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象牙塔内的暗流
校长，您亲自来了。”申雪迎上前，声音柔和悦耳。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李文山身旁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恍然，姿态愈发客气：“这位……就是林夜老师吧？久仰大名。
您的《平凡之路》、《知足》，还有直播上那几首歌，在我们学院不少学生和老师中间，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呢。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您本人。”
“申教授，您好。”林夜微微颔首。
李文山简单说明了来意，申雪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她深知校长对商业拍摄向来持审慎态度，能让他亲自陪同并破例，足见对这位年轻人的重视。
她立刻恢复专业姿态：“没问题，校长。林老师，冯总，各位，请跟我来，我带大家看看我们学院的场地设施。”
一行人走进音乐学院大楼。内部空间开阔明亮，设计颇具艺术感。
走廊墙上挂着历代音乐大师的肖像和简介，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音符。
不时有学生抱着乐器匆匆走过，看到校长和申教授，纷纷恭敬问好。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好奇地扫过林夜，这个被校长和申教授亲自陪同、却始终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申雪先带大家看了几间符合要求的教室和排练厅，设施专业，环境整洁。
随后，来到了最重要的场地之一，一间独立的高级钢琴房。
房间宽敞，采光极好，铺着厚厚的地毯以吸音。
房间中央，一架保养得极好的三角钢琴静静矗立，琴身光可鉴人。
“这是学院最好的几间独立琴房之一，平时主要供教授和尖子生使用。
这架斯坦威，”申雪轻轻抚过琴身，“虽然比不上李小姐家那架古董，但也是性能极佳的演奏琴，应该能满足拍摄需求。”
林夜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琴盖，点了点头：“很不错。”
李文山笑道：“如果拍摄有特殊需要，学院还有一间珍藏室，里面有几架有历史意义的钢琴，必要时也可以申请使用。”
“非常感谢。”林夜认真道谢。李校长这份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
最后，众人来到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场地，学院的音乐厅。
这是一个能容纳近千人的专业音乐厅，设计精良，声学效果极佳。
高高的穹顶，柔和的灯光，深红色的丝绒座椅，舞台宽阔，后方是巨大的管风琴装饰。
这里的环境和气质，与电影中某些重要场景所需的氛围高度契合。
然而此刻，音乐厅内并非空置。
舞台上，一名学生正在演奏钢琴，琴声流畅却略显紧张。
台下坐着不少人，明显分为两拨。
一拨是石艺的师生，神情专注中带着紧张；
另一拨则多是西方面孔，男女都有，衣着考究，坐姿放松，正低声交谈，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申雪低声解释道：“抱歉，今天刚好有交流活动。
茱莉娅音乐学院的一个指导团来访，今天是他们交流的最后一天，正在做总结性的演奏交流。台上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代表。”
林夜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西方面孔。茱莉娅音乐学院，他略有耳闻，在这个世界同样是顶尖的音乐学府，享誉全球。
就在此时，舞台上的演奏结束了。学生起身，有些紧张地鞠躬。
台下石艺的师生们报以掌声，但掌声并不算热烈。
而茱莉娅那边，只有礼节性的、稀疏的几下掌声，几位教授模样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摇头。
一名身材高大、头发银灰、穿着得体西装的外国老者站了起来，他是茱莉娅此次交流团的负责人，威廉姆斯教授。
他走到台前，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感谢这位同学的演奏。
很遗憾，就我们这一周的观察和交流来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艺的师生们，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自信的、毫不掩饰的直白，
“贵校在钢琴演奏领域的整体水准，与我们预期的，还存在相当的差距。
尤其是顶尖人才的储备和培养体系，似乎……嗯，不够清晰。”
他的话并不尖刻，甚至可以说是客观陈述，但那种建立在自身强大实力基础上的优越感，以及话语中对石艺钢琴教育体系的质疑，让在场的每一位石艺师生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申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低声道：“他们……说话一直这么直接。
那位威廉姆斯教授旁边的女孩，看到吗？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穿黑色礼裙的，奥黛丽，茱莉娅此行的学生首席，才二十岁。
这一周，她几乎在所有交流项目中都碾压了我们的老师和最好的学生……天赋和技术都强得可怕。”
林夜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奥黛丽的女孩身上。
她坐在威廉姆斯教授身边，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碧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舞台，仿佛刚才的演奏和评价都与她无关。
确实，她身上有一种经过顶级训练和无数荣誉洗礼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漠然的自信。
李文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钢琴毕竟发源于西方，百年积累，底蕴深厚。我们起步晚，追赶需要时间。”
林夜没有接话，只是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上台下。
