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花无穷
不知道是到了哪个时辰，江余月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哭干了，才渐渐停了下来。其实早就没什么难受了，但她越想起那封信，想起儿时与阿母的一点一滴，她就越觉得痛心。真是遇人不淑啊！
她看向身旁站着的男子，冷峻的面庞，清秀的眉目，这样的少年大概与阿母初遇江政时极其相似吧。
原来自己和阿母连眼光都很相同，都会被这样的少年吸引。只是她心中坚信，楚隐绝对和江政不一样，很不一样。
“大人，我好冷。”窗外的寒风灌了进来，像是要用冰刀将人凌迟。江余月受不住这样的寒冷，朝楚隐说道。
“在下去帮女郎君拿件斗篷。”说罢，就要退出房间。
只是一双柔嫩冰冷的手拉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楚隐的手掌大，少女的手握不住，只能扯着指尖。只是他的手很暖和，和他那总是冰冷冷的表情一点也不相同。
少女豆蔻白净的手，配上泪眼朦胧的眸子，哪怕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楚隐也很难不顺着她。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此刻江余月说什么，楚隐恐怕都会答应她。
“不要走，房里太黑了，我怕。”
江余月不是胆小如鼠的人，楚隐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的请求，他不会不答应。
他顺势坐在榻边，和她靠的近了些，却并不挨着她的身体。他只是希望自己的体温能给她带去一点温暖。
只是不知怎的，江余月就靠在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很安心地睡去了。楚隐没吵醒她，就那样僵坐着，一动也不动，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女郎君睡醒了？”看到江余月睁开了睡眼，楚隐瞥着眼问她。
江余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楚隐的怀里，赶忙坐起来，心虚地捋了捋脸颊两旁的头发。低下头随意转动着眼球，却见昨天夜里让自己泪流满面的那封信已经被收好，整齐地装进了竹筒里。
“我睡了多久？”窗外已经亮起了光， 即将破晓，现在大概是卯时了。
“约莫是三个时辰。”楚隐看了看外面的光，说了个数。他现在还坐在床榻边，不曾动过。并非他不想动，三个时辰下来，他的身子都麻木了，这会还动弹不得。
江余月注意到了楚隐在轻轻捶打着后背，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自己倚着他那样久，肯定是难受无比。于是顺势说道：“天光初亮，我们出去走走吧，桐梧城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二人置身于一片光秃秃的桐梧树林之中，早晨的空气还很清新。只是冬日已至，原本应当茂密的树林，如今却只能看出萧条。
“这梧桐树本是寓意吉祥的，民间有凤栖梧桐的说法。其意为，梧桐树高洁祥瑞，因此才能吸引百鸟之王的凤凰栖息停留。若要真说起来，桐梧城和凤鸣城应当是一样的祥瑞之城。”江余月路过一排排光秃秃的树干，自顾自地说道。
“桐梧城原有这如意高贵的寓意，却并不受官家重视，反而随意成为流放官宦之地。”楚隐接过她的话说道。
这梧桐林很大，仿佛走不到尽头。
“大人可曾知道，梧桐树还是忠贞爱情的象征。”江余月停下了步子，抬头去看楚隐。
“在下孤陋寡闻，愿意洗耳恭听。”楚隐往前走了走，企图挡住吹来的风。
“传说梧桐树并非一棵树，而是梧树和桐树。梧是雄树，桐是雌树。这两种树常常长在一起，形影不离。它们同生同长，同老同死，如同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一般。所以后人就称这树为梧桐树，象征坚贞不渝的爱 情。”江余月语速不慢不快，只是说得极富感情，仿佛是在介绍自己多年的朋友一般。
“梧桐根深叶茂，枝干挺拔，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是为天地之知者。”楚隐看着满地的落叶，也颇有感慨。
“正是，梧桐此树，知秋闰秋，乃智慧之树。”桐梧城虽然人烟稀少，又不受官家待见。但江余月打心眼里是很喜欢的，若是能够，她甘愿留在此处，与夏厉公和这满城梧桐为伴。
不知是不是满地的落叶触动了江余月的情思，楚隐见她不再说话，主动挑起了话头：“女郎君喜爱花草，虽不至于卖弄，却也能为人所知。可是有何原因？”
江余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渐渐升了起来，却不觉得温暖。
“从前我常与地上的小花小草说话，吐露心事，也不管它们是否真的听懂，只当是年少无知的童趣罢了。”江余月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时光，好的坏的一同涌入进脑海里，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儿时的便培养出的兴趣。”
“我本来也同大人一样，以为这是儿时便有的兴趣。可是昨晚我才得知，怕是还有些胎里就带着的原因。”江余月想到了阿母留给自己的信，信中虽然无大量笔墨说明，但她光凭那几句话，也能推测出自己的阿父江政恐怕对花草也颇有研究。
楚隐一时还没听出江余月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来不曾听说女将军应瑶有研究草木的爱好，倒是江政爱摆弄花草，江府都被他装点成了一个小型的花圃。
涉及到了江政，楚隐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又怕江余月想起什么伤心事，只得再问，“鲜花似人人似花，常常有人以花喻人。若是要喻自己，女郎君想用什么花？”这话其实算不得随便问的，楚隐从心底里想知道，坚韧又脆弱的江家女郎君，会以什么花来喻自己。
