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狞笑着,袁当拍一拍手。

    “已见你出过七次手…每次也是从背后观察…若这样还看不出你们姬家雷术的气窍是在颈后‘大椎’,姬紫来,我又凭什么来杀你?!”

    “你也是太平乱党?!”

    这也是蹈海心中问着的问题,带着巨大的希冀,他很渴望听到答案。

    大笑,笑到头高高扬扬起。

    “太平道…笑话,那样的愚行,我又怎会去做?!”

    袁当大笑,姬紫来眼中却有电光一凛,身形一沉,他贴地掠过,双脚如毒蛇,袭取袁当下盘。

    “泽雷、随!”

    姬紫来先发,但,大笑着的袁当,却赫然能够比他更快,拧身让过姬紫来的攻击,他提起左脚,重重踏下,虽不怎么出奇,却偏偏就能踹正在姬紫来小腹上!

    “雷泽、归妹!”

    大笑着,袁当说出这先天雷术的名称,而同时,他脚上更涌出无数青色电流,滋滋作响着,烧蚀开姬紫来的保身气劲,侵入体内。

    “你…你竟然懂我们姬家的雷术…”

    目眦欲裂,姬紫来却只能换来更多的嘲笑。

    “每次也放心的在我面前炫耀,每次也都嘲笑着回答我那些愚蠢问题…连气窍所在都被我看破,姬帅,你的所谓雷术,对我,对我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还能有多少秘密可言?”

    “不可能…那没可能…你根本都不是士人出身,连字也不认识几个,又怎能理解易中深义…”

    “是吗?”

    狞笑着发出反问,袁当脚下用力,将姬紫来踢到空中,跟着,自己也一跃而起,双拳上,已有青光闪烁。

    “我是下人出身…对啦,是没有家世,没有教养,没有人来打基础,铺前程的下人…但姬帅,当我却有天赋,有绝世无双的天赋,和有智慧,能让我将这天赋充分运用的智慧时,以及又有决心,让我不惜怎样也能达成目标的决心时…当我又有最好的伪装,一个让所有世家子都‘看不起’和‘不在乎’的伪装时,当每个人也都道我是‘有勇无谋’时…你这世家子,你这高高在上的甚么世家子…又怎能不死,又怎能不乖乖来做我袁当登天途中的脚下石级啦!”

    说一句,出一拳,每拳似乎都不很重,却刚好能够将姬紫来业已凝聚的力量消耗,使他的神情越发委顿。

    “你想…?”

    惊恐至极的两个字,也是姬紫来的最后两个字,青光泱散,标志着他的护体力量已完全崩坏,这便换来袁当的全力一拳,将他的身体贯穿。身躯立刻崩坏,转眼已化飞灰,只有一颗头颅,似被袁当特意保全,掉落下来,转了几转,滚到蹈海脚前。

    想战,却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制,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动弹不了,咬牙控制,却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压制不住那从心中不停涌现的一阵阵恶寒。

    (这个人…他…他不是人…)

    落回地面,缓缓走近,更停留在孟津的尸体前,袁当躬下身,将孟津的头撕下,托在掌上,默默注视。

    “生命是你的,为何要为他人牺牲?…愚忠之辈,真是让人讨厌…”

    说着奇怪的话,同时让火焰在掌上烧起,吞没掉孟津那尚还因以为自己已“成功”,而含着笑的面容。

    “生存即真理,力量即正义,而自己…便是整个世界。”

    “下次轮回的时候,你会记住这道理么?”

    五指一并,将孟津头颅捏得粉碎,跟着,却不再向前,只对蹈海露出一个奇特到简直残忍的笑容。

    “好家伙…到最后,反而是便宜你了…”

    说着,袁当竟忽地旋身而去,转眼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蹈海,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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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堤防、分水、泄洪、排沙、控流……唔,就这几道堤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学问啊?”

