼噜噜——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渊的头顶上方炸响。

    祝融那台涂满红漆的废土风机甲,排气管往外直冒黑烟。

    “破铜烂铁,又卡挡了!”祝融在驾驶舱里狂踹操纵杆。

    汗水顺着他粗糙的胡茬往下淌,砸在控制面板上冒出一缕白烟。

    “哥!别踹了!排气管漏油了!”旁边的共工扯着破锣嗓子嚎。

    祝融哪管那个,双手死死扳住一个红色的铁拉杆,猛地往下一拉。

    “给老子喷!”

    机甲胸口那块用八卦炉底座改的喷射口,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通天教主在里头加了微型核聚变反应堆,混着南明离火的狂暴能量。

    白色的火柱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直接怼在渊刚刚撑起的高维护盾上。

    “滋啦——”

    没有僵持,更没有拉锯。

    护盾就像被烙铁烫穿的劣质塑料布,卷边、发黑、溶解。

    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酸臭,呛得周围人直咳嗽。

    “我的罡气……”渊的电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白火顺着护盾缺口灌进去,直接把它头顶最粗的那排肉瘤烧成了灰渣。

    还没等它缓过劲,战舰侧面的防空装甲板上,爬上来两个光头。

    接引和准提满脸都是黑泥,防爆项圈把两人的脖子勒出一圈血泡。

    他们手里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指甲缝里全是海底的腥臭黑泥。

    “师兄!这边!这有块没烧焦的!”

    准提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凸起的铆钉上,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扑向一条刚被切断一半的触手。

    他抱起那根比水缸还粗的触手,张开嘴,露出豁了半边的大黄牙,死命咬下去。

    “嘎嘣。”

    准提的一颗槽牙光荣下岗,混着血水吐在甲板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死死抠住触手上的吸盘,像野狗护食一样往后拽。

    “减刑!苏老板说了,这算立功表现!”

    接引更狠。

    他直接把破烂的僧袍脱下来,袖子打结系成个大口袋。

    徒手去掰渊身上那些还没脱落的能量晶体。

    晶体边缘锋利,把接引的手掌割得血肉模糊。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边把带血的晶体往布袋里塞,一边碎碎念。

    “一块抵一天劳改……这块大,能抵三天……不用填海眼了……”

    接引的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眼里全是狂热的光。

    渊彻底崩溃了。

    它活了几个纪元,吃过无数宇宙的本源。

    但它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讲道法,不拼法则,全靠扳手、铁锹,还有牙齿!

    高维生物的尊严,被这帮饿疯了的打工人踩在泥地里死命摩擦。

    甲板后头,元始天尊举着破皮尺,正蹲在地上量一截刚砍下来的触手。

    “二尺三寸……通天,你这切口不平啊,流水线的接口能对上吗?”

    通天教主嘴里叼着烟屁股,拿着游标卡尺走过来,一脚踹在触手上。

    “你懂个球,这玩意儿带弹性,回头拿液压机压一下就平了。”

    听着这帮人的讨论,渊浑身的肉瘤疯狂收缩。

    逃。

    必须逃。

    再晚一秒,自己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它猛地咬碎了体内的一颗本源核心。

    狂暴的能量炸开,把趴在身上的接引和准提掀飞出去几丈远。

    借着这股反冲力,渊拖着半截破破烂烂的身体,拼命朝着战舰外的混沌陨石带游去。

    那里有它的同类。

    那群虚空巨兽正瞪着几千只眼睛,呆滞地看着这边。

    “救……救我……”渊朝着陨石带发出微弱的求救电波。

    只要钻进陨石带,靠着高维阵型,它就能活下来。

    战舰甲板边缘。

    苏尘把手里那把抓满瓜子的油纸袋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掏出对讲机,按着通话键。

    “老三,雷达锁死了没?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通天教主从机油桶后头钻出来,拿脏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老板,电量不太够。刚那两下聚变喷射,把最后那几只金乌给榨干了,现在全搁太阳阵里吐白沫呢。”

    苏尘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废物点心。”

    眼看着渊的身影越来越小,马上就要扎进灰蒙蒙的陨石带里。

    陨石带里的几只虚空巨兽也回过神来,张开大嘴,准备接应这个倒霉的同伴。

    渊长舒了一口气。

    复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等缓过劲来,一定带着高维舰队,把这艘破船拆成废铁!

    就在它半个身子已经探进陨石带的瞬间。

    战舰尾部的底舱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紧接着,一道黑影踩着一把断了把的破扫帚,像炮弹一样从排气管里冲了出来。

    “咳咳咳……呛死老祖我了!”

    那黑影满脸锅底灰,脖子上戴着个闪红灯的防爆项圈,手里还死死捏着一块从紫霄宫偷来的玉石地砖。

    正是被派去偷家的魔祖罗睺。

    他身上的魔气早被抽干了,现在看着就像个刚下班的挖煤工。

    罗睺在半空打了个转,一眼就瞅见了正要逃跑的渊。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死死盯在渊背上那几块拳头大小的高维能量晶体上。

    那些晶体闪烁着刺目的蓝光。

    罗睺摸了摸自己瘪得贴后背的肚皮。

    他在紫霄宫连口水都没喝上,鸿钧那老贼把茶杯都藏起来了。

    现在看到这种蕴含纯粹能量的极品玩意儿,喉结一阵狂滚。

    “孙贼!往哪跑!”

    罗睺扯着破锣嗓子,挥舞着手里的玉石地砖,踩着破扫帚就追了上去。

    他一边飞,一边回头冲着战舰甲板上正发愣的老子和元始破口大骂。

    “你们俩瞎啊!”

    “那肉块子背上的晶体,能顶小半年的发电机油钱!”

    罗睺眼珠子通红,地砖抡出残影,照着渊的后脑勺就砸。

    “往哪跑!你大伯的奖金跑了你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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