似乎是没想到楚隐会这样问，江余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许多院落篱笆上都缠有一种紫色的花朵，形状并没有多华丽美丽，也不散发沁人心脾的香气，又因为朝开暮落，所以并不受众人喜爱。”江余月说到这，
她看向身旁站着的男子，冷峻的面庞，清秀的眉目，这样的少年大概与阿母初遇江政时极其相似吧。
原来自己和阿母连眼光都很相同，都会被这样的少年吸引。只是她心中坚信，楚隐绝对和江政不一样，很不一样。
“大人，我好冷。”窗外的寒风灌了进来，像是要用冰刀将人凌迟。江余月受不住这样的寒冷，朝楚隐说道。
“在下去帮女郎君拿件斗篷。”说罢，就要退出房间。
只是一双柔嫩冰冷的手拉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楚隐的手掌大，少女的手握不住，只能扯着指尖。只是他的手很暖和，和他那总是冰冷冷的表情一点也不相同。
少女豆蔻白净的手，配上泪眼朦胧的眸子，哪怕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楚隐也很难不顺着她。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此刻江余月说什么，楚隐恐怕都会答应她。
“不要走，房里太黑了，我怕。”
江余月不是胆小如鼠的人，楚隐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的请求，他不会不答应。
他顺势坐在榻边，和她靠的近了些，却并不挨着她的身体。他只是希望自己的体温能给她带去一点温暖。
只是不知怎的，江余月就靠在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很安心地睡去了。楚隐没吵醒她，就那样僵坐着，一动也不动，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女郎君睡醒了？”看到江余月睁开了睡眼，楚隐瞥着眼问她。
江余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楚隐的怀里，赶忙坐起来，心虚地捋了捋脸颊两旁的头发。低下头随意转动着眼球，却见昨天夜里让自己泪流满面的那封信已经被收好，整齐地装进了竹筒里。
“我睡了多久？”窗外已经亮起了光， 即将破晓，现在大概是卯时了。
“约莫是三个时辰。”楚隐看了看外面的光，说了个数。他现在还坐在床榻边，不曾动过。并非他不想动，三个时辰下来，他的身子都麻木了，这会还动弹不得。
江余月注意到了楚隐在轻轻捶打着后背，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自己倚着他那样久，肯定是难受无比。于是顺势说道：“天光初亮，我们出去走走吧，桐梧城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二人置身于一片光秃秃的桐梧树林之中，早晨的空气还很清新。只是冬日已至，原本应当茂密的树林，如今却只能看出萧条。
“这梧桐树本是寓意吉祥的，民间有凤栖梧桐的说法。其意为，梧桐树高洁祥瑞，因此才能吸引百鸟之王的凤凰栖息停留。若要真说起来，桐梧城和凤鸣城应当是一样的祥瑞之城。”江余月路过一排排光秃秃的树干，自顾自地说道。
“桐梧城原有这如意高贵的寓意，却并不受官家重视，反而随意成为流放官宦之地。”楚隐接过她的话说道。
这梧桐林很大，仿佛走不到尽头。
“大人可曾知道，梧桐树还是忠贞爱情的象征。”江余月停下了步子，抬头去看楚隐。
“在下孤陋寡闻，愿意洗耳恭听。”楚隐往前走了走，企图挡住吹来的风。
“传说梧桐树并非一棵树，而是梧树和桐树。梧是雄树，桐是雌树。这两种树常常长在一起，形影不离。它们同生同长，同老同死，如同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一般。所以后人就称这树为梧桐树，象征坚贞不渝的爱 情。”江余月语速不慢不快，只是说得极富感情，仿佛是在介绍自己多年的朋友一般。
“梧桐根深叶茂，枝干挺拔，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是为天地之知者。”楚隐看着满地的落叶，也颇有感慨。
“正是，梧桐此树，知秋闰秋，乃智慧之树。”桐梧城虽然人烟稀少，又不受官家待见。但江余月打心眼里是很喜欢的，若是能够，她甘愿留在此处，与夏厉公和这满城梧桐为伴。
不知是不是满地的落叶触动了江余月的情思，楚隐见她不再说话，主动挑起了话头：“女郎君喜爱花草，虽不至于卖弄，却也能为人所知。可是有何原因？”
江余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渐渐升了起来，却不觉得温暖。
“从前我常与地上的小花小草说话，吐露心事，也不管它们是否真的听懂，只当是年少无知的童趣罢了。”江余月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时光，好的坏的一同涌入进脑海里，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儿时的便培养出的兴趣。”
“我本来也同大人一样，以为这是儿时便有的兴趣。可是昨晚我才得知，怕是还有些胎里就带着的原因。”江余月想到了阿母留给自己的信，信中虽然无大量笔墨说明，但她光凭那几句话，也能推测出自己的阿父江政恐怕对花草也颇有研究。
楚隐一时还没听出江余月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来不曾听说女将军应瑶有研究草木的爱好，倒是江政爱摆弄花草，江府都被他装点成了一个小型的花圃。
涉及到了江政，楚隐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又怕江余月想起什么伤心事，只得再问，“鲜花似人人似花，常常有人以花喻人。若是要喻自己，女郎君想用什么花？”这话其实算不得随便问的，楚隐从心底里想知道，坚韧又脆弱的江家女郎君，会以什么花来喻自己。
似乎是没想到楚隐会这样问，江余月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许多院落篱笆上都缠有一种紫色的花朵，形状并没有多华丽美丽，也不散发沁人心脾的香气，又因为朝开暮落，所以并不受众人喜爱。”江余月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