    很高兴的擦着汗,云冲波一边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忙碌了一天,他实在也是很饿了。

    只是普通的粗面馒头,但饿时候吃,那就香的很,云冲波两口便吃光一个,正又伸手去抓时,忽地想起来别人也还没吃,忙道:“你也吃一个罢。”

    摇摇头,荀欢淡淡笑道:“不用,我吃这个就好。”说着拿起腰间酒葫芦,拔塞喝一大口,又放了回去。

    (唉,一个滴酒不沾,一个无酒不欢…两个都是怪物啊。)

    已是进入锦官后的第八天了,云冲波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锦官城中风物虽佳,在他却没多少兴趣,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小天国”的旧地。但太平道与帝姓纠缠数千年,可称天字第一号乱党,其事即败,又那有地方官绅敢冒这般大个不韪,来做修缮保留?是以所见非废即易,几番下来,自然兴趣全无。倒是收之西榆,迷上了城外的三江堰。一有空便跑来,琢磨研究。

    他此时早和那两人混熟,那荀欢起初态度很差,但在知道他前来兴趣乃在三江堰时,却又好了很多,好到…愿意每天和他一起跑上跑下,研究这巨型水利设施到底是如何发挥功用,和调查附近的农户是如何耕种。

    (一年可以两熟,一亩能收三石…天哪,就算是周大户家最好的那几块月牙地,一亩也只能收一石多点…如果我们也能有这样的收成…)

    一熟抑或两熟,殆由天赐,人力难为,但仅只是亩产间的差异,已足够让云冲波目瞪口呆。

    (这几天看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的,这儿的牛,力气还不如我们那儿的大,当然犁的确都打的很好,咬土咬的很深…但最主要的,还是水。)

    涝时积,旱时济,对靠天吃饭的农夫来说,这简直就是比“风调雨顺”还要高等的梦想,从小,云冲波就常常听到这样的希冀,但每次,也都是被长者们叹息着否定掉。但,此刻,眼前,这却真的成为了现实:由巨大堤坝和数千条人工沟渠所构成的网络,竟能将最强大的洪水也都吸纳,并以此来征服掉与洪魔对面而坐的旱魃。

    “看”的时还好,毕竟目力有其界限,但每当云冲波闭上眼,“想象”一下那些被三江堰保护和滋养着的良田,便会难以自禁的颤抖。

    (几百万亩…每亩多打一石,那一年就是多少粮食啊…可是…为什么?)

    突然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在云冲波的认知中,所谓“造反”这东西,就算不是“官逼民反”,也至少是“走投无路”时的产物,所谓“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那,实在是完全看不到出路之后的绝望吼叫。

    (可是,有这样一片良田…多少人也能养活,不会饿死人…不会大家弄到吃不上饭,那么…为什么,我们…我们太平道会在这里起事,而且,还能弄到那么大的动静?)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云冲波一时很是想不通,而意外的,当随口说出一些时,看上去低眉醉眼,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荀欢,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张大嘴的答案。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三江堰,本来就是太平道修的啊!”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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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荀欢所说,青中的生存条件,本来相当严苛:举目皆山,好容易中间有一块平原,却还要长年忍受来自各方向的洪水轮流肆虐。在过去,其最大的好处不过是为群山所围,不易用兵,所以在天下动乱时,可以成为避难的一方静土。

    “太平道之所以选在这里起兵,之所以能撑持这么久…和这地利也不是没有关系哪。”

    几乎所有的道众都是底层农民,而绝大多数骨干也是自泥土中走出,太平道与黝首黎民间的血肉联系,本就胜过任何一姓世家,这样的它们,当然能够捕捉到百姓们最渴望的需求。而同时为了应付连绵的战争,也有必要确保后勤供应,在这样的考虑下,太平道遂由“干王”主持,设计建设了这巨大到前无古人的水利设施。

    “听说,在他们破灭后,甚至还有过讨论,居然有笨蛋主张,要把这些由‘乱党’所建的东西砸掉…嘿,一群蠢货啊!”

    说着甚为尖刻的话,荀欢的眼神却很柔和,环视着脚下的安静江流,和如血脉般分渗入大地的无数沟渠,他慢慢点头,道:“恶其行不恶其人…何况恶其遗乌?何况…其所遗的,是如此珍贵,如此不可取代的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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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王…那是谁呀?)

    记忆中,先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有天王、东山、西王、南王、英王,还知道有个翼王,但什么“干王”,却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嗯…真奇怪,做梦的时候,只要提到那个名字,我立刻就能知道事情,但现在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唔,看看今天会不会再做梦吧!)

    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好笑,云冲波晃一晃头,一路自自在在去了,浑不知…身后,两道目光,是如此尖锐。

    “很有趣的年轻人…就算是食饵,也有让我上当的冲动…嘿,也许,我们该盘一盘他的底子?”

    站在高岗上,透过疏落的冬林,荀欢可以清楚看到云冲波远去的背影,身边,神色严肃的介由,在听到他说话之后,点点头,举手向天,吹出一声尖锐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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