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她就没看清,梁嘉衍一直是权力至上主义。

    包括说喜欢她,明望舒不否认他有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到最后变成了顽固的执念。

    “其实,这件事之后,我觉得还是要感谢你。”明望舒垂眸,手指温柔轻抚了一下这只承载着她所有少女心事的木箱。

    “至少你让我确定了,人和人之间的相遇确实挺珍贵的。”

    “不论过去如何,我想朝前看,他一定也是。”-

    收拾了一下阁楼里的东西,明望舒才下楼。

    梁嘉衍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没在意也不想在意。

    孟叙言正在准备扫墓用的东西,每年新年伊始前,他们会去看看外婆。

    墓地很近,在附近的农场旁边。

    是一大片用花朵草木包围的草坪地。

    “你跟小衍怎么回事?”孟叙言拉过她,轻声问,“是发生了什么吗?跟妈妈说说。”

    明望舒倒是没想到她会察觉端倪,“没,就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

    见明望舒含糊其辞,孟叙言叹了口气,“还是小时候的酥酥可爱,大了之后碰到事情都自己解决了,也不跟妈妈撒娇。”

    “……我也不能一直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让家里人给我收拾烂摊子吧。”明望舒眉毛抖了抖。

    孟叙言严肃:“怎么不能,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贝呀。”

    母女俩腻歪了好久。

    明望舒还记得外婆生前就很喜欢花,她去农场摘了两束花,刚转身就看见明津抱着束火红的北美冬青,在跟人打视频。

    “……”怎么哪都有狗粮?

    明望舒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卫忱这会儿在干什么。

    想到这,突然地,明望舒脑袋里响起梁嘉衍说的那一句——

    “你知道他妈在医院里卧床多少年了吗?”

    明望舒想起来他上回因为失约,半夜来找自己解释。

    他说他妈刚动完手术,状况不太好。

    卫忱高三休学,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思绪随着抖落的花瓣一块儿飘远,明望舒晃晃脑袋,拿出几乎一整天都没看的手机。

    这才发现中午的时候,卫忱给她发了条消息。

    【c:1】

    “……?”

    明望舒顿了一下,发现后台没有其他陌生号码的信息。

    没有犹豫,她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铃声响的第五秒,电话被接通。

    明望舒直接问:“你找回微信了?”

    卫忱‘嗯’了声,“换了个号码绑定。”

    明望舒:“哦,那就行。”

    卫忱又‘嗯’了声,然后主动说:“我在医院陪床。”

    明望舒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她摸了摸鼻尖,“……你这是在跟老板汇报行程啊?”

    “没有,”卫忱否认,旋即淡声说,“在和喜欢的人报备。”

    “……”

    明望舒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好、好突然。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直球的一个人?

    明望舒觉得她需要一点时间,换个方向重新认识一下卫忱。

    卫忱又说:“顺便交换一下信息。”

    明望舒:嗯?

    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对方问:“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临溪的墓地这边,”明望舒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环,“给我外婆编头花。”

    “头花?”

    明望舒刚想划动手机给花环拍个照,但因为电话占线,她停了动作,只说:“编头花我还挺拿手的,有机会给你看。”

    卫忱稍稍提了提唇角,“好。”

    也不知是不是被梁嘉衍的话影响到了,明望舒总感觉电话里的卫忱透着一股疲惫,虽然他极力掩饰。

    抠了两下花瓣,明望舒轻声问:“你这两天很累吗?”

    卫忱顿了下。

    过了一个呼吸,他说:“还好。”

    “只是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

    明望舒想问是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她帮忙。

    但思忖了两下,还是忍住了,干巴巴地道:“那你……处理好早点休息。”

    “等等。”卫忱叫住她。

    明望舒:“嗯?”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

    明望舒很有耐心地等着他说话。

    “你喜欢黄金还是钻石?”

    “……”

    卫忱想了下又多给了一项选择:“还是翡翠?”

    “…………”

    明望舒缄默了好半会儿,发出一声茫然的:“啊?”