就在这时，冯艺柠、张导、夜听澜等电影剧组的核心成员也按照约定赶到了音乐厅，与林夜等人汇合。
又是一番简短的介绍和寒暄。夜听澜作为石艺的学生，恭敬地向申雪和李文山问好。
申雪看到夜听澜，脸上露出笑容：“小夜，听说你去拍电影了？还是林老师亲自选的女主角？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表演天赋。”
夜听澜有些不好意思：“申教授，我只是试试，主要还是学习。”
“拍完电影，可别转行去电影学院啊，你的钢琴底子还是很扎实的。”申雪打趣道，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打破。
威廉姆斯教授注意到了这边新进来的一群人，尤其是看到李文山校长也在，便走了过来。
他礼节周到地向李文山和申雪点头致意，然后目光带着疑惑扫过林夜、冯艺柠、张导等明显不是学院师生打扮的人。
“李校长，申教授，晚上好。”威廉姆斯的中文很标准，“这些是……？”
申雪解释道：“威廉姆斯教授，这些是《不能说的秘密》电影剧组的同仁，他们之后可能会借用我们的音乐厅进行部分场景的拍摄。”
“电影剧组？”威廉姆斯教授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随即，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和轻微的质疑。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然后以西方人特有的、坦诚到近乎直白的语气说道：
“拍电影？关于钢琴的电影吗？”
他看了一眼舞台上那架钢琴，又看了看在场的石艺师生，最后目光落回申雪和李文山身上，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残忍：
“请恕我直言。以我对贵校目前钢琴教学水准的了解，以及贵国在这一领域的普遍水平……拍摄一部以钢琴为核心的电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更委婉的表达，但最终选择了他认为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
“这恐怕……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很容易……沦为自欺欺人，甚至可能成为业界的笑柄。”
话音落下，音乐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石艺师生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眼中交织。
李文山校长的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紧锁。
申雪教授抿紧了嘴唇，手指微微收紧。
李柔漫柳眉倒竖，美眸中燃起怒火。
冯艺柠和张导等人则面露愕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评价”。
夜听澜握紧了拳头，小脸紧绷，看向林夜。
而林夜……
他依旧站在原地，帽檐低垂，遮住了所有表情。
只有那微微绷直的下颌线，和周身骤然沉凝下来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低气压，暗示着某种东西，正在那平静的表象下，悄然积聚。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李文山身旁戴着帽子的年轻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恍然，姿态愈发客气：“这位……就是林夜老师吧？久仰大名。
您的《平凡之路》、《知足》，还有直播上那几首歌，在我们学院不少学生和老师中间，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呢。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您本人。”
“申教授，您好。”林夜微微颔首。
李文山简单说明了来意，申雪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她深知校长对商业拍摄向来持审慎态度，能让他亲自陪同并破例，足见对这位年轻人的重视。
她立刻恢复专业姿态：“没问题，校长。林老师，冯总，各位，请跟我来，我带大家看看我们学院的场地设施。”
一行人走进音乐学院大楼。内部空间开阔明亮，设计颇具艺术感。
走廊墙上挂着历代音乐大师的肖像和简介，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音符。
不时有学生抱着乐器匆匆走过，看到校长和申教授，纷纷恭敬问好。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好奇地扫过林夜，这个被校长和申教授亲自陪同、却始终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申雪先带大家看了几间符合要求的教室和排练厅，设施专业，环境整洁。
随后，来到了最重要的场地之一，一间独立的高级钢琴房。
房间宽敞，采光极好，铺着厚厚的地毯以吸音。
房间中央，一架保养得极好的三角钢琴静静矗立，琴身光可鉴人。
“这是学院最好的几间独立琴房之一，平时主要供教授和尖子生使用。
这架斯坦威，”申雪轻轻抚过琴身，“虽然比不上李小姐家那架古董，但也是性能极佳的演奏琴，应该能满足拍摄需求。”
林夜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琴盖，点了点头：“很不错。”
李文山笑道：“如果拍摄有特殊需要，学院还有一间珍藏室，里面有几架有历史意义的钢琴，必要时也可以申请使用。”
“非常感谢。”林夜认真道谢。李校长这份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
最后，众人来到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场地，学院的音乐厅。
这是一个能容纳近千人的专业音乐厅，设计精良，声学效果极佳。
高高的穹顶，柔和的灯光，深红色的丝绒座椅，舞台宽阔，后方是巨大的管风琴装饰。
这里的环境和气质，与电影中某些重要场景所需的氛围高度契合。
然而此刻，音乐厅内并非空置。
舞台上，一名学生正在演奏钢琴，琴声流畅却略显紧张。
台下坐着不少人，明显分为两拨。
一拨是石艺的师生，神情专注中带着紧张；
另一拨则多是西方面孔，男女都有，衣着考究，坐姿放松，正低声交谈，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申雪低声解释道：“抱歉，今天刚好有交流活动。