    耳畔的风声忽然变得极为遥远。

    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跃动的心跳声。

    明望舒温吞地问他:“……你问这个干嘛?要送我啊?”

    本来也就是试探地问一下而已,这些东西她就算喜欢,也不想让卫忱买给自己。

    “没有女人会拒绝宝石吧。”明望舒又说了一遍当时拍卖时候说过的话。

    卫忱却悠悠道:“嗯,那就好。”

    “还怕送客户她会不喜欢。”

    明望舒笑容僵硬在唇边:?

    送什么?

    客户??

    明望舒面无表情,以为自己声线没变化,其实那股阴阳怪气快溢出屏幕了,“哦。什么客户得用钻石来维护。”

    “多厉害啊,还有其他大——客户。”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骗你的。”卫忱说。

    “是送给大明星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才不是普通人!!

    第43章 独家 “我能开始

    “庸俗。”

    明望舒努力抿直嘴唇, 没让旁人发现异样。

    “但我也不会跟钻石过不去。”

    卫忱低笑了声,“好。”

    挂断电话。

    明津走过来, 看着她莫名奇妙地傻乐,“跟谁打电话呢?一个单身狗自己笑得还挺开心。”

    明望舒轻咳一声,摸了下嘴角,“……我笑了?”

    …

    打完电话,卫忱从医院走廊走回病房。

    开门,周遭尽是疯狂砸东西之后的凌乱, 仪器在不停作响。

    病床上的女人靠在床头,似乎是刚动完手术,有些虚弱。

    她嗓音都夹杂着些许有气无力:“你滚,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

    卫忱没有说话,绕开满地狼藉, 他走过去, 将唯一的一张全家福捡起来。

    相框里的玻璃已经碎裂成了一片又一片, 像是锋利的刀子,稍有不慎就会划开皮肉。

    卫忱径直将里面的照片取出来,四人的全家福, 唯有他的脸被割开, 无数交叉的痕迹, 甚至连相框底部都已经破损不堪。

    可想而知,动手的人到底有多么恨。

    多么恨……自己的亲生儿子。

    卫忱忽然想到, 他上小学的某一天。

    当时他们刚搬家没几天,因为没有经济来源, 还背上了一大笔债,上半辈子从没上过一天班的秦婉,去找了一份酒店清洁工的工作。

    一开始两人的日子还算好过, 秦婉下班晚的时候,年幼的卫忱为了不给她增加压力,会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吃。

    偶尔碰到秦婉上午没排班,还会给他做好早饭,然后送他去上学。

    但好景不长,秦婉本身长得就漂亮,即使沦落清贫也没能压垮她的皮囊,于是有段时间,她经常遭到投诉。

    被扣绩效算是轻的,客人想潜规则她不成,就污蔑她偷东西,说她手脚不干净。

    事情传开之后,秦婉很快被辞退,走投无路之下又去找了份后厨洗盘子的工作,结果又因为雨天路滑摔坏了腰。

    卫忱到医院的时候,秦婉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一见到他什么也不说,就抱着他哭,说妈妈对不起你……

    想到这,卫忱耳边又响起前段时间和金护士聊天时候,她说过的一句话——

    “哪个做母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她或许有自己的苦衷呢?”

    卫忱不知道她爱不爱自己,或许是爱的,但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消磨了那最后一点点爱,到最后,仅剩下无边的恨。

    “你走!你走!”

    一个接一个的枕头朝他扔过去,砸醒了卫忱的梦。

    护士站在门外,即使看到过无数遍这个场面,也难以想象,一个人承受了将近二十年来自亲人的谩骂,心理上会造成多大的阴影。

    秦婉又开始摔东西,“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

    话音落地,她却忽然看见卫忱转过身来。

    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凛冽,让秦婉不禁一怵,本能地感到害怕。

    卫忱打断她的哭诉,看着她,逐字逐句道:“你确定,是因为我。”

    秦婉猛地一顿。

    她掀眼看向他的时候,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魔鬼,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

    秦婉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秦婉其实只是发泄。

    因为丧夫丧子的痛,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缓过来,原先住的家属院,几乎一把火烧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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