茱莉娅音乐学院的一个指导团来访，今天是他们交流的最后一天，正在做总结性的演奏交流。台上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代表。”
林夜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西方面孔。茱莉娅音乐学院，他略有耳闻，在这个世界同样是顶尖的音乐学府，享誉全球。
就在此时，舞台上的演奏结束了。学生起身，有些紧张地鞠躬。
台下石艺的师生们报以掌声，但掌声并不算热烈。
而茱莉娅那边，只有礼节性的、稀疏的几下掌声，几位教授模样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摇头。
一名身材高大、头发银灰、穿着得体西装的外国老者站了起来，他是茱莉娅此次交流团的负责人，威廉姆斯教授。
他走到台前，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感谢这位同学的演奏。
很遗憾，就我们这一周的观察和交流来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艺的师生们，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自信的、毫不掩饰的直白，
“贵校在钢琴演奏领域的整体水准，与我们预期的，还存在相当的差距。
尤其是顶尖人才的储备和培养体系，似乎……嗯，不够清晰。”
他的话并不尖刻，甚至可以说是客观陈述，但那种建立在自身强大实力基础上的优越感，以及话语中对石艺钢琴教育体系的质疑，让在场的每一位石艺师生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申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低声道：“他们……说话一直这么直接。
那位威廉姆斯教授旁边的女孩，看到吗？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穿黑色礼裙的，奥黛丽，茱莉娅此行的学生首席，才二十岁。
这一周，她几乎在所有交流项目中都碾压了我们的老师和最好的学生……天赋和技术都强得可怕。”
林夜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奥黛丽的女孩身上。
她坐在威廉姆斯教授身边，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碧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舞台，仿佛刚才的演奏和评价都与她无关。
确实，她身上有一种经过顶级训练和无数荣誉洗礼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漠然的自信。
李文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钢琴毕竟发源于西方，百年积累，底蕴深厚。我们起步晚，追赶需要时间。”
林夜没有接话，只是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上台下。
就在这时，冯艺柠、张导、夜听澜等电影剧组的核心成员也按照约定赶到了音乐厅，与林夜等人汇合。
又是一番简短的介绍和寒暄。夜听澜作为石艺的学生，恭敬地向申雪和李文山问好。
申雪看到夜听澜，脸上露出笑容：“小夜，听说你去拍电影了？还是林老师亲自选的女主角？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表演天赋。”
夜听澜有些不好意思：“申教授，我只是试试，主要还是学习。”
“拍完电影，可别转行去电影学院啊，你的钢琴底子还是很扎实的。”申雪打趣道，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打破。
威廉姆斯教授注意到了这边新进来的一群人，尤其是看到李文山校长也在，便走了过来。
他礼节周到地向李文山和申雪点头致意，然后目光带着疑惑扫过林夜、冯艺柠、张导等明显不是学院师生打扮的人。
“李校长，申教授，晚上好。”威廉姆斯的中文很标准，“这些是……？”
申雪解释道：“威廉姆斯教授，这些是《不能说的秘密》电影剧组的同仁，他们之后可能会借用我们的音乐厅进行部分场景的拍摄。”
“电影剧组？”威廉姆斯教授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随即，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和轻微的质疑。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然后以西方人特有的、坦诚到近乎直白的语气说道：
“拍电影？关于钢琴的电影吗？”
他看了一眼舞台上那架钢琴，又看了看在场的石艺师生，最后目光落回申雪和李文山身上，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残忍：
“请恕我直言。以我对贵校目前钢琴教学水准的了解，以及贵国在这一领域的普遍水平……拍摄一部以钢琴为核心的电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更委婉的表达，但最终选择了他认为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
“这恐怕……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很容易……沦为自欺欺人，甚至可能成为业界的笑柄。”
话音落下，音乐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石艺师生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眼中交织。
李文山校长的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紧锁。
申雪教授抿紧了嘴唇，手指微微收紧。
李柔漫柳眉倒竖，美眸中燃起怒火。
冯艺柠和张导等人则面露愕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评价”。
夜听澜握紧了拳头，小脸紧绷，看向林夜。
而林夜……
他依旧站在原地，帽檐低垂，遮住了所有表情。
只有那微微绷直的下颌线，和周身骤然沉凝下来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低气压，暗示着某种东西，正在那平静的表象下，悄然积